張知遠握住她的手，在紙上走︰“必須簽，萬一我真的破產了，這是?條退路。”
喬葉被他帶著寫完名字，她又一次看著張知遠問︰“公司到底出了什麼事？”
張知遠笑的吊兒郎當︰“真沒事兒啊，剛好趁著這個機會，把財產都劃給你，讓你當富婆唄。”
喬葉不想跟這種不正經的人繼續掰扯，她瞪了一眼張知遠，沒再繼續問。
那份協議書被張知遠出神的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合上。
他沒有告訴喬葉，如果真的走到最糟糕的境地，這不是?他的退路，而是?他留給喬葉的保障。
第51章
墨謙的?出手讓進展變順利, 張知?遠早知?道這?個?結局，墨謙背景神秘，有錢有權, 但他亦正亦邪, 張知?遠從一開始就不想跟他有太多牽扯，有錢掙沒命花, 一切都白搭, 他還沒蠢到那個?地步。
只是走投無路，到底還是求助他了，這?筆債日後肯定?是要還回去，眼下有迫在眉睫的?事要做，他只能?先不想這?些。
跟喬葉辦好手續後, 他馬不停蹄地跟銀行簽署了貸款合同?，錢很快到賬, 產品上市的?前期宣傳也在大幅度鋪展。
公司很重視這?批新品，將新融合的?技術作為最大賣點，這?項技術無疑是超前的?, 不管是在業內還是外界, 都有很大的?聲量。
跟宣傳部開會的?時候，他特意提過要時刻注意輿論風向, 一旦有任何異常的?苗頭, 第一時間匯報。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的?開展，這?讓張知?遠緊繃多日的?神經終于得到片刻喘息, 這?大概是公司成立有史以來遇到過的?最大危機, 好在他們每個?人都在努力著，這?艘船暫時頂過了風浪，迎來靜水期。
與此同?時, 第二十六屆醫療器械展銷大會也定?下了開展時間，vanquish3.0系列是公司此次推出的?主打款，張知?遠在會展中?心和公司來回奔波，喬葉覺得他都消瘦了不少。
“咳咳，通知?你一聲，本次考核，喬葉小姐以第一名的?成績勝出。”
為期45天的?經歷，終于讓喬葉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她認為自己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完全擔當?得起這?個?結果，要說不同?的?，就是她可能?多了一點點的?運氣。如果ella沒有給她參加訓練的?機會，她也不會有今天。
“這?麼牛呢，恭喜。”張知?遠回復完會展中?心負責人的?微信，跟喬葉道喜，僅僅是口頭夸贊還不夠，他又從後座拿出一個?盒子︰“送給喬小姐的?結業禮物。”
是個?包包，款式是喬葉喜歡的?，她對這?個?禮物很滿意︰“既然你送了我禮物，那我請你吃飯好了。”
張知?遠忙完手頭上的?工作，終于能?閑下來陪她，他用指尖點點自己的?臉頰，笑?的?不懷好意︰“吃飯有什麼意思，親我一口得了，如果能?說句老公你最好就更有誠意了。”
喬葉瞪他，但還是在紅燈的?間隙湊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不過關于那句話?，她也有話?要說︰“提醒你一下，咱倆現在是離婚狀態，別在這?里亂認老婆。”
離婚，這?倆字怎麼听怎麼不舒服，張知?遠在心里盤算下時間，跟她說︰“等展銷會結束，咱倆去把?證重新領回來。”
常規情況下，展銷會能?簽不少大單，他對他們的?產品有信心，那些單子足以償還銀行的?各種貸款和利息。
喬葉故意伸出手，露出空落落的?手指︰“哎呀，怎麼覺得少點兒什麼呢。”
她平時工作忙，幾乎不戴戒指，現在正好說到離婚，就故意來逗張知?遠。
結婚這?麼久，張知?遠怎麼可能?不懂她的?潛台詞呢，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生瓜蛋子了，當?即對喬葉說道︰“買，買新的?，買大的?，買貴的?。”
鐵公雞拔毛這?說些，喬葉笑?的?樂不可支，目光瞥過張知?遠的?無名指，她若有所?思︰“我給你買個?新的?吧，你這?戒指太素了，素的?也不雅致，素的?很一般。”
簡而言之，難看。
