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閑一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將雲舒嵐徹底驚醒。
她抿抿嘴,默默地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了,那我們先處理正事吧。”意識再繼續下去可能會越界,兩個人都默契的停了下來。
辦公室戀情可不是雲舒嵐想要的。
至少現在,她還沒什麼心情談什麼情情愛愛。
收集茶餅召喚俠客、提高聲望值解鎖家園剩下的空地、完成系統突發的任務……包括送走薛笑人的游魂,以及想辦法將昆玉玄晶打造成自己的橙武。雲舒嵐的生活十分的充實,甚至是忙的根本沒空胡思亂想。
風花雪月、談情說愛和她這種身懷大志向的人有什麼關系呢?
在心中默念幾次東水寨,雲舒嵐神志清明,眼底的情愫徹底淡去。
看著雲舒嵐一步步退遠,賀閑撫平胸口的衣領,心中空落落的。只要雲舒嵐不想更進一步,他斷不會強求什麼。
“我們走吧。”
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雲舒嵐重新牽住賀閑的袖口,再次使用神行千里,兩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幽隱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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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了一把一擲千金的感覺,雲舒嵐心情舒暢。她目送著驛站的人策馬帶著自己的信離開,甚是高興。
“花了錢就這麼高興?”賀閑自然地站到她身邊詢問,平日很少見雲舒嵐這麼趾高氣昂的模樣,特別是拍出那錠金子到桌子上時的模樣。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雲舒嵐叉著腰,昂著頭,“這可是我以前很想做,但是從來沒機會,也沒什麼能力做的事情啊。”
望著系統背包里代表著金幣的一串數字。
雲舒嵐第一次親身感受到有錢的好處。金錢的味道,真是迷人啊。難怪那麼多人會為了財、權二字前赴後繼。
“就連我都開始想怎麼才能錢生錢了。”雲舒嵐突然開口,“這種感覺,就是讓人體驗之後便欲罷不能了。我甚至都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我重新窮困潦倒該怎麼辦。實在是太可怕了。”
賀閑默然,盡管他自許身負血海深仇,但金銀財寶上,他從來不缺。小時候出生于鐘鳴鼎食之家,後來到了長歌門,皆是如此。
“以後,我們可是有一大家子的人要養活啊。你說,我們回頭找花滿樓,讓他介紹點生意給我們可不可行啊?”雲舒嵐站在賀閑身邊喋喋不休,“難道我要從這里弄點什麼賣給我的親友們嗎?感覺不太行啊,一排特殊黃字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了。我們還是得想想辦法,把轉錢也提上日程。”
一想到自己之前賣茶根本上都是虧本賣的,雲舒嵐一陣心疼。
“好。”賀閑跟在雲舒嵐身邊,對她說的話一一應下,“你不是想著在京城開一座茶樓嗎,運營得當的話,自然是賺錢的。”
“可我從沒做過買賣。而且,仔細想想,我們初來乍到就要去皇城根,天子腳下開茶樓。多少有點叫人貽笑大方了。”
雲舒嵐四處張望,試圖找個合適的地方將他們的小推車放出來。
“我們剛剛為了加急送信花了一百兩,現在馬上要開始賣價值兩文錢的茶水,我怎麼一點真實感都沒有呢?”尋了個小巷口,雲舒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家園背包里掏出他們的移動茶攤,她有些苦惱。
賀閑主動推起小車,並不在意,“重點不是茶餅碎片嗎,何苦庸人自擾呢?”
“大概是因為,生活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雲舒嵐攤開手,“忘記是誰說的了,人活著就有意義,那意義不就是生活的一點一滴嗎?”
她話音剛落,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
賀閑見雲舒嵐沒有跟上他,疑惑的回頭望去。
“賀閑,你說薛笑人的執念是不是想要實現自我價值呢?”她緩緩抬頭,似笑非笑的開口,“他臨終前,真的甘心嗎?”
終其一生,想要實現的人生價值,真的實現了嗎?
賀閑垂眸,他修長的手指撫過小推車木制的把手,“我不知道,但是換作是我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活著的時候就已成心魔,死後更是不堪其擾。看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請薛老莊主來一趟了。先讓薛笑人認清自己的執念是什麼,才是重中之重。然後,再想想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實現人生價值吧。”
頭一遭經歷這種事,雲舒嵐也是心力憔悴。也不知道這薛笑人怎麼這麼難搞定。認清執念還得解除執念。
她自己都還沒實現人生價值呢,就要開始考慮幫別人實現了。
請蒼天辯忠殲啊!
