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現在,它開著門。
    櫥窗里擺放著一些色彩鮮艷的手工羊毛氈和造型古樸的銀飾,看起來很新奇。
    “進去看看。”傅為義率先走了進去。
    傅為義似乎對這家與他平日生活截然不同的小店產生了一絲罕見的、孩子氣的好奇。他沒有急著尋找什麼,而是真的放慢了腳步,開始在狹窄的過道間閑逛。
    他的目光在店里掃視了一圈。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當地的手工藝品——色彩斑斕的手工羊毛氈玩偶、粗陶燒制的杯子、還有散發著松木香氣的木雕擺件。
    傅為義伸出手,指尖劃過一條織著繁復花紋的羊毛圍巾,又隨手拿起一個木質的八音盒,擰了擰發條,一陣清脆簡單的旋律叮咚響起。
    虞清慈就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距離,沒有說話,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串貝殼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踫撞聲。
    傅為義踫了一圈,玩得似乎有些盡興了,最後才踱步到收銀台旁的那個玻璃櫃台前。他的目光在里面掃過幾件瓖嵌著松石的銀飾,最終停在了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上。
    那里面陳列著一枚小小的、造型極其簡約的銀質領針,被做成了一個高音譜號的形狀,線條流暢而優雅。
    “把這個包起來。”傅為義指了指。
    虞清慈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傅為義接過店主包好的小盒子,沒有多說什麼,徑直走了出去。
    在店門口,他停下腳步,轉向虞清慈。他打開盒子,拿出那枚領針,在虞清慈錯愕的目光中,微微俯下身,將那枚冰涼的、小巧的銀針,別在了他深色大衣的領口上。
    “別總穿得死氣沉沉的。”傅為義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他慣有的挑剔,“......配你彈琴,正好。”
    虞清慈低著頭,看著領口上那點突兀的、閃爍著微光的銀色,手指下意識地撫了上去,金屬的觸感傳來,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指尖下的金屬微冷,卻又仿佛帶著一絲傅為義指尖的余溫,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在他心□□匯,讓他有片刻的恍惚。
    兩人繼續沿著街道慢慢地向前,很快,他們又經過了那家小酒館。
    酒館還沒到營業時間,門虛掩著。上次那位熱情的老板,正哼著小調,在門口擦拭著一塊寫著“今日特供”的小黑板。
    老板似乎听到了腳步聲,抬起頭,在看到傅為義和虞清慈的瞬間,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極其驚喜的笑容。
    “哎呀!是你們!”他丟下抹布,熱情地迎了上來,“我就說我記得!去年冬天!大雪天!就是你們倆!”
    他上下打量著傅為義,又看了看虞清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你們還在一起啊?真好!”
    傅為義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老板卻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哎呀,你們等一下!”
    他風風火火地沖回了店里,很快又跑了出來,手里捧著一束......花。
    “這個!這個給你們!”老板將花塞到虞清慈的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上次......上次你先生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就為了一朵......咳,一朵假花,我這心里一直過意不去。”
    傅為義這才想起來,上次他隨手丟了一張大額鈔票,買走了那朵粗制濫造的塑料花。
    “這是我老婆今天早上剛從花園里剪的,新鮮著呢!本來打算插到花瓶里,這樣想送花的人也能拿到真花,不至于送假花。”
    老板熱情地說,“就當是......我補給你們的!祝你們......祝你們長長久久,一直在一起!”
    虞清慈低頭看著懷里那束花。
    那是一束剛剛綻放的、帶著晨露的藍色勿忘我,花朵小而繁密,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純淨而憂傷的藍色。
    “......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老板爽朗地擺了擺手,“難得來一次,待會兒晚上來我這喝一杯啊!我請客!”
