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面對她更為信任的花滿樓時,她都未曾忽略過賀閑;怎麼反而對這個才剛惹過她的司空摘星,她卻差一點就把賀閑忘在了一旁?
一定是司空摘星話太多、太能扯的緣故。
“我以為師妹更想吃他做的鹵牛肉。”賀閑語氣平淡,不見波瀾,听得雲舒嵐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我不是很喜歡鹵牛肉的。”
“小師妹若真想嘗嘗,回頭我便做給你吃!”司空摘星看熱鬧不嫌事大,見兩人氣氛微妙,立刻湊過來拱火,“賀師兄要不要也試試?不是我自夸,我做的鹵牛肉,確實是一絕。”
賀閑眼簾微垂,聲音清淡︰“那就……先謝過司空兄了?”
雲舒嵐夾在兩人中間,簡直想嘆氣。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人就劍拔弩張起來。
“師兄,我是真的餓了。”她無奈,只得仰臉看向賀閑,又輕聲說了一遍。她已听出司空摘星是存心搗亂,卻不好當面點破,只能先哄好身邊這一位。
賀閑目光微沉,在雲舒嵐提心吊膽的注視下,終于點了點頭,“那就先回去吃飯吧。”
見他讓步,雲舒嵐雙手合十,悄悄松了口氣。既然同司空摘星說了要交這個朋友,總不好轉眼又讓賀閑動手。
再者說,她是真的覺得司空摘星也是個不錯的朋友呢。
司空摘星倒像個沒事人似的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著他倆互動,好懸沒再繼續火上澆油。
見雲舒嵐暫且安撫住了賀閑,他甚至還不怕事大地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雲舒嵐忍不住扶額。
“我們還是快些走吧,去晚了說不定真沒吃的了。”她強行打斷兩人之間無聲的交鋒,抬起手試圖隔開他們的視線,“我還想逛逛夜市呢!”
盡管司空摘星嘴上認了朋友,賀閑看上去卻仍未放下警惕,對上這位偷王,總隱隱透出幾分若有似無的敵意。
就像賀閑不能理解,雲舒嵐為什麼一轉眼就對一個小賊和顏悅色一樣;雲舒嵐總不能當著司空摘星的面,跟賀閑解釋什麼“原著劇情”吧?
一開始她還提醒自己要留意賀閑的情緒,誰知跟司空摘星聊得上頭,竟把最初的打算忘得一干二淨。
失策,真是失策。
“唉,要不然我們再比試一下輕功吧,就以那邊酒樓前的巷口為終點?”雲舒嵐同兩人走了幾步後,渾身不自在,腦子里翻爛了當初看小說和電影的劇情,突然靈機一動。司空摘星不是最喜歡和陸小鳳打賭比賽嗎?干脆她也給兩人找點事做吧。
跑起來吧,都跑起來了,就沒人有空眼神交戰了,趕快放了她這個柔弱可憐的秀蘿吧!
“可以啊,那有沒有什麼彩頭?”司空摘星一口應下,論武功他比不過賀閑是真,但在輕功上他絕不服輸,哪怕剛剛被賀閑追上了,那也一定是因為賀閑先出劍了!要是純比輕功,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
“輸的請客!”
雲舒嵐快人快語,生怕司空摘星說出什麼翻跟頭、捉蚯蚓的奇怪彩頭,惹急了賀閑信不信抓他去彈琴哦?
“我沒問題。”賀閑點頭。
司空摘星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提出什麼奇怪的彩頭來,“那好吧。”
“好好好,那我來當裁判,你們兩個听我倒數。”
12
事實證明,神秘的大唐力量還在影響著我們。
司空摘星不出意外的,再次輸了。
雲舒嵐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司空摘星看不懂但是她可看得真真切切,賀閑為了能贏,最後的那個躡雲逐月不要太帥了。大輕功半空接躡雲,一看就是出不了陰陽兩界的壞習慣!
司空摘星倒是個爽快人,既然輸得心服口服,便也坦蕩大方,直接揮手讓店家上了一桌好菜。
他這般願賭服輸的干脆,讓賀閑也對他高看了幾分。看來這人,到底不算是爛到根子里的惡徒。
雲舒嵐見賀閑態度緩和,不禁在心里為自己的天才提議悄悄鼓掌。司空摘星畢竟是江湖有名的“俠盜”,雖行走于灰色地帶,卻自有一番風骨與堅持,她實在很難討厭起來。前有香帥楚留香,後有偷王之王司空摘星,這兩人都是她頗為喜歡的人物。
而賀閑本就是心懷大義之人,只要讓他多了解對方幾分,先前的敵意自然便能化解——說到底,最初的不快,也是源于司空摘星隨手的“小動作”。誰能馬上就對一個認定的“小偷”和顏悅色呢?
