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這樣看起來很不正常,微若愚尷尬一笑坐回到位置上,她搓搓手,拉拉斗篷試圖掩蓋方才的失態,聲音微啞,“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
雪落無聲,殿內燭火搖曳,映得她影子單薄而倔強。
“你們能給我講講我娘嗎?為什麼喜婆說我跟我娘走上一樣的道路,還有我爹是誰?為什麼我從小就沒听任何人提起呢?”微若愚內心中還有無數個問題想要知道。
她曾無數次在小說中找答案,卻始終沒有找到,她想過不去追問無關的劇情,但到了今天她她想知道這一切。
三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神色逐漸凝重起來,良久無人敢應。
終于,歌月輕嘆一聲,緩緩開口,“歷任合歡宗宗主是不可以有情絲的,因為合歡宗就是出賣身體的宗門,若是有愛了還怎麼能服侍于人。但你娘跟你一樣,也拿回了情絲,有了你。”
“那為什麼我娘後來又繼續輾轉于各大宗門間,我爹呢?”
“你娘此舉引得修真界不滿……遭到了討伐,其中就有仙尊,仙尊鎮壓了你爹,你娘為了宗門為了你,不得不再次出賣自己……”
“那我爹沒死?”微若愚驚訝道。
小說中並未提及她的父親,沒想到她爹竟然還活著!
“和死無異,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多問了,會招惹殺身之禍的。”歌月嚴厲的制止了她的追問。
“但……”
“宗主你選的這條路會非常的難,我們願一路追隨為你護駕保護合歡宗!”歌月、弦月、邀月齊聲應和,三人跪伏于地,目光堅毅。
微若愚望著她們,眼底泛起濕意,“好!”
夜已深,風卷著雪粒敲打窗欞,她關上窗扉,將風雪隔絕在外。
躺在床上她的手不自覺的摸向頸間的項鏈,發現它比以往變得更加滑潤,應該是被人無數次撫摸導致。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突破元嬰期來到元嬰後期,但你涉嫌擦邊完成,被穿書局一次黃牌警告。”系統的聲音此時在腦海中突兀響起。
“擦邊?”
“你當時都中了葵花長老的計了差一點就要被他拿下,要不是慕昭出現打亂了一切,你就任務失敗了啊!”系統語氣略帶責備,看得出是真心替她著急,“好在你是與書中無關人員發生的口口情節,目前沒有被懲罰,只是被警告了。”
微若愚把腦袋瑟縮進被子沒有說話,畢竟當初確實是她掉以輕心了。
“我現在提醒你盡快做好準備吧,還有一個支線任務等著你呢。”系統提示道。
微若愚閉上眼楮進入到神海之中繼續往下翻閱小說。
因為白硯之馬上要回來了,四大長老準備趁他回來之前舉辦一個yin趴,位置選在無相峰,邀請各宗門年輕一輩參加,大肆行yin亂之事,以泄私欲。
微若愚皺眉這個任務顯然並不簡單,四位長老齊聚,自己根本不可能以一敵四,更何況無相峰早已被他們布下重重禁制。
請求外援只有白硯之,可白硯之歸期未定,傳訊符接連發出卻如泥牛入海。
想要從外擊破是很困難的,那如果從內擊破呢?
也許抓住他們利益沖突的瞬間,加以挑撥,就可以讓yin趴不攻自破。
可是說來簡單,實施起來卻難如登天,他們四人早已結成利益同盟,彼此勾連甚深,怎麼會輕易露出破綻?
正當她沉思之時,一個爪子扣響了她的房門。
第78章
門外站著的是火麒麟,微若愚開門將它迎了進來。
從它自御獸宗離開之後,火麒麟一直藏在合歡宗內由幾位長老照料。
它的情緒一直很低落,蜷縮在角落不肯進食,鱗片黯淡無光。
直到昨日它慕昭來破陣的時候,它突然變得躁動起來。
它眼瞳泛著赤紅,爪尖在地面劃出焦痕,喉間滾出低吼,轉身從自己腹部最柔軟的位置拔下一枚鱗片遞給微若愚。
過程中它極為痛苦,鱗片離體時,細嫩的皮肉暴露在外面,鮮血順著它的腹側滑落,疼的火麒麟不住的舔著傷口。
得來全不費工夫?