    虞清慈抱著那束勿忘我,和傅為義一起,慢慢地向前走。
    一股很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清香傳來,帶著一點點青草的汁液和晨露的濕氣。
    他想起那朵粗糙的假花,在很長時間里,他都認為,這是某種預兆,代表他與傅為義之間虛假的愛情,不得善終。
    直到今天,在這位不知名的老板手里,虞清慈收到了真的花束。
    而今後,所有在這座酒館定情的所有愛人,都能拿到真的花束了。
    第97章 第三周(3)
    再往前走, 他們又路過了上次那家咖啡店。
    和精品店一樣,它也開著門。
    上次被風雪打得啪啪作響的木質招牌,此刻安穩地掛著, 上面用漂亮的字體寫著“今日推薦︰肉桂隻果派”。一股濃郁的、混合著咖啡豆烘焙和黃油烘烤的香氣從半開的門縫里飄了出來。
    傅為義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還記得上次和虞清慈在這里用的餐, 在記憶中竟然還是清晰的,似乎還不錯, 勾起了他久違的饑餓感。
    “虞清慈, ”傅為義側過頭, “我有點餓了。”
    虞清慈的腳步停下了。
    這幾天以來, 傅為義的食欲肉眼可見地衰退,幾乎都是靠營養劑在維持,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說“餓”。
    “好。”虞清慈立刻反應過來, “我們進去。”
    店里很小,只有三四張桌子, 不過幾乎坐滿了人, 只有一張小桌空著。
    老板娘正在吧台後忙碌。她看到了他們, 熱情地打了招呼,問他們要吃點什麼。
    “一杯黑咖啡,一個牛角包。”傅為義熟門熟路地點單,然後在空著的位置上坐下。
    虞清慈點了肉桂隻果派, 安靜地坐在他對面。
    咖啡和剛出爐的的牛角包與肉桂隻果派很快被端了上來。傅為義拿起那只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的牛角包, 咬了一口。
    酥皮應聲而碎, 熟悉的黃油香氣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傅傅為義的味覺依然遲鈍,但他能感受到那份酥脆的口感和熨帖的溫度,讓他覺得非常真實。
    在虞清慈緊張的注視下,傅為義慢慢地、一口一口地, 將那只牛角包吃掉了一大半。然後,他端起那杯滾燙的黑咖啡,喝了兩口。
    “......還不錯。”他放下杯子,做出評價。
    虞清慈看著他,因為吃了熱食,傅為義的嘴唇稍稍恢復了一點血色。
    即便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但他還是......忍不住感到一絲喜悅。
    吃完東西,傅為義的體力似乎也恢復了一些。兩人沒有在店里久留,便起身離開了。
    他們繼續向前走,直到街道的盡頭,此時已然是傍晚。
    太陽正沉向遠處的山脊,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濃郁的、如同燃燒般的橘紅色。晚霞之間,矗立著那座尖頂的石制教堂。
    “呵,”傅為義低笑了一聲,“居然修好了。”
    虞清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記得那時教堂的彩繪玻璃碎了一扇,風雪倒灌進來,長椅上積著薄薄的霜雪,和眼下這副沐浴在傍晚熔金般陽光中、寧靜安詳的模樣,截然不同。
    工程隊放棄了靜嵐谷的項目,但是在此之前,已經修繕好了這座教堂。
    教堂的門虛掩著,傅為義似乎來了興致,他甚至還回過頭,對著虞清慈挑了挑眉,那神情一如既往的惡劣,仿佛在說“敢不敢跟我進去玩玩”。
    他率先邁開了腳步,走向教堂。
    教堂的門被輕輕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里面空無一人,比外面要昏暗許多,安靜得只能听見他們兩人細微的聲響。
    兩側新修好的、色彩斑斕的彩繪玻璃窗上描繪著聖經故事。傍晚不算明亮的陽光透過在布滿灰塵的空氣中,投下了一道道溫暖的光柱,斑駁卻聖潔。
    傅為義的腳步很慢,他沿著長長的的過道,一步一步地向著最前方的聖壇走去,虞清慈無聲地跟在他身後。
    傅為義走到了聖壇前,他沒有停下,而是直接走上了那兩級台階,站定在十字架下。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步之遙的虞清慈。
    他看著虞清慈蒼白的臉,看著他懷里那束如同捧花般的花束,又看了看四周這完美的、仿佛就是為了此刻而存在的布景。
    傅為義忽然真的被這幅畫面逗樂了,他低低地笑出了聲,胸口因為笑意而微微起伏。
    “虞清慈,”他開口,帶著輕快的笑意,“你知道嗎,以前這座小鎮還沒有衰敗的時候,當地人和很多游客都會在這里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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