就算是雲舒嵐,那也是因為她早前就認識了司空摘星。
“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我提議,我們三個一起踫個杯?”雲舒嵐舉起茶杯,努力調動起國人骨子里的“酒桌文化”,試圖借此徹底化干戈為玉帛。
“好。”賀閑乖巧點頭,十分配合。他心情好的時候對雲舒嵐說是百依百順也不為過,就像游戲里好感拉滿的語音包一樣,話里話外都是“俠士”。
司空摘星卻探過頭來,瞅了瞅雲舒嵐的杯子,對里面的溫茶不太滿意。“踫杯當然好,但小師妹你就喝這個?”他拎起手邊的酒壺,挑眉問道︰“要不要試試這個?”
雲舒嵐看著那壺酒,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雖說她芯子不是真的十四五歲,可直至今日,過年的時候她都還坐在“小孩桌”呢。
茶水可以,喝酒?免談。
司空摘星打量她幾眼,似乎也覺得她年紀尚小,不便勸酒,便轉而將矛頭對準賀閑︰“嗯,小師妹確實還小,過幾年再說。那賀師兄呢?要不要來一杯。”
他一落座就喊小二上了一壺好酒,可賀閑卻自然而然地為自己和雲舒嵐都斟了茶,絲毫沒有沾酒的意思。
雲舒嵐也好奇地望向賀閑。她還真不清楚賀閑到底喝不喝酒——畢竟劍網三的角色設定里也沒提過這一點。
假如賀閑是個丐幫,那他肯定是喝酒的,可長歌門弟子好像沒說過一定飲酒。
不過……他應該是會喝的吧?雲舒嵐忍不住猜想。別看賀閑平日總督促人練琴,一副嚴師做派,可他也會外出仗劍江湖、懲奸除惡,那手利落的劍法便是在這般歷練中成就的。既是俠士,飲酒似乎也恰如其分。
再說了,打花月庭院時她記得清清楚楚——李白可是喝的!一杯烈酒下肚,三把平行劍立馬安排。
說多了都是淚,團長太黑是原罪。
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回去,明明說好了要一起打本,她包里留下那麼多的金還準備進本瘋狂消費呢。
“可小酌一杯。”賀閑舉杯應道。賀閑溫聲回答,將雲舒嵐的思緒拉回當下。
三人杯盞輕踫,司空摘星很快又為自己滿上︰“小酌哪兒夠味?喝酒就得痛快豪飲才盡興!”
“小酌怡情。過度飲酒,既傷其身,亦易誤事。”賀閑淡然反駁。他背脊挺直、端坐案前,執杯的姿勢溫文爾雅,儼然一派端方君子之風。
賀閑,出身書香門第,十二歲入長歌門,拜師趙宮商門下。
雲舒嵐靜靜望了他半晌,不得不承認︰賀閑,就是她心目中長歌門弟子的完美模樣——君子端方,溫潤如玉。
當初他作為新俠客剛登場,就有人戲稱“西山居又給大家發新老公了”。論顏值與氣質,賀閑的確是手拿把掐、毋庸置疑。
至于拉著俠士們一起撿糞球的康宴別,還是先短暫分手五分鐘吧——對不起,我忘不掉你讓我撿糞球的模樣。
雲舒嵐在心底懺悔。
她才不是因為只看臉才先給賀閑讀滿秘籍的!
司空摘星干了手中的酒,眼神略帶迷離,“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左右今日也再無其他事,為什麼不痛快一場呢?”他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壺,宴席未過半,他已經一壺酒下肚了,現在正在興頭上。
他看著賀閑覺得好生有趣,司空摘星自詡俠盜,形形色色的人更是見得數不勝數,其中與他關系最好的就是陸小鳳,每次兩個人打賭比賽都十分有趣。而像賀閑這樣反差極大的,卻也是頭一遭。
用司空摘星的話來說,賀閑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
至于雲舒嵐嘛,司空摘星已經把她自動劃作很會說話的可愛小妹妹了。
“我答應了等下要陪師妹逛逛夜市。”賀閑慢條斯理地續上茶水,婉拒了司空摘星再來一杯的邀請。
突然被點名的雲舒嵐咽下嘴里吃食,受寵若驚,“還是師兄對我好。”她投桃報李,又給賀閑夾了一筷子菜。
“師兄答應了等下要和我同游夜市,司空哥可不能再勸酒了。”
司空摘星看著兩人搖頭晃腦,半天沒說出個不是來。看看已經徹底倒戈的雲舒嵐,司空摘星沒轍了,“那好吧,這次看在小師妹的份兒上就先放你一馬,下次有機會定要不醉不歸,喝個痛快。”
“一言為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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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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