微若愚心中一喜。
鱗片入手溫熱,隱約有靈光流轉,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寶物。
若洛桑給她的那一枚是如水般溫潤的鱗片,這一片則是如火焰般熾烈,似有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蘊含在其中。
火麒麟的鱗片珍稀程度自不用說,這樣輕而易舉的拿到讓微若愚心底多了些不安。
果然下一秒,火麒麟的話就讓微若愚恨不得立刻原地把鱗片再給他安回去。
“昨日我感受到了白鳳、玄龍、和饕餮的氣息,我想請你幫我將他們救出來。”
眼前一黑又一黑的感覺,剛跟慕昭鬧掰了,還想要他手上的靈獸,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饕餮本來就是由慕昭一手帶的,白鳳如今也听命于他,想必玄龍可能也在他的手上,若是想解救他們免不了跟慕昭打交道。
慕昭現在應該恨死她了吧……
可若不救,任務也完成不了。
“我努力試試吧。”微若愚握緊手中的鱗片點了點頭。
火麒麟低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焦灼。
都是上古神獸彼此有感情也是情理之中,可能火麒麟也想將自己的朋友從衍宗那種地方救出來吧。
神獸尚且有情,人心卻早已在權欲中淪喪。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曾經最信任的人,如今卻成了最難解的局。
他究竟在謀劃什麼,她已無從知曉。
他的修為為何突然變得那麼高?為何性情大變?又為何能操縱盧隱的白鳳?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隱瞞慕昭的比較多,如今才驚覺,她也從未真正願意用心去了解慕昭。
若是有錯,她的錯比慕昭還多,她雖救了他的性命,卻從沒拯救他破碎的靈魂。
也許早一點發現,事情也不會到了今天這無法轉圜的地步。
火麒麟的鱗片在掌心微微發燙,紅色的光芒倒映在她的眼眸中,灼的她眼底生疼。
回到無相峰,所有弟子皆在為了yin趴而忙碌著,葵花長老也對她失了興趣,甚至連敷衍都懶得敷衍,再看見她只是吹著兩撇白胡子冷哼一聲便繞道離開了。
人老,也記仇。
反正無相峰也沒有什麼需要修習的功法,微若愚沒事就自己在後山崖底修煉,突破元嬰期之後她的修行速度加快,靈力運轉愈發順暢。
嬰孩已經完全恢復,有時侯盤坐在她的身邊吐氣納息,有時候會貪玩的四處溜達,靈性十足。
崖底風聲呼嘯,微若愚突然睜開了眼,她察覺到有人正在向她所在的方向移動。
耳朵微動,似乎是有十幾個的樣子。
于是她迅速閃身到了附近的一塊石頭後面,暗中觀察起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為首的竟然是盧明軒,他目光呆滯如行尸走肉,身後的弟子們亦步亦趨,押解著幾名從山下來的普通人。
她想起上次在山上遇見王哥和李叔的情景,心中明白這些人跟他們去往的是一樣的地方。
她暗中跟蹤著一行人穿過密林,直奔後山而去,她守在一處隱秘的灌木叢後面,直到盧明軒等人再次出來才敢現身。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他們一行人出來的時候手上都牽著些靈獸,毛色油亮卻眼神空洞。
他們低聲交流著好像是在說,“送去御靈峰……供給……修煉……”
靈獸本應該由御靈峰管理,為何會在無相峰出現,且被盧明軒等人私自押送?
按理說御靈峰與無相峰應該毫無關系才是啊。
帶著疑問,微若愚在盧明軒一行人離開之後悄然起身進入到了後山。
後山深處,入口被藤蔓遮掩,微若愚撥開縫隙,從洞中鑽入,當她徹底站穩之時,眼前之景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面前是整座無相峰的後身,有百米之高,其上密密麻麻有幾百個洞窟排列著,猶如蜂巢結構,看的她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每個洞口處都有符咒封印,幽藍的光暈在符紙邊緣閃爍,透出壓抑的靈力波動,在昏暗的光線中,猶如一團聚集在一起的螢火蟲。
洞府處一片寂靜毫無聲息,但是可以猜到被送來的人定是被關押在這些洞窟之中。
葵花長老的法術果然不凡,竟能以一人之力操控這數百洞府的封印。
她屏息凝神,指尖輕觸岩壁,來到離她最近的一個洞府查看,有符咒于其上,若是她硬闖只會引起葵花長老的注意。
符紙是高等符篆,筆畫間隱現血絲紋路,添加禁制,煉氣氣以下的修士無法破解。
她悄然退後,心下沉吟,怎麼才能在不破壞符咒的前提下探明洞內真相。
“啊呀。”
她腳邊的嬰孩突然輕叫一聲,好奇的將手伸向洞穴之中,符咒果然亮起一層禁制,但嬰孩為靈體並未觸發警報,嬰孩的手穿透如一層保鮮膜一樣的結界,如水波般蕩開一圈漣漪,側入了半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