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嵐永遠相信,只要繼續走下去,賀閑終有一天會迎來他渴望的那一天。
逍遙堪自樂,浩蕩信無憂。
“你說得對,我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了,怎麼能放棄呢?除了繼續走下去,我們別無他選。”雲舒嵐重新打起精神,心中再次慶幸,還好有賀閑在。
讓她一個人生活在這里,早晚被人算計的尸骨無存。
江湖險惡從來都不是戲言,江湖險惡一直是最真摯的箴言。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得不上雲間寺走一趟了。”雲舒嵐盯著系統里嶄新的黃字,回憶之前想起的劇情。“不過,據我推測,所謂的挑戰雲間寺,無外乎就是對上真的幕後黑手。錢老大和洛馬。”
一個是真正的極樂樓樓主,一個是極樂樓樓主背後的最終幕後黑手。
“但是,現在這個時辰,他們兩個應該不在雲間寺吧。我們直接去把他們兩個挑了行嗎?可是任務名是雲間寺,為什麼非要指定在這里。”雲舒嵐覺得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總不能要等花滿樓和陸小鳳拆穿他們真面目後,我們才能出手吧?”
且不說到那個時候,還能不能輪到他們出手。就是劇情還能不能正常走下去,雲舒嵐都無法確定了。
在原本的劇情中,經過前一晚的探查,陸小鳳和花滿樓找到了極樂樓的位置,陸小鳳又在無艷的幫助下拿到了制造假銀票的雕版作為證物,讓衙門的人出手查封極樂樓。而花滿樓會先被引到雲間寺,然後同司空摘星一起被抓住關起來,直到陸小鳳帶著蔣龍查封極樂樓,戳穿錢老大真面目後才脫困。
然後他們才在雲間寺中,將罪魁禍首洛馬揪了出來。
要想等他們破案,還得再等一等了。
賀閑輕拭自己的長劍,提出自己的疑惑之處,“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去雲間寺呢?在你所看到的那段未來中,亦有我們的存在嗎?”
“自然沒有。”雲舒嵐老老實實的搖頭,“不僅沒有我們,昨晚也不該有人大鬧極樂樓。他們應該安安穩穩的離開,然後借著無艷給的信物調查到雲間寺。我之前就說了,花滿樓早就認識陸小鳳了,而且一開始就懷疑上了洛馬,一切都是他們設計好的局。”
以前看電視的時候雲舒嵐覺得劇情只有不斷反轉才有意思,現在變成了親身經歷,雲舒嵐只覺得一陣鬧心。
人生在世,不是一萬,全是萬一。
洛馬拋出無艷想去騙陸小鳳引導他查案,卻不知道陸小鳳早就盯上他了,直接通過假信息把他們一網打盡。
“其實,我們鬧不鬧極樂樓,對他們影響應該也沒有那麼大吧?”雲舒嵐猜測。
從極樂樓離開前,無艷可是暈著的。
雲舒嵐下手沒輕沒重,根本估量不出來無艷多久能醒。誰知道無艷有沒有把手串給陸小鳳呢?沒有手串,他們能不能找到雲間寺呢?要是線索真的因為雲舒嵐不久前的操作斷了,她豈不是成了罪人。
陸小鳳等人知道洛馬不對,卻不知道雲間寺有問題啊。
“要不然,我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給綁到雲間寺去,然後再給打倒呢?”雲舒嵐一臉凶狠,看的賀閑忍俊不禁。
她被賀閑笑得沒脾氣了,“別笑啊,我是認真的。或者,我們先去試試,揍了他們算不算數,如果不算再把他們綁過去也行。”雲舒嵐越說越覺得可行。
極樂樓都能被他們橫推過來,區區雲間寺又有何不可呢?就問對不對吧——在指定位置打倒指定的人,就是郭煒煒和咸魚來了,都得認!
賀閑將長劍重新別回腰間,作勢要起身,“認真的?那我現在就去,怎麼樣?”他神色嚴肅,只要雲舒嵐點頭,他馬上就去。
雲舒嵐被賀閑的行動力鎮住了。她岌岌可危的理智在賀閑的絕對執行力下,反而找回了一點。“錢老大是大通錢莊的總掌櫃,硬要算是江湖人士也能解釋的通。但是,洛馬可是正兒八經有官職的捕頭,我們沒有證據去證明他才是幕後黑手,就這麼一言不發的把他揍一頓甚至是抓去雲間寺,恐怕不太合適吧。”
他們這麼干,不會被抓起來吧。
賀閑語塞,他看著雲舒嵐眼神復雜,“你要光明正大的綁人嗎?”身為天道軒密探,他也曾對朝廷命官動手,執行他心中的正義。
不過,所有的一切都是暗中進行的。光明正大的把當地捕快綁起來,賀閑還真沒想過。
“啊?”雲舒嵐雙手捂臉,恨不得把自己的頭埋進地里。
賀閑忍俊不禁,“我倒是沒想到,你竟如此的天真……可愛。”賀閑硬生生的加上了最後兩個字,生怕一個不是又把雲舒嵐惹急了。
小祖宗太難哄了。除了在練琴的時候他能勉強狠下心來,其他任何時候,賀閑面對雲舒嵐都毫無招架之力。
“你要是想笑就笑吧,別把自己憋壞了。”雲舒嵐慢悠悠的抬起頭,小臉紅撲撲的,她雙手捂住耳朵,語氣平靜。
“我捂住耳朵了,你快轉過身去笑吧。”
見雲舒嵐如此可愛,賀閑終于憋不住笑了。見賀閑笑得開心,雲舒嵐在心中的羞恥感退去後,也慢慢勾起了唇角。
從含蓄的微笑到肆意的大笑,雲舒嵐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事到如今,她又能怎麼辦呢?
