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晏老爺掃了他眼︰“你不要多嘴。”
少見大哥有點脾氣。
晏二爺不敢再張嘴。
很快素花端著茶過來,然後提醒道︰“老爺,小姐說今晚要派兩個人去城門守著,必須是自己人。不得叫虜人發現。”
“好,我安排。”晏老爺什麼都沒問直接答應。
反倒讓晏二爺好奇︰“都快成親了,她還想見誰?”
“此前的閨閣好友不是已經見過?”
“你管那麼多干什麼?”晏老爺少見訓斥他。
二爺只好閉上嘴。
丹楓城從日出到日落,人煙漸漸稀少,屋內的燭火一盞盞亮了起來。
少見的百家煙火鼎盛。
比之一個月前的丹楓城好多了。
街道上還是有留守小攤想多賣一份賺錢的小販。
小販之間也忍不住聊了起來︰“這個月要不是晏小姐和晏老爺救濟,怕是我們真的要變成流民了。”
“是啊!誰也沒想到晏小姐有那本事,跟府司聯姻提了個要求,希望返還良田重新耕種,沒想到府司真的答應了。”
“能夠信守承諾,說明府司對晏小姐是真心的。”
“雖說沒有全部歸還,但至少有一部分人還能有口吃的。”
小販之間感念一份好。
坐在一個露天扁食攤的一個女子聞言,她正噸噸喝完一碗湯放下銅板起身說︰“狼把羊圈起來等著吃,狼卻害怕羊都沒了,自己以後吃啥。”
“而被放出去的羊卻感念狼的好。殊不知,狼正等著它們長大,繁衍更多,然後好有取之不盡的羊肉。”
“它們的命運始終掌握在狼的手上。”
此話一出。
小販們紛紛抬頭,只覺得怪異,不是這女子突然這麼插嘴說什麼。
而是這女子說的話,能讓他們很容易聯想到自己剛剛提起的府司歸還一部分良田的事。
雖說有道理,可他們現在在虜人手下討生活,能怎麼辦?
小販們不想觸踫這些禁忌的話題紛紛當沒听見。
而那女子也很快消失在小巷中,等有明顯虜人服飾的捕手出現,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這張臉?
但畫像是男人的。臉有點嚴肅但不敢確定是不是剛剛的女子,畢竟天太黑。
于是小販們紛紛搖頭。
等捕手又走了。
晏府的護院從此經過詢問有沒有一女子路過?
就好像問這里有沒有白菜一樣?小販們都傻眼了。
護院們也特別尷尬,反正就這麼跟無頭蒼蠅一樣尋找姜寶意。
與此同時。
晏府後院。
素花正在晏長翎梳理秀發,晏長翎的墨發很長,柔順得宛如絲綢,讓素花止不住驚嘆︰“小姐的發質真好。”
“奴婢用茶樹籽都洗不出這麼好的。”
“不過是近日一直在保養,看起來鮮亮一些。”晏長翎心思絲毫不在自己身上,她任由素花梳扮,卻一直捧著佃租的賬簿看著。
看見收支逐漸不平衡。
她忍不住蹙眉,不過在翻下一刻眉頭又舒展起來。
直到翻到夾在其中已經拆開的信,正是來自于東篙。
“人,找到了嗎?”晏長翎心緒微微一動問道。
素花搖頭︰“沒有,不過小姐,那個姜寶意不會有那麼大膽來找您。”
“而且她為什麼還敢來找您?”
“您又是怎麼知道的?你們認識不過須臾,似乎您就特別了解她。”
晏長翎聞言唇瓣輕輕劃過一絲笑,她說︰“素花,有些人只需要見過幾面,就好像認識很久,不需要時間去沉澱就略知其脾性一二。”
“再來就是願不願意繼續留意了。”
素花听罷只覺好笑,無意隨口聊天。
“所以,小姐是對她念念不忘了?”
此話讓晏長翎神色頓了頓,她很快陷入沉思,無需多久,她便自己了然一笑︰“那個人確實令人印象深刻,短時間難以忘懷。”
試問在最危險之際,她必須要做出抉擇,甚至可能會導致後續晏府計劃提前而面臨的十字路口時,有人替她站了出來。
給了她第三個選擇。
還說了一句迷人的話。
那就是。
“人,我來殺!”