張知?遠低頭瞥了眼，很堅定?的?拒絕︰“不要，我現在這?款就很好。男人的?實力是靠老婆來彰顯的?，你過得越好，越說明我有本事，所?以請你盡情花錢，不要客氣。”
喬葉信念感很強的?點頭︰“好的?，我會努力花光你的?錢。”
說完彼此對視一眼，紛紛憋著笑?轉到兩邊。
幾天後，展銷會在各界人士的?關注下召開。
“要不是公司最近不太平，我今天死都不會來。”趁著還沒來人，王昶低聲跟張知?遠吐槽，朱雯萱預產期就在這?幾天，隨時要發動，他必須得一刻不停陪著。
張知?遠哂笑?︰“你煩不煩，給你多放幾天假行了吧。”
王昶這?才滿意。
vanquish系列在前幾年?取得的?成績不錯，主辦方給他們安排的?位置也很顯眼，閑聊幾句的?功夫，參觀者和供銷商一同?襲來。
張知?遠率先見?到陳總，他跟王昶囑咐幾句，走過去招待陳總。
“陳總，好久不見?，您怎麼還親自過來，我就說下周要飛去四川找您呢。”
“哈哈，我剛好來這邊見朋友，等會展結束吧，我去找你簽單子，還按以前的?量走。”
不經考量就簽下訂單，是出于對張知?遠的?完全信任，也是對vanquish的完全信任，張知?遠對此感激不已。
兩人正說話?的?功夫，各家媒體蜂擁而上，把?王昶團團圍在中?間，張知?遠听著動靜皺眉，跟陳總匆匆道別，急忙趕過去。
“請問?貴司如何解釋vanquish用戶在上樓過程中?由?于機器錯誤判斷，導致用戶滾下樓梯造成二次創傷的問題？”
“貴司宣傳的?mti神經接口技術是否真如爆料所?言，是拿來營銷的?噱頭，這?種產品究竟是殘障人士的?福音還是利刃？”
“.....”
記者的?問?題十分尖銳，張知?遠都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已經有圍觀者舉起手機拍視頻了，當?務之急是先把?這?個?亂場面控制住。
張知?遠輕呵一聲︰“各位媒體朋友，請移步到會議室，我們公司會一一解答全部的?問?題。”
但提問?還在不間斷的?從各個?媒體口中?說出，更有甚者已經給他的?回答冠上逃避責任的?罪名。
一切沖突止步于一個?中?年?男人，他從人群中?穿過，情緒激動的?潑了張知?遠一聲紅色油漆，猩紅的?斑駁打在他臉上，配上他陰沉到足以殺死人的?目光，倒真像極了索命的?閻羅。
“殺人犯！人血饅頭好吃嗎？我老婆本來就行動不便，這?次摔倒後另一條腿也骨折了，你拿什麼賠？”
看來他就是視頻的?發布者。
記者們像聞著味兒的?蒼蠅，圍觀者的?攝像頭也在張知?遠和鬧事男之間來回轉動。
展銷會徹底搞砸了。
會議室里，張知?遠頂著滿身的?紅召開緊急會議，他的?目光掃過低頭不語的?宣傳組負責人，內心隱約明白了什麼︰“一個?小時前發布的?視頻，為什麼宣傳部沒有捕捉到半點風向，還有內部聊天截圖，究竟是誰傳出去的?。”
摔倒者佩戴的?的?確是vanquish產品，但根本不是今年?的?新款，聊天截圖也的?確提到要把?新技術作為最大賣點，這?是營銷的?慣用手段。
兩件真事糅雜在一起，又被有心之人混淆視听，就這?樣成了一樁丑聞。
宣傳負責人蹭的?站起來，低著頭認錯︰“是我的?疏忽，張總您盡管罰我。”
他連半句辯解都沒有。
張知?遠冷笑?，蔓延到嘴角的?紅接近于鮮血︰“罰你？羅沖，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條件能?撬動你，讓你做出背叛公司的?事。”
這?不是一句疏忽就能?一筆帶過的?，張知?遠不是傻子，早在卡證的?時候他就察覺到是背後有人在使絆子，可沒想到對方的?手竟然黑到這?種程度，連公司內部都不放過，內外夾擊，真的?是把?他往死里弄啊。
到底會是誰。
會開到一半，王昶推門而入，帶來一個?晴天霹靂。
“相關部門要我們召回售出的?產品，重新考量資格證的?發放。還有，銀行來人了，他們認為我們目前的?財務狀況不足以支付貸款本金。”
一件、兩件，所?有的?事堆在一起像個?無解的?烏比莫斯環。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張知?遠身上，他深吸口氣，用袖子擦去臉頰上的?紅痕，找回幾分冷靜︰“羅沖滾蛋，小宇頂上，先找各大平台疏通，批量發布澄清視頻。技術組做出3.0系列關于新技術的?科普，交給宣傳組同?時發布，務必將兩者區分開。”
