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夜色已深,主樓安靜得像一座沉睡的堡壘。
    臥室的窗簾是厚重的灰藍天鵝絨,遮住了室外所有光線。
    傅為義側身睡著,黑色的睡衣衣襟亂著,側腰和胸口微微裸露,一截細瘦的腳踝從被子里露出來。他睡得極熟,長而直的睫毛覆著一片昏暗。
    門無聲地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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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夜探
    周晚橋關上門,反鎖,沒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門邊,靜靜看著床上的傅為義。
    然後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傅為義的側臉朝著他,睡夢中,那份鋒利的眉眼並未變得柔和,反而因毫無防備而顯得更加真實。
    唇瓣微張,呼吸平穩而溫熱,領口敞開著,能清晰地看到他鎖骨的線條,以及腹部那條從肋側延伸至腰際的、不甚明顯的舊傷痕。
    他似乎夢到了什麼,眉心輕輕蹙起,不耐地翻了個身,恰好正面朝向了周晚橋。
    睡褲的腰線隨之滑落了些,一線緊實優美的腰骨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周晚橋的指節繃緊了幾秒,才緩慢地抬手,落在傅為義的臉上。
    指腹冰涼,傅為義的皮膚卻溫熱柔軟。
    他從臉頰一路下滑,穿過喉結、鎖骨,順著衣襟探進去。他的指尖在胸膛一側停了一瞬,掌心穩穩貼著心跳的位置。
    傅為義沒有醒,但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俯下身,溫熱的唇先是落在傅為義的耳後,隨即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沿著他修長的頸線一路向下親吻,最後在敞開的衣領下,含住那截精致的鎖骨,不輕不重地吮咬,烙下一道淡紅色的、曖昧的印記。
    傅為義發出一聲帶著不情願的喘息,身體無意識地弓起。
    周晚橋迷戀地吻了吻那塊屬于自己的紅痕,然後拉高他的睡衣,將他的胸口完全袒露出來。他撐起身體,手掌支在傅為義身側,垂下眼,用目光細細描摹。
    骨架薄削,皮膚是健康的冷白色,鎖骨下的那顆細痣在暗影中若隱若現。修長的腹線沒入更深邃的陰影里,睡褲滑得更低,露出骨盆邊界那道清晰的、性感的凹陷。
    那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身體。
    周晚橋的視線緩緩上移,重新落回那張臉上。他的傅為義,高傲、鋒利、睥睨一切。
    即使睡著,嘴角仍帶著一點輕慢的弧度,像是連夢里都在不耐煩地命令整個世界。
    和十五歲的時候沒有差別。
    讓周晚橋既想處心積慮地碾碎,又想懷抱虔誠地佔有。
    手指拂過傅為義的眉尾,他的指腹輕輕劃過他眼尾微翹的弧線。
    他的食指抵住傅為義下腹那道淡淡的骨線,緩慢地、帶著褻瀆的意味往下滑。
    傅為義的身體立刻緊繃,腿微微蜷起,卻不知為什麼,始終沒能醒來。
    于是周晚橋的動作更加肆無忌憚,傅為義的呼吸陡然加重,喉嚨里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身體正直白地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周晚橋俯身,在他顫抖的眼瞼上落下一個安撫的吻,像在哄一個易怒的小王子,手上的動作卻不緊不慢,充滿了惡意的玩弄。
    “傅為義。”他在傅為義耳邊說,“十五歲開始你就不乖。”
    他含住傅為義的耳垂。
    傅為義的身體微微顫著,喘息變得斷斷續續,卻還是沒有睜眼。
    “只有現在你才會乖。”
    “為什麼非要和孟堯訂婚?真會給我找麻煩,不喜歡他就處理掉,為什麼還要分散你的注意力。和他訂婚簡直是在獎勵他。”
    “還回家這麼晚。”周晚橋埋怨似的說,“真的讓我給你看家嗎?”
    離開房間時仍然幾乎沒有聲音,周晚橋仍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白色的獅子貓在空蕩的走廊上無聲夜行,停在周晚橋面前,很輕地喵了一聲,回望走廊拐角處。
    “茯苓。”周晚橋把貓抱起來,輕聲問,“抓到誰了?”
    他大步走到拐角處,和穿著睡衣無聲站立的孟堯對上了視線。
    孟堯臉上笑容恬淡,說︰“周先生,這麼晚了,你怎麼從我未婚夫房間里出來啊?”
    周晚橋沒有絲毫被抓包的慌張,沒有表情地看著孟堯,語氣倒是帶點浮于表面的關心︰“這麼晚還在走廊,怎麼還不休息?”
