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甦少英,雲舒嵐下意識偷瞄了一眼正和賀閑以及陸小鳳不知道侃侃而談什麼的青年,她悄悄舒了口氣。記憶的偏差,讓她弄錯了甦少英的死亡時間,如果沒有冷血要求他們日夜兼程的趕路,恐怕再晚些到閻府,他們就只能為甦少英收尸了。
“嗯,一次是在趕來山西的路上,孫師妹從他手中救了一只小兔子。”馬秀真也不壓低聲音,大大咧咧的回答,“第二次是我們本準備提前去接你們,結果遇到有個醉酒的漢子故意縱火,他與我們同住一間客棧,師妹冒險進去救他。”
盡管兩次相遇都被馬秀真一語帶過,但很顯然,這兩次見面都在西門吹雪和孫秀青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簡單來說,他們兩個看對眼了。
“所以,你們知道的對吧?”雲舒嵐沉默半晌緩緩開口。
“知道什麼?”安安靜靜的石秀雪被雲舒嵐這副模樣惹得好奇心大作。
“知道他是西門吹雪這件事。”雲舒嵐面無表情的回答。她有的時候挺敬佩獨孤一鶴的,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將自己門下弟子都教的這般耿直。看看甦少英再看看剩下四秀,雲舒嵐實在不敢恭維。
闖蕩江湖,他們主要凸出一個“闖”字。
“又見面了。”
不管雲舒嵐幾人在那邊當眾蛐蛐,西門吹雪上前兩步主動目標明確的向著孫秀青打了個招呼。
這下連不遠處偷偷關注這邊的陸小鳳都坐不住了。忽然坐在原地一邊鼓掌一邊大笑,嘴里還不忘念叨,“好好好。”
這怪異的行為惹得賀閑一陣嫌棄。
甦少英摸不著頭腦,反倒是坐在旁邊試圖修身養性的獨孤一鶴發現了端倪。他那張老臉又是一紅,惱羞成怒的瞪了陸小鳳一眼,又要起身走向孫秀青幾人。
陸小鳳連連阻止,嬉笑著向獨孤一鶴賠罪解釋。
然而不管周遭多麼混亂,西門吹雪和孫秀青兩人置若罔聞,他們就像言情劇的男女主角一樣,在月下羞澀的互相打了個招呼。
“是啊,又見面了。”孫秀青一開口,聲音溫柔似水,幾不可察的溫柔讓與她相處過些許日子的雲舒嵐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現實版言情劇啊,這是。”小聲嘟囔兩句,雲舒嵐也沒忘拉著其他三秀往旁邊走,這個時候除非他們當場發瘋,不然這倆人根本不會在意他們旁人的死活了。
和馬秀真貼在一起竊竊私語,雲舒嵐還是不理解,“孫師姐真的看上這個大冰塊了?”雖然他們之間不會再橫著那麼多條無辜的人命了,但西門吹雪實在不算是個靠譜合格的伴侶。
他心中有劍,終有一日會為此離開孫秀青的。
他們注定無法白頭偕老。
馬秀真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看著模樣應該是。”她也不太看好這段感情,不過不像雲舒嵐糾結的那麼多,她就是單純的覺得這個大冰塊實在配不上自己美若天仙又溫柔如水的師妹。
“那怎麼辦啊?”雲舒嵐壓低聲音,她不知道是否應該祝福這段注定悲劇的感情。現在兩人看起來郎情妾意的,也算登對。
實際上,西門吹雪和孫秀青也短暫的成為過一段時間的神仙眷侶。可惜紫禁之巔後,一切都變了。
“什麼怎麼辦?”馬秀真疑惑不解,“雖然我是覺得這樣不太好,可是孫師妹真的喜歡,我們也不好插手啊。”
說到底,這次幾人沒有經歷生離死別之苦,西門吹雪也不是他們的殺師仇人,馬秀真等人沒有任何立場拆散他們。
“送上祝福就行了。”石秀雪一錘定音。
雲舒嵐攤攤手,“那行吧。”
至少,這次孫秀青身後不再空無一人了。她倒是很好奇,在這個發生了改變的世界中這兩人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對了,我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第106章
213
說到底上官瑾等人的目標就是閻鐵珊手中的財寶。
霍天青貿然出手也是為了上官飛燕, 如果沒有他那一劍,當時雲舒嵐定然能當場拿下上官飛燕的。他們現在已經付出了太多,斷不可能輕易放棄了。
“所以, 現在我們一時找不到他們沒關系, 像個法子把他們‘釣’出來就行了。”雲舒嵐看著閻鐵珊的房門, 笑得意味深長。
整個閻府掛滿白綢,獨孤一鶴白衣素縞的第二日。一支帶著信的短箭直直地插在閻府的大門上。
冷血手中拿著箭矢,腳下生風大步向著內庭走來,推開門正好看到了正下棋的陸小鳳和賀閑, 兩人旁邊分別坐著甦少英和雲舒嵐。
“魚上鉤了。”
短短四個字領在場幾人興奮不已,本就在棋局上陷入僵局的陸小鳳更是直接丟掉手中的棋子, 他第一個站起身迎面走向冷血,“當真?他們怎麼回答的。”這兩日陸小鳳也沒閑著, 還帶著雲舒嵐與賀閑去找了大智大通, 可惜也沒能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硬要說得到了什麼,也都是雲舒嵐早就說過的一些內容。畢竟有上官丹鳳在,金鵬王朝那點兒事, 他們又有什麼不知道的呢?