安排好這?些，他又對王昶說︰“暫停其他所?有產品的?研發，先把?資金收回來應付銀行的?利息。”
“vanquish系列不存在被虛構的?罪名，請大家放心。”
雖然心里還是沒底，但張知?遠的?狀態讓王昶感到安心，只要不自亂陣腳，一切就都還有可能?。
“你去洗洗吧，弄這?一身多難受。”王昶被濃烈的?油漆味燻得睜不開眼。
“那視頻不是近期拍攝的?，摔倒的?人穿的?是短袖，按照燕北的?天氣來看，至少是兩個?月以前的?事兒。”張知?遠沒接他的?話?，而是在大腦里慢放視頻的?每個?瞬間。
究竟是誰要把?翻過去的?舊事重提。
安排好一切，張知?遠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眼里閃過一絲迷茫，時至今日，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在下死手。
辦公桌上的?內線被撥通，秘書?在那邊詢問?。
“張總，有位姓陸的?先生想見?您。”
陸？
所?有的?迷霧都在瞬間破開，他知?道是誰在這?背後操控著一切了。
“陸先生，張總還在開會，半個?小時後我會帶您上去，請您稍等。”
面對秘書?的?微笑?，陸憫沒說什麼，只是安靜的?打量著這?棟大樓，眼楮在展示櫃里的?機械假肢上停留。
他暫且收回之前對張知?遠的?評價，他倒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
想想也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男人，如何能?握住喬葉呢。
張知?遠洗了個?澡，特意換上喬葉給她買的?西?裝，這?衣服不便宜，說是什麼品牌的?高定?，張知?遠很少穿。
做好一切，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緩慢的?吐出一口氣，按下內線。
兩個?男人相對而坐，辦公室里的?氣氛很是安靜。
陸憫輕笑?，打破這?份靜謐，他的?目光掃過張知?遠的?衣著，不咸不淡的?說一句︰“她還是很喜歡這?家的?西?服，這?麼多年?，口味沒變過。”
一句話?就輕而易舉點起了張知?遠的?怒火，但論耍嘴皮子，陸憫差遠了。
“你身上這?套我見?過，我老婆說，太老氣，不適合我。”
陸憫收起笑?，淬了冰的?眼楮直視著張知?遠的?挑釁。
“我不喜歡浪費時間，我這?次來，目的?是收購這?家公司。”
“據我所?知?，我們還到破產清算的?那一步。”
“有什麼區別，就算是拖，我也能?拖死你。”
張知?遠輕動眉梢，似乎感到不可置信︰“你是說，卡證、貸款、視頻，都是你的?手腳？”
陸憫揉揉眉心，嘲笑?他的?天真︰“不然呢，你對你們的?產品就那麼沒信心？”
張知?遠怒目︰“拖死我？你好大的?口氣，你盡管試試，看我會不會被拖死。”
話?說到這?，兩人陷入無聲的?對峙，張知?遠面無波瀾的?盯著他看，透過那層衣冠楚楚的?外表，看到陸憫那顆丑陋又偏執的?心。
終是陸憫先敗下陣來，他輕嘆一聲︰“張知?遠，你是個?讓我感到頭疼的?對手，對付你消耗了我很多的?精力，但我勸你盡早放棄，因為我不會停手，我會跟你不死不休。相關部門、銀行、網絡輿情、下游銷售，我會在任何地方對你動手。你們公司規模不小，你也不忍心看到他們個?個?失去工作吧，還有vanquish，這?個?有趣的?東西?，你想看著他永遠不被允許上市嗎。至于墨謙，他一個?需要夾著尾巴流竄的?人，經過陸家的?警告，還有膽子為你兜底嗎。”
“你做的?唯一一件正確的?事，就是跟她離婚，把?她撇了出去，讓我可以無所?顧慮。”
他的?攻擊堪稱完美無缺，讓人找不到一點空子。
天羅地網之下，張知?遠鎮靜的?面孔終于出現一絲破裂，他緊緊攥住手心，用力到泛白，最後又悵然若失的?松開。
“你的?條件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