    “今天為了接為義,喝得太多了,胃不舒服,睡不著。”孟堯說,“听見外面有腳步聲,以為是茯苓,想出來陪她玩一會兒。”
    走廊上通鋪著厚厚的地毯,放輕步子的時候腳步聲微不可聞,一只貓踩過去更是悄無聲息。
    周晚橋低頭摸了摸獅子貓的背,貓沒什麼反應,只哼了一聲,目光懶洋洋地看著孟堯。
    “茯苓會撓人。”不再想和孟堯虛與委蛇,他直接說︰“打算和傅為義說什麼?”
    “說我晚上擔心他,所以去他房間看了看他有沒有休息好?”
    孟堯指出︰“看了快四十分鐘嗎?還要鎖門?”
    周晚橋歪歪頭︰“你在走廊上看了四十分鐘?”
    “孟堯,要是想孟家再苟延殘喘一段時間,想你母親安全,你晚上最好按時休息,不要再走廊里亂晃。”
    “會撞鬼的。”
    孟堯低著頭,和獅子貓的一雙鴛鴦眼對視,臉上仍然掛著恬淡的笑意,“謝謝周先生提醒。”
    “不過我命格特殊,一般的鬼見到我,應該都會繞道走,不勞周先生擔心了。”
    真要說起來,見到孟堯這種命格已絕的活人,鬼恐怕都得躲著。
    周晚橋顯然是沒听進去,神色還是透著輕蔑,“真睡不著,就讓僕人給你拿安眠藥,明天不要出岔子。”
    *
    訂婚宴在傅家旗下最大的酒店舉辦。
    不管背後有什麼恩怨糾葛,這場訂婚宴仍然保留著無懈可擊的外表。
    淵城有頭有臉的家族幾乎都到了現場,觥籌交錯之間,燈火輝煌,傅為義始終是人群中最醒目的那個。
    他穿著一套比平日更華麗的定制西裝,黑底繡著銀絲暗紋,腰身利落收緊,將他本就優越的肩背線條襯得愈發挺拔。造型師將他的黑發悉數梳起,露出清晰的額角與深刻的眉眼,俊美得不近人情。
    身上的配飾都仿佛隱形,遠不及本人引人注目。
    任誰都只能承認,就算傅為義冷酷,殘忍,行事狠辣,隨心所欲,他出挑的皮相也會讓你在見到他的時候,忽略他傲慢的神情,輕慢的眼神,以及那種藏在眉宇間的壓迫感,輕易地被吸引。
    孟堯走在他的身邊,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身和他配套的白色西裝,和他一起一桌一桌地敬酒。
    二人身高相仿,這時站在一起,一個鋒利一個柔和,左手中指帶著成對的戒指,倒是像一對相配的恩愛情侶了。
    “白首偕老,百年好合”,諸如此類的祝福被一遍遍重復,堪稱荒謬。
    直到敬到虞家的一桌時,傅為義看著空缺的主位,笑了一下。
    他掃視眾人,問︰“你們虞總呢?”
    有人向他解釋︰“虞總好像有事,剛去接電話了。”
    傅為義握杯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唇角弧度不變︰“虞總架子真大,連我敬的酒都要躲。”
    “不必了,”他放下酒杯,阻止了旁人代酒的意圖,“之後,我再單獨去敬他。”
    做完表面功夫以後,傅為義隨手拍了拍孟堯的臉頰,像在安撫一只寵物說︰“你先待著,我去找點樂子。”
    在周晚橋不贊同的目光中,他非但沒有收斂,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近乎愉悅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走向廳外。
    對傅為義來說,這場訂婚宴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剩下的時間,他需要找點真正能讓他提起興致的事情來做。
    而虞清慈的缺席,恰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理由。
    他穿過人群,走向通往休息區的長廊,修長的身影帶著一種無形的屏障,所過之處,喧鬧的人聲都輕下來,眾人為他讓開道路,目光或敬畏,或愛慕,或諂媚。
    “傅總,傅總,恭喜恭喜啊!”一位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硬是擠上前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我是宏遠集團的王瑞,之前在西區的項目上,多虧了您的提攜......”
    傅為義的腳步頓了頓,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對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下,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王總,”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音樂聲,“我訂婚,不是來听你匯報工作的。”
    王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舉著酒杯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周圍的賓客們目睹了這一幕,立刻像受驚的魚群般散開,生怕下一個被遷怒的就是自己。
    好在傅為義有目標,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他大步穿過豪華的走廊,停在了賓客休息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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