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虞清慈仰頭看著他,不明白傅為義為什麼忽然提起這件事,不過還是很耐心地等待他繼續。
    傅為義忽然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背誦起所有人都熟知的那段誓詞。
    他的聲音里仍然帶著笑意,是輕快的,像是在背誦一段有趣的台詞。
    “......我們現在站在這里......”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他背的很慢,句與句之間不太連貫,似乎真的記得不太熟練,念到“健康還是疾病”時,他甚至還停頓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聲,才繼續下去。
    “......我都會愛你,珍惜你,直到......”
    念到最後一句,傅為義的語調拖長了一些︰“......死亡將我們分離。”
    他念完了。
    傅為義向下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湊到虞清慈的耳邊。
    “可是,虞清慈,我真的要死了。”
    他頓了頓,用調侃一般的語氣補充道︰“直到死亡......這個期限,好像有點太近了。”
    “不過,現在我再問你一遍。”
    傅為義看著他,那雙綠得通透的眼眸里,倒映著虞清慈和那束藍色的勿忘我。
    他向虞清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仍然是邀請的姿勢,聲音里帶著笑意︰
    “你還願意嗎?”
    虞清慈看著他。
    看著他伸出的手,那只曾經在用游戲和謊言誘惑過他的手;看著他帶笑的眼楮,那雙曾經盛滿了冷漠、譏誚和掌控欲的眼楮。
    傅為義曾經用這個姿勢邀請虞清慈步入一段短暫的共舞,然後是漫長的欺騙與游戲,以及兩敗俱傷的糾纏。
    那時,虞清慈被傅為義耀眼的光芒迷惑,沒有想清楚,就搭上了傅為義的手。
    但此時此刻,在這里相對的兩個人,已經是完完全全的真實。
    傅為義的吸引力與破壞力,正面與負面,光環下所有的傷人與陰暗,虞清慈都已經完全了解。
    虞清慈的過去與傷口,克制與放縱,疏離背後的所有渴望,傅為義都已經完全知曉。
    甚至,死亡與終止符,都已經清晰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時至今日,虞清慈仍然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不會讓傅為義等太久,就搭上他的手。
    沒有說話,但是告訴他“願意”。
    然後他將傅為義從那高高在上的聖壇台階上拉了下來,拉向了自己。
    傅為義因為虛弱而一個踉蹌,幾乎是跌進了虞清慈的懷里。虞清慈緊緊地抱住了他,用自己的身體穩穩地接住了他,吻了他的嘴唇。
    藍色的勿忘我落在地上,他們在這座空無一人的教堂里,在諸神無聲的注視下,在傍晚最後的光柱中,接了很長的吻,直到夕陽落下,夜色浮現。
    虞清慈閉上眼,眼前浮現出傅為義訂婚的時候。
    他曾經敷衍地給一個人戴上戒指。
    面對面時,虞清慈祝他“婚姻不幸”。
    而此刻,如果傅為義的婚姻對象是他的話,他希望傅為義的婚姻永遠,永遠幸福。
    虞清慈並不相信上帝,也很少向往婚姻。
    但是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在這座教堂里見證這一切的話。
    他會說“我願意”,“我願意”和“我願意”。
    用語言,用行動,用他的一切。
    毫不猶豫的。
    死亡也不會把他們分開。
    -----------------------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這章有點短,但是覺得停在這里非常完美,不想再增加了
    第98章 第三周(4)
    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直到傅為義因為缺氧和脫力,才微微推開了他。
    兩人在昏暗的、只剩下彩色玻璃光斑的教堂里,近距離地對視著, 呼吸都帶著紊亂的潮氣。
    傅為義的唇色因為親吻而顯得異常紅潤, 與他蒼白的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問你話呢,親我干什麼。”傅為義故意說, 聲音有一點啞, 帶著幾分力竭之後的慵懶。
    虞清慈沒有回答, 只是用拇指輕輕擦過傅為義的嘴唇, 將那里的濕潤和自己的痕跡一同抹去。
    他俯身,撿起了地上那束被壓得有些凌亂的藍色勿忘我。
    “回去嗎?”他問傅為義,“天黑了。”
    傅為義很壞地繼續追問, 說︰“你還沒回答我呢,你願意嗎?”
