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白昭拗不過,便沒再拒絕。
    到了小區樓下,白昭在下車前突然問張鵬飛,“阿姨是因為什麼原因過世?”
    “嚴重心衰。”
    白昭想起彭芝蔓乏力蒼白的臉色,誰會料到僅僅幾日,卻已經天人分隔。
    “我听他們家親戚說,那天阿姨是偷偷跑出來的,宋叔叔壓根不知道。”
    “他們家親戚——”
    張鵬飛擺擺手,“都知道東哥心情不好,誰都沒敢提往事。”
    /
    江城的風俗,人死之後第三日必須送去火化。
    按照彭芝蔓身前的意思,她的骨灰將和謝騰達安葬在一塊。
    白昭全程跟在隊伍末尾,沒有任何逾越之意。
    流程結束,賓客三三兩兩往山下走,白昭看見謝震東被宋遠山叫住,便停在半山腰等他。
    山間涼風習習,將白昭額前的碎發全部吹開,她仿佛想起自己外出求學前,站在父親墓碑前的情景。
    那時候的自己眶里噙著淚,對著根本沒有回應的石碑說著未來要如何如何。從不曾想過當有一天自己站在這里,回望別人人生的時候,心里竟也如此難過。
    這些數不清的青石板下,埋藏著誰的回憶,這些亡者又曾是誰的傾訴對象?
    白昭的思緒越飄越遠,隨著那陣微風,不知不覺跑到了山的那頭。
    “走吧。”謝震東過來的時候,白昭還處于迷惘狀態中,直到指尖被人緊緊攥著,她才回過神。
    宋遠山已經先他們一步走在前頭,黑色的背影孤落惆悵,白昭忽兒想起夏日傍晚見到他,那副志得意滿,眼里光亮明媚的情景。
    白昭沒問謝震東去哪。
    她反握住他的手,緊緊的,生怕自己微乎其微的力量給不了他心靈上的安慰。
    下到山腳,謝震東和等在一旁的親戚挨個話別,全程沒有松手的打算。
    白昭默默站在一旁,和他一塊面對那些早已形同陌路的親戚長輩。
    “小東這孩子從小就 ,凡事勸著點。”
    “別人的話他怕是也听不進去,如今有了你,希望多體諒他點兒。”
    ……
    絮絮叨叨的叮囑,像是此生不再往來,白昭雖說心里替謝震東抱不平,嘴上卻仍然事事回應。
    謝震東全程不做任何反駁,好像事不關己一般。他的眉間盡顯憊態,整晚處于工作狀態的大腦其實已經瀕臨崩潰。
    直到最後一位親戚交代結束,謝震東才拉著白昭毫不留戀地往外走。
    “去哪?”出租車上,司機轉頭看向兩人。
    謝震東已經靠在白昭肩頭閉上了眼楮,白昭知道他定是想要回家。
    “彌月巷,東錦花園。”
    第048章 我沒你想的那麼怕事
    白昭跟著謝震東一塊上了五樓。
    罐頭一見有人開門, 嗷嗚嗷嗚直叫。
    “再這樣不給你東西吃了。”白昭指著旁邊咖啡色的狗墊,示意罐頭,“乖乖坐好去。”
    罐頭果然听話, 咧著張嘴, 大尾巴在身後直擺來擺去。
    安頓好罐頭,白昭抬頭去看謝震東。
    “你要不要——”她剛想說用不用躺下休息, 身子便被摟緊。
    “不要。”謝震東回她。
    沙啞的腔調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痛苦, 明明要比任何都難受,偏偏還硬撐到現在。
    “那你答應我先去洗個澡。”白昭刻意拿無關緊要的事情開導他, “洗個澡讓自己緩和一下,何況你身上都是味。”
    “你要回去?”謝震東松開一些,拿那雙憔悴不堪的眼眸看她。
    “不走, 我肯定不走。”白昭望向那雙眼,盯著里面黯淡孤零的神色, 肯定說道︰“向你保證。”
    良久。
    謝震東才轉身進了衛生間。
    /
    趁對方正在洗澡, 白昭打算下樓將自己的電腦搬上來。
    她發誓自己沒有偷偷離開的打算, 回去拿電腦純粹是因為工作耽誤不得。
    然而到了謝震東那, 一切仿佛變了。
    當她從樓下抱來電腦,謝震東已經光著膀子站在客廳。
    他只穿著條長褲, 想必出來找衣服才發現人已經離開。
    他半身掛滿水珠, 濕漉漉的頭發正往下不停地滴水,那雙眼里落寞與絕望交織, 而手上正拿著好不容易找到的煙盒。
    “我…看你已經洗澡就下樓去拿東西, 我沒想”‘走’字還未發出聲, 謝震東已經扔了煙,走過來將她抱緊。
    滾熱的胸膛,水蒸氣還沒有全部蒸發。帶著點兒余溫的熱氣盡數透進皮膚, 白昭將謝震東臉上的水漬抹去,伸手摸了摸他濕漉粗糙的短發。
    “我這不是來了?”她輕聲哄他。
    “以為你在害怕。”謝震東氣息不穩。
    “凶人的場面我見過。”白昭在他耳邊低喃︰“謝震東,我沒你想的那麼怕事。”
    在白昭的命令下,謝震東回屋穿上衣服,又快速將頭發給吹干,要不是白昭聲稱還有工作,謝震東怕是能一刻不離地待在她身邊。
    “我保證這次連樓都不下。”白昭拉著謝震東往臥室里去,邊走邊緩解他的情緒,“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休息。阿姨已經走了,你就算再傷心再難過也得好好照顧自己,懂嗎?”