這幾日得了信的雲舒嵐過得頗為愜意,她時不時就能在閻府的後院、大銀杏樹下、水塘邊等等各個地方, 不經意間遇到‘偶然’相遇的西門吹雪和孫秀青。眼睜睜的看著兩個人感情升溫。
第一天的時候獨孤一鶴還吹胡子瞪眼,第二天閻鐵珊一醒,他直接揮揮手,直言自己老了管不了現在的年輕小輩了。整日貓在閻鐵珊房間里不知道兩個人竊竊私語些什麼,不再管孫秀青的感情生活了。
每天要不是被雲舒嵐強壓著穿上白衣出去逛一圈,他是能不出門就絕不出門了。準備把眼不干為淨這句話踐行到底。
馬秀珍幾人更是滿懷善意的祝福兩人,日子久了慢慢了解一點西門吹雪後,她們雖然不至于對他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但好歹也是認可了這個人。
眼睜睜看著西門吹雪得到了整個峨嵋派的認可, 雲舒嵐即使有心從中作梗也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況且這種情況下她突然莫名其妙的跳出來棒打鴛鴦,只怕要被幾人記恨上了。猶豫再三,她選擇隨波逐流。
反正,獨孤一鶴等人的人生已經悄然發生改變了,能努力的她都努力了,後面的人生就是他們各自的選擇了。
“有趣,上官瑾直接邀請我們過去。”接過冷血手中的紙條,陸小鳳輕輕彈了彈那張紙,轉過身道︰“他說讓我們交出閻鐵珊手中的那份遺產不然就讓我們再也見不到花滿樓。”
這話一出,雲舒嵐忍不住高高舉手。
“雲姑娘問。”陸小鳳興致來了,像個老夫子一般點了點雲舒嵐示意她開口說話。
“不是說花家是江南首富嗎,他這要挾信怎麼寄到了咱們這里來,為何不寄到江南的花家去?”如果她沒記錯,花滿樓家里也很有錢吧。上官瑾既然是個愛錢的,怎麼滿心滿眼就知道盯著金鵬王朝的那些遺產呢?
他頂替的霍休都是天下第一首富了,就不能打開思路嗎?都是搞錢,怎麼只有金鵬王朝的錢能搞。
雲舒嵐的問題狠狠地砸在幾人心頭,就連平日里話最多的陸小鳳也無法第一時間回答。固然閻鐵珊很富有,但江南花家也不差啊。
“也許他寄了?”半晌,陸小鳳遲疑著回了一句。
雲舒嵐坐在椅子上,看著陸小鳳的眼神有些嫌棄,她轉身詢問身邊的賀閑,“你信嗎?”在賀閑搖頭後又看向甦少英和冷血,“你們信嗎?”
“這麼看,這上官瑾還挺有底線的?”甦少英搖搖頭,磕磕絆絆的開口,他也被雲舒嵐的話講懵了。
賀閑慢條斯理的收起棋子,輕輕瞥了雲舒嵐一眼,“金鵬王朝的遺產已經成了他的執念了,不然普天之下除了朝廷哪個能比他更有錢呢?”
“賀兄說的對,早在許多年前霍休就是天下第一首富了。上官瑾取而代之後,賺的錢更是只多不少。”陸小鳳十分肯定,雖然他與霍休或者說替代他的上官瑾許久未見,但他必然是富甲一方的。
“世人都說,地產最多的江南花家,珠寶最多的是關中閻家,但真正最富有的人定是霍休。”冷血冷聲開口,他把玩著手中的箭矢神色晦暗不明。“可惜,即使他已經如此富有了,還是心懷執念。”
“僅僅是執念嗎?看看他手底下的青衣樓吧。”雲舒嵐忍不住吐槽,“不過,就算動用神侯府的力量一時間也找不到他人在哪里嗎?”
之前是不清楚青衣樓樓主是誰,現在人是鎖定了,他們又找不到人了。
“他有心躲藏,我們一時間也無可奈何。”冷血並不推諉,如實回答雲舒嵐的問題。
“他既然來信我們就不用擔心找不到他了。”雲舒嵐話鋒一轉,“倒是紅鞋子的事情,冷血捕頭可有什麼頭緒?先不提那上官飛燕也是紅鞋子的一員,就那日突然出現的神秘女子,冷血捕頭可覺得眼熟?”
冷血臉色冷若冰霜,“你覺得紅鞋子的其他人會橫插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