“不急,一步一步慢慢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賀閑朗聲回答,明明嘴里說著同樣的話,卻引得雲舒嵐心間漏跳一拍。
當初听賀閑的語音時,她就覺得賀閑是俠客中最撩人的一個。後來,漸漸習慣了倒也無礙。但兩人剛發生了那麼曖昧的事情,賀閑的話把她惹得面紅耳赤。雲舒嵐掩飾地喝了一大口水,不負眾望的嗆住了自己。
“咳咳咳咳。”
少女捂住嘴,也不知道是因為咳嗽滿臉通紅,還是因為賀閑那撩撥人心的話。
“慢些喝。”賀閑放下手里的活,三步並兩步來到雲舒嵐身旁替她順氣。
男人掌心的溫度隔著衣衫,雲舒嵐也能清楚的體會到。帶著幾分羞恥,她咳嗽的聲音更大了。
等雲舒嵐好不容易緩過來後,她已經坐在了小板凳上,低著頭埋在自己的腿上,雙臂交叉將自己恨不得當場掩埋。
為自己可恥的心動而唾棄。
“是哪里不舒服嗎?”賀閑單腿屈膝跪在雲舒嵐身邊,滿眼擔憂,“怎麼咳嗽的這般厲害?”
埋頭做了幾次深呼吸後,雲舒嵐松了松自己的雙臂,甕聲甕氣的回答,“我沒事,賀閑你先去忙吧,我自己緩緩就好了,喝水喝太急了而已。”
“真的?”
“真的,你快看有客人要來了,快招待一下。我的茶餅就靠你了。”雲舒嵐微微抬起頭,剛好有人走到茶攤旁邊左顧右盼,她忙借此機會開始趕人。
見少女確實好上幾分,賀閑方才一步三回頭的走開。
呆呆地看了一會兒賀閑認真工作的背影,雲舒嵐只覺得自己雙耳又有些發燙。她輕咬嘴唇,重新垂下頭,別看視線不再去看賀閑。
早知道他撩人,卻不知這般厲害。
怦然心動的感覺,最是擾亂人心的。
不會背清心咒,也背不下來什麼佛經的雲舒嵐,只能在心里一條條默念他們還需要干的事情。
想想那些讓她頭痛的事情,心中亂撞的小鹿直接被當場創飛。
“我可真渣啊。”
少女沒頭沒腦的說道,緊接著又搖頭晃腦的站起身來,仿佛剛剛滿臉羞紅的不是同一個人。
“我來幫你一起呀,賀閑!”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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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實的生活, 總會讓人無暇分心。
追命還是送來了引薦信,雲舒嵐兩人憑借此信順利的進入了薛家莊。薛衣人雖然沒有出面,但薛家家主看在追命的面子上答應將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靈蛇劍轉交給薛衣人。
“二位?”薛家家莊看著自覺坐下的雲舒嵐和賀閑, 欲言又止。他不認為老家主會出來見兩人, 但是畢竟是追命的引薦信, 他又不好直接駁了對方的面子,無奈只能轉身離開,留雲舒嵐兩人悠哉的坐在大廳品茗。
望著薛家主不情不願的離開,雲舒嵐端起手邊的茶, “茶梗豎起來了。”她驚喜的發現,連忙分享給身旁的賀閑看。
“這可是幸運的象征, 今天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
少女打開系統,聲望值在見過薛家主後更進一步, 距離解鎖家園第二塊區域已然是一步之遙了。
她堅信, 在見到薛衣人的那一刻,家園第二區域就會被解鎖。
賀閑也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滾燙的茶水。雲舒嵐直起身看過去, “你的茶梗沒有豎起來呢。不過沒關系,我會把好運傳遞給你的。”
從他們光明正大的走進薛家莊起, 兩人就注定會心想事成。
薛笑人對薛衣人什麼心態,也許還需要賭一賭才可知。薛衣人對薛笑人,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年輕時叱 風雲的“血衣人”,唯獨在面對幼弟時,心懷愧疚。
這份愧疚早在薛笑人自盡時,徹底達到了頂峰。
無論如何,薛衣人一定會出面相見的,甚至他才是更為焦急的那一個。
雲舒嵐手中捧著茶杯, 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乖乖地像個听話的小孩。沒讓他們等待的太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遠處出來。
听到腳步聲,雲舒嵐不緊不慢的扭過頭去,迎面沖著兩人走來的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人,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青色舊袍,若不是那雙銳利的眼神,將他認作是一位普通文人也並不為過。
走到兩人身前,老者緩緩抬眸,他眼中凌厲的光,第一次讓雲舒嵐理解到什麼是實質的殺意。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是其他人從未給雲舒嵐帶來過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