    謝震東就這樣在白昭連拉帶拽的方式下進了被窩,再然後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算太好。
    夢里千奇百怪的事情爭相發生,像是迫不及待要從他眼前走一遭,越來越多離奇詭異的結局讓人再也無法忍受,最終謝震東被驚醒。
    腦袋恢復清醒的那一刻,眼前還是白昭一臉高傲離開的畫面,他甚至下跪求她,然而他最愛的女人仍拎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房門,客廳已經被黑暗完全籠罩。
    巨大的不安正逐漸往上竄,謝震東忍著下一秒即將潰敗的情緒定楮細看,這才找到心心念念的身影。
    諾大的沙發上蜷著身影單薄的女人,歪靠在沙發扶手上,面前的電腦已經進入待機狀態。
    謝震東沒想驚動白昭。
    他慢慢走過去,罐頭卻這時突然被腳步聲給驚醒,它一骨碌爬起來,勾長了脖子在伸懶腰。
    白昭是被罐頭爪子撓玩具的聲音給吵醒,她木訥地坐起身,謝震東已經蹲在罐頭面前,正拿了梳子給它清理毛發。
    “怎麼不叫我?”她揉了揉眼楮,穿好鞋跟著過來。
    “這兩天你也累了。”他將卡在梳子里的狗毛清理干淨,洗干淨雙手拉著白昭坐下。
    “餓不餓?”
    “我在茶幾上拿了零食。”白昭抿著唇,微笑道︰“放心,我不會虧待自己。”
    屋里沒來得及開燈,昏暗的環境里,白昭眼里的光反而趁著烏黑全部滲透出來,謝震東替她整理好有些凌亂的長發,嘴角邊掛著極淡的一點兒笑。
    “可以不用強顏歡笑。”白昭上手,將他的嘴角一點一點撫平,小心翼翼地樣子像是把他當成了寶貝。
    “到晚飯時間了,想吃什麼?”謝震東將她的手捉住,放在掌心揉弄。
    溫熱的觸感油然而生,白昭知道謝震東正在嘗試著調節情緒,她望著身前神色平靜的男人,試探著問︰“出去吃好嗎,我想出去吃。”
    “好。”
    /
    大排檔里。
    喧嘩熱鬧,白昭想著這樣的氛圍,謝震東或許恢復的更快。
    去的是第一次白昭請客的地方。
    老板認得他倆,特意給他們安排了一桌周圍人少的角落。
    “這天涼了還喝不喝?”老板笑著遞來菜單。
    “拿一瓶吧。”白昭開口。
    老板指了指白昭,打趣謝震東,“喲,追到手了?”
    “您別逗他,他今天心情不好。”白昭主動攬過話。
    一听白昭解釋,老板瞬間明白,他二話不說回去拿啤酒,沒再繼續開兩人玩笑。
    啤酒拿來,白昭從盒子里找了開瓶器將啤酒瓶打開。
    她先給自己倒上半杯,又拿過謝震東面前的玻璃杯倒滿,緊接著才說︰“陪你喝點。”
    見謝震東沒有任何反應,她干脆踫了下他的杯子先抿了一口。
    “不給面子嗎?我還是第一次陪別人喝酒,甦晴晴都沒有這個待遇。”她仰著臉,眼神里柔和的情緒將她的美徹底釋放了出來。
    謝震東知道白昭這是在用男人的方式陪他度過低谷,越是這般設身處地為他著想,他越覺得心里堵得慌。
    從小到大,別人只看見他如何頑劣,卻不知道他心里一直渴望有人能懂他。
    白賀年算是第一個懂他的人,也正因為白老師,他重新回歸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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