28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雲舒嵐從睡夢中驚醒。
她煩躁地抓起被子蒙住頭,一點都不想起身。早晨哪兒她對著賀閑笑著笑著就開始掉眼淚,最後淚水完全止不住了,嚇得賀閑手足無措,險些提著劍沖出去找花滿樓他們算賬。可听完他那笨拙的安慰,雲舒嵐反而哭得更凶了。她哭的酣暢淋灕了,賀閑也愁的滿頭大汗了。
最後是眼淚流干、精疲力盡,心中最後一口郁氣散去,雲舒嵐才迷迷糊糊睡去,總算結束了這一場鬧劇。
“賀閑……”她在被窩里翻了個身,一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大哭的後遺癥,總是來的這麼快。
外間傳來賀閑開門的聲響,即使門外的交談聲模糊,那道熟悉的聲線讓她立刻辨認出來者是誰。
門外的低語很快消失,雲舒嵐閉著眼沒了睡意。
她不情不願地爬起身,心里卻不得不承認,家園系統的解鎖,終究是有些好處的。比如現在,洗漱用的熱水再也不用等旁人幫忙準備。
隨手倒滿一盆熱水,雲舒嵐閉目將整張臉沉入水中,暖暖的緩和著雙眼的疼痛。不用照鏡子也知道,她的眼楮一定腫了起來。
半睡半醒時刻,賀閑曾遞了條手帕給她,她卻因為太累了只是胡亂抹了把臉就一頭栽進床褥中,任由賀閑怎麼叫都不肯在動彈半分了。
匆匆梳洗整理完畢,雲舒嵐隨手換上一套素淨的衣裙,推門走出。外間果然空無一人,唯有桌上一盞茶杯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雲舒嵐拿起茶杯,里面的茶水溫度適宜,再看紙條上的文字,她不由彎起了嘴角。賀閑平日雖少說關懷之語,卻總在這些細微之處,細致得令人心安。
細致入微的關懷,讓雲舒嵐更覺貼心。
她腳步輕快的推門而出,根據賀閑留下的話,很快就在一樓的大堂處找到了熟悉的身影。清了清嗓子,雲舒嵐在走進二人時,臉上的笑容一如往日。
“師兄,甦少俠,久等了。”
原本還在品茗閑談的兩人同時抬頭。
“雲姑娘,幾日不見你身體可好些了?”甦少英率先開口,雲舒嵐也有些時日不曾見到他了,現在看他神采奕奕,想來身體也修養的差不多了。
“我好多了。”雲舒嵐落座于賀閑身邊,“其實就是個小小的風寒而已,是師兄小題大做非要把我關在屋里那麼多天。甦少俠看起來這幾日也修養的很好呀。”
賀閑將一個小碗推到雲舒嵐面前,她低頭一看是一碗煮梨水。
甦少英笑聲爽朗,“逸之與雲姑娘的感情真好。我听雲姑娘聲音還有些沙啞,賀兄讓你多休息幾日也是應當的。”
雲舒嵐喝了一口梨湯,但笑不語。
“少英不是也有幾位同門嗎,感情也很好吧。”賀閑幽幽開口,“方才師妹沒來,沒能听到少英的話,十句里八句都在夸他的師兄弟。”
“真的嗎?”雲舒嵐眯起眼來,甜甜的梨湯正和她的口味,“甦少俠怎麼夸他的同門我不知道,但我能看出你們兩個的感情背著我突飛猛進了。”
前幾天還是“甦少俠”和“賀兄”的,怎麼今天一轉眼就是“逸之”“少英”了。雲舒嵐有點吃味了,她莫不是睡了個把個月?怎麼甦少英連“逸之”都喊上了,明明之前只有她偶爾會喊賀閑的字。
之前表現的與賀閑關系不錯的花滿樓,也只稱他一句“賀兄”啊。
想到花滿樓,雲舒嵐神色黯淡。他們回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倒是沒有再見花滿樓。
“說一見如故有點不太妥帖,但與逸之深入交流後,我對他頗為佩服。”甦少英大大方方的夸贊賀閑,坦蕩的態度讓雲舒嵐頓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