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錯不錯。”少虞低聲呢喃,伸出手,修長冰冷的手指輕輕拂過殷離聲沾了灰塵的下頜,力道輕柔,卻讓殷離聲渾身汗毛倒豎,一陣惡寒。
    少虞的指尖順著下頜滑到頸側,感受著皮膚下脈搏的跳動,眼中金芒微閃,“富有生命力的軀體。”
    他的手指繼續向下,滑過殷離聲因掙扎而微微敞開的衣襟,觸踫到緊實溫熱的胸膛。殷離聲猛地繃緊身體,眼中怒火熊熊,幾乎要噴薄而出,厲聲道︰“拿開你的髒手!”
    “放心,我對你可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少虞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指尖反而更加放肆地按壓、摩挲,感受著那具年輕軀體下蘊含的蓬勃生命力與強韌力量,“多麼完美的一具軀體啊,年輕、充滿活力,血脈高貴特殊,根基扎實得令人驚嘆,年紀輕輕便已至渡劫,簡直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造物之一。”
    他俯下身,湊到殷離聲耳邊,呼出的氣息冰冷如蛇信︰“比本皇這具被囚禁了萬年、早已腐朽衰敗的軀殼,不知好了多少倍。”
    殷離聲心頭猛地一沉,想到燕南秋和他們說的事,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你……你想奪舍?”
    “不可能,”殷離聲很快搖頭否認,“你我之間沒有血脈關系。”
    “是嗎?”他的手指順著殷離聲的手臂線條向下,劃過緊繃的肌肉,最後握住他被鎖鏈捆住的手腕,俊臉驟然湊近殷離聲。
    “你母親是殷蘭鳶,”少虞眸中帶著戲謔,“那你的父親是誰?是紀元青嗎?”
    殷離聲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心中悄然升起害怕、不可置信的情緒。
    “從血脈關系上講,我才是你父親喔。”
    第88章 真相
    “大概是幾百年前吧, ”少虞自顧自地開始回憶,“妖族破開了封印的一點縫隙,雖然沒辦法直接讓本皇出去, 但是分裂一縷神魂出去還是沒有問題的,同行的還有聖女月霧和左護法無相, 結果出去的過程中因為空間亂流我們仨被分開,月霧更是幾百年都沒有消息。”
    說到這,少虞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她居然跑去玩過家家的游戲了, 什麼狗屁姐姐妹妹的。”
    “至于本皇……”少虞妖異的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神情,“你說巧不巧?我剛好被空間亂流沖到了一對夫妻的隱居之地。”
    殷離聲瞳孔地震, 不要……不要是他想的那樣。
    “我在那個女人身上嗅到了令我討厭的氣息,是殷家人啊,你說這不就是上天賜予我的絕妙良機嗎?”
    “不要說了, 不要再說了!”殷離聲劇烈地掙扎。
    “那個女人弱的要死,而且沒有鎮界鈴也打不開封印,但是本皇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少虞眸中難掩興奮,“妖族有一秘法, 以血脈為引奪舍與自己有同等血脈的後人。”
    “本皇可以讓那個女人給我生孩子啊!”少虞興致勃勃, “等那個孩子長大我再奪舍,屆時本皇就可以奪得鎮界鈴親自打開封印讓妖界出世,我妖族必將踏平清遠宗、一統大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虞開始癲狂地笑了起來,而殷離聲卻像是全身血液都被凝固住了,冷得他直發顫。
    然而少虞並不打算放過他,持續補刀︰
    “我凝出一具身體讓殷蘭鳶幫我孕育後代,你不知道吧, 當時她那個丈夫就被我綁在旁邊觀看呢。”
    “繩子都被磨進手腕里了還不肯放棄掙扎,那淒厲的叫聲可真是讓本皇興奮啊。”
    “那個男人是叫紀元青對吧,他簡直弱得如同螻蟻,即便是我的一縷神魂也能輕松捏死他,真是深情啊,死之間都還在念著殷蘭鳶的名字。”
    少虞退開,仔細上下打量殷離聲,“事實證明,還是本皇的血脈更優良,才能造出這麼完美的軀體。”
    “啊啊啊啊啊啊,你個畜生!我要殺了你!”
    少虞才不管殷離聲的反應,他明顯給自己說美了,繼續道︰“其實本皇本來幾百年前就想奪舍,只是這個方法畢竟沒有人試過。”
    “正巧這時左護法無相與我聯系上,從他那里我知道了燕濟的事,你說這不正好就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嗎?”