    虞清慈垂眸看著他, 說“當然”。
    傅為義就很滿意地說“我們走吧。”
    走出教堂時,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埃文鎮。
    晚霞的余燼早已熄滅, 天空中繁星密布。小鎮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在石板路上投下他們一前一後、被拉得極長的影子。
    春寒料峭,晚風帶著山谷間特有的、冰冷的濕氣。傅為義裹緊了外套, 那股在咖啡店里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暖意,此刻已經被疲憊和寒冷所取代。
    兩人一路無話, 快步回到了住處。
    回到民宿, 房間里非常溫暖。
    虞清慈先是扶著傅為義在沙發上坐下,然後便開始沉默地忙碌起來。
    他給傅為義倒了熱水,檢查了醫療設備的數據,以確保它們依然在隱蔽地運作, 然後找出了一只玻璃花瓶,將那束勿忘我插了進去,擺在了傅為義能一眼看到的窗台上。
    傅為義安靜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看著他脫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別著高音譜號領針的深色毛衣。
    他終于......有了一點屬于人的、鮮活的煙火氣。
    深夜,傅為義躺在床上,身體的疼痛和疲憊感讓他難以入睡。
    虞清慈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卻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從身後抱著他,他似乎真的不習慣那種過于外露的依戀與親密。
    他就睡在傅為義的身邊,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安全卻又親密的距離。
    雪青蜷縮在他們兩人中間的枕頭上,喉嚨里發出心滿意足的、輕微的呼嚕聲,成為了這個房間里唯一的聲響。
    傅為義偏過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芒,能看到虞清慈安靜的側臉。他似乎也沒有睡著。
    “虞清慈。”傅為義忽然開口。
    “......嗯。”虞清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輕。
    傅為義看著天花板,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我和孟勻訂婚的時候,”
    “你祝我婚姻不幸。”
    “我記得很清楚。”
    虞清慈緩緩轉過身,面向傅為義,在昏暗中對上了他的視線。
    傅為義也轉過頭來看他,唇角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帶著幾分惡劣的笑容︰“都怪你。”
    “你看,我現在......確實是有點不幸。”
    他陷入混亂的漩渦,終于明白了感情是什麼,卻因此病了,快死了,這世上還有比這更“不幸”的結局嗎?
    虞清慈看著傅為義臉上的表情,知道他是因為不舒服而睡不著,所以故意說些什麼,像往常一樣惹虞清慈生氣,來讓自己開心一點。
    但是因為他的話,虞清慈感到非常、非常難受,一股酸澀的感覺攫住了他的心肺,與所有的髒器,讓他有些難以呼吸。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沉默地注視著黑暗中傅為義的輪廓。
    “你怎麼不說話啊。”傅為義說,似乎對他的沉默很不滿。
    “......喂。”他伸出手,戳了戳虞清慈的胸口。
    虞清慈輕輕抓住傅為義的手,握在手心,沒有動。傅為義的手很涼,因為過度的消瘦,骨節分明得有些硌人。
    不知道為什麼,在雙手交握的瞬間,傅為義好像感受到了虞清慈的心情。
    一種稠密的悲傷。
    傅為義嘆了口氣,心里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快意瞬間消失了。說錯話了,怎麼哄人?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無奈,安慰的方式很笨拙︰“我只是開玩笑啊,你別難過。”
    “......”虞清慈還是沒說話。
    “虞清慈,你別這樣。”傅為義又推了推他,“說句話啊。”
    虞清慈張張嘴,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能說什麼呢?說“對不起”?還是說“我愛你”?
    “你......”傅為義看著他這副樣子,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那些復雜的、譏誚的話語,選擇了一種最簡單、也最坦誠的方式。
    “虞清慈,”他低聲說,“我......”
    “......其實覺得挺幸福的。”
    “沒有覺得自己不幸。”
    傅為義沒有看他,只是將目光移向了天花板,聲音很輕︰“雖然你有點無聊,不過和你待在一起其實也還挺有意思的。”


新書推薦: 聖利亞的陰暗女nph 藥引(我靠傾听被瘋批男主們纏上了)1v2 劇情向h文 優勝劣汰(1V2,男小三) 看見她 所愛皆星河(雙胞胎男主夾心餅干) 嫁給亡爹的死對頭後 一些play的寫法(1V1 sc) 瑟琳娜的歌,只唱我 荊棘星辰(現代骨科nph) 在勇者糊的世界勇者(NP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