作者有話說︰
大家放假快樂啊~好好休息。
第25章 這個叫花子到處被通緝
丹楓城有人在暗地里監視著晏府。
其中還有另一伙人拿著懸賞畫報互相嘀咕什麼︰“府司大人為什麼要我們特地留意這個乞丐?”
“難道是舊梁軍不成?”
“我想不是,但府司大人好像特別留意此人,而且上次有人調查到這名乞丐的蹤跡似乎是離開了丹楓城。”
此話一出另一人不禁疑惑起來:“既然不在丹楓城,我們還找什麼?”
“可又有線人說那個乞丐回到丹楓來了。”
“上次咱們不是死了幾個兄弟,其中有一個據說有點背景,所以府司一直在壓著案子不放,甚至請梁人捕頭來破案。”
“可沒想到那梁人捕頭非說這個乞丐是女的。”
“怎麼可能?一個女的怎麼能殺了我們三個人。”
這伙人剛說完,另一伙人又剛到,听說此事,跟著犯嘀咕︰“東篙那邊的官府不知道干什麼吃的?非得說那個殺死索老爺的女人可能是丹楓城來的。”
“害得我們白跑一趟。”
兩伙人踫頭後互相打了個招呼,丹楓城這伙人好歹還有畫像,可協助東篙的那伙人連個畫像都沒有。
直接找城門司的人確認拿路引中有沒有個女人進城?
結果城兵還以為他們找茬。
“你們也在找一個棘手的通緝犯?”
“是啊!是個女人。據說心狠手辣。”
“我這邊也是,據說索老爺就是死在女人手上。”
“要我看,應該是梁人殺了偽裝的,畢竟梁人瘦瘦小小扮成女人咱們也看不出來。”
“我也覺得那個乞丐就是男的,梁人那邊捕頭就是為了他們自己人開脫,所以非得說成女的。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伙虜人在這里七嘴八舌,完全沒發現已經有一位女子在小攤前買了一頂斗笠戴在頭上。
然後光明正大從他們面前路過。
此人正是姜寶意。
姜寶意將兩伙人的話都听得明明白白。所以她才買了斗笠稍微偽裝一下。不然她連偽裝都懶得整。
只是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是不少厲害的人,居然能調出她是女子的真相。
而且她出現在丹楓城也被推測出來了。
“真準!不愧是這里的官方。”這下子姜寶意不敢那麼大搖大擺待在丹楓城。
她壓了壓斗笠就要往晏府走去。
剛走到靠近晏府的街道,這邊已經被人設禁欄不允許靠近。
附近開始張燈結彩,即便是晚上透過燈籠,那一抹紅也耀眼十分。
刺得姜寶意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巡邏的晏府護院見此,過來驅逐︰“喂,這位姑娘大半夜還是早點回家吧。”
“最近不太安全。”
大概是看出對方是梁人女子,護院忍不住好心提醒。
可這女子非但沒動,還對著附近房檐下的紅燈籠,紅結綢一動不動。好像凝固在原地一般。
護院剛要上前,姜寶意忽然轉身就快步離開了。
她前腳剛走,有人後腳剛到,急得嗓子冒煙︰“剛剛有沒有看見一個女子路過?”
護院還沒說什麼,隨手一指。
對方就急著朝那個方向跑去。
之後又是兩伙人,有虜人有梁人。
都在問有沒有一個女子從這里路過?
護院人都懵了。
“這些大男人怎麼都在找女人?怎麼感覺是在找同一個女人?”
不過護院還是指了個方向。
因為有虜人,就特地指了反方向。
等人散了。恢復平靜。
不知從哪走出來的同樣穿著晏府護院制服的年輕人走來,二話不說進來,護院們雖然覺得奇怪,但並沒有說什麼。
直到年輕人穿過小巷,徑直朝晏府的後門走去。
正好與先前那伙虜人擦肩而過。
年輕人立即敲三下門,有節律的敲,敲得人不知鬼不覺。
姜寶意象征性敲門後,她正要打算翻牆進去。
門忽然打開,素花很久沒見的臉伸出來︰“是姜姑娘?”
“小姐等你很久了。”
“你快進來吧。”
姜寶意有些震驚︰“素花姑娘,你怎麼知道是我?”
“小姐說的。”素花如實道︰“你該來了,所以讓我來看著點門。”
“啊?”饒是姜寶意都非常意外。
晏小姐是猜到她會來?
難不成給她的信里其實有什麼密語,她沒get到,但是誤打誤撞過來丹楓城正好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