    “燕濟對燕南秋的身體適應良好,我也就開始了我的計劃,但是殷蘭鳶那個女人不爭氣,居然前些年才生下了你。”
    “幾十年前左護法那家伙出了點問題,還得本皇親自走一趟,也正好讓殷蘭鳶抓住了這個機會聯絡殷家將你送了回去,可惜啊……”少虞嘆氣道。
    少虞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鑿進殷離聲的心髒,將他靈魂深處最後一點僥幸徹底凍裂、碾碎。
    原來……原來是這樣。
    他根本不是殷蘭鳶與紀元青愛情的結晶,不是帶著父母期盼降生的孩子。他只是一個怪物為了奪舍而精心培育的容器,是妖皇少虞脫困的工具。
    他的血脈里流淌著怪物骯髒的血,他的出生伴隨著紀元青的慘死與殷蘭鳶的屈辱。難怪……難怪殷天河對他的感情如此復雜,難怪殷家會將他困在那番小院,難怪……等等!
    殷離聲猛然抬頭質問︰“殷家的事情也是你們做的?”
    “那是自然,”少虞理所當然道,“我記得你之前在幽墟遇見了玉靈子對吧,就是池度那家伙的師弟,他以為自己是因為入魔被池度殺死的,其實不然。”
    “玉靈子身上有一塊蘊含天地法則之力的劍骨,我將這塊骨頭剖了出來制成一道法器,名為遮天罩,作用就是範圍之內所有人族修士的修為都會被壓制三個大境界,如此一來,滅掉殷家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多麼可笑,多麼諷刺!
    殷離聲一直努力變強,想要查明殷家真相,想要為父母報仇,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師尊身邊……卻原來,他本身就是“真相”的一部分,是罪孽的產物,是仇人布下的棋子。
    惡心……
    無與倫比的惡心感從胃部翻涌而上,幾乎讓殷離聲窒息。伴隨著惡心而來的,是滅頂的自我厭棄與憎惡。
    他痛恨這具流淌著怪物血脈的身體,痛恨這被算計而來的生命,痛恨自己……居然還曾因這具“完美”的身體沾沾自喜過。
    “啊啊啊啊啊——!!!”
    鎖鏈劇烈震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殷離聲雙目赤紅,脖頸青筋暴起,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絕望嘶吼。他拼命掙扎,哪怕靈力被“縛靈鏈”瘋狂吞噬,哪怕皮開肉綻,鮮血順著鎖鏈蜿蜒而下,也毫不在意。
    他只想毀掉一切。毀掉這具骯髒的身體,毀掉這個該死的囚籠,毀掉眼前這個惡魔。
    “別白費力氣了,小家伙。”少虞欣賞著殷離聲痛苦扭曲的表情,如同在欣賞一場絕妙的戲劇,眼中閃爍著殘忍的愉悅。
    “憤怒吧,憎恨吧,絕望吧……你的情緒越激烈,靈魂的波動就越清晰,與本皇神魂的契合度……就越高哦。”
    他摸了摸殷離聲的頭,“好了,看在你好歹也跟我有點血緣關系的份上,本皇讓你做個明白鬼,現在,你可以把身體給我了。”
    與此同時,在“萬妖迷城”另一處截然不同的空間。
    這里不再是狹窄的走廊或詭異的大廳,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翻滾著灰白色濃霧的荒原。霧氣粘稠沉重,不僅能隔絕視線與神識,更帶著一種能消融靈力的詭異特性。
    傅雲疏立于霧中,白衣依舊縴塵不染,周身靈力流轉,將試圖侵蝕過來的霧氣隔絕在外。他神色平靜,眸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這迷宮比預想的還要麻煩。不僅方向難辨、空間錯亂,更在不斷消耗他的靈力。傅雲疏能感覺到,殷離聲和顧執南的氣息被徹底隔斷,仿佛處于不同的世界。
    必須盡快出去。
    就在他凝神感知之際,前方的霧氣忽然劇烈翻涌起來,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
    一個身影,緩緩從通道深處走來。
    那人穿著一身低調的深紫色錦袍,身形高大,面容儒雅,看上去像是一位養尊處優、氣度不凡的文士。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平靜,周身氣息內斂,若非出現在這詭異的妖皇迷宮之中,任誰見了都會以為他是哪個人間讀書人。
    然而,傅雲疏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卻是微微一縮。
    “謝家主?”傅雲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來人正是東境謝家的當代家主——謝熾。一個在修真界口碑頗佳,處事圓滑、與各大宗門關系都維持得不錯的世家領袖。
    謝熾走到傅雲疏身前數丈處停下,拱手一禮,笑容依舊溫和︰“懷微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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