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閑疊了疊手中的帕子,“要我把大家都叫來嗎?”他托起雲舒嵐的手,溫柔而細致的替她擦拭雙手,每一分每一寸嚴謹又認真。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以前確實見過他們,那個沈劍心也是我們認識的沈劍心,但是他被控制了,就像薛凌人還有那個孩子,還有其他人一樣。”少女語無倫次,她細碎的念叨著,“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沒被控制,但沈劍心顯然是失去了自我意識。當初就是這樣,可我不知道該怎麼救他……”
話端急停,少女肩膀無力的耷拉下來。她又重重的呼吸半晌方才平復心中的焦躁。
雲舒嵐微微睜開一道縫,她看著賀閑模糊的身影情緒低落,“這是哪里?我們沒有回幽隱鄉嗎?”
“這里是靠岸後的客棧,並不是無名島了。當時我們解決完那些人去找你時,只看到你一人昏倒在地,旁邊還有個血肉模糊的男子。”賀閑垂著頭,手中的動作不停,聲音平淡。“當時事態緊張,薛凌人被我們抓住了,但沈劍心跑掉了。大家不敢輕舉妄動就帶著你先上了船,後來靠岸發現沒有回到溫泉山莊反倒是誤打誤撞到了太平王的封地。”
賀閑語氣平淡,他低著頭讓人瞧不清此時臉上的表情。但雲舒嵐很清楚,他在生氣。
“那人自爆沒有傷到我。”雲舒嵐小聲為自己辯解,“我見到了阿袖的孩子,他好像也不太正常被控制了一樣,然後我想起來了之前失去的那段記憶才會突然暈過去的……都是系統的錯,失憶也好,突然昏厥也罷,都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系統搞的鬼!”
少女立志于把鍋甩出去,她抽出被賀閑攥緊的手,又飛快的反握住他捏著手帕的手。感受著賀閑微微顫抖的手掌,雲舒嵐輕嘆一聲。
“是我不好,下次不會獨自跑走了。”
她的承諾軟弱無力。
“我只是太想知道真相了。我不明白小老頭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沈劍心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他們會用猿公劍法、三柴劍法,這根本不對勁……而且、而且他甚至能夠說出‘系統’這個詞!”
少女蒼白無力的解釋連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放棄抵抗,耍賴的撲進賀閑懷里。緊緊的抓著賀閑後背的衣裳,雲舒嵐將頭埋的更深幾分,她貪戀著賀閑身上的味道,不肯離開。
半晌,賀閑緩緩抬起手動作輕柔的回抱住懷中的少女。
“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昭昭。”
402
月嘉禾並不在眾人之間。
雲舒嵐看著坐在自己房間內滿滿當當的眾人,抑制不住的唉聲嘆息。她昏迷的太不是時候了,竟然沒其他人知道月嘉禾已經被她召喚出來的消息。這無名島的確邪門,上次沈劍心被她落下了,這回還買一送一贈了個月嘉禾。
這叫什麼事啊!
少女一陣頭大,無力的捂住頭,雲舒嵐恨不得當場再暈過去一回。她實在是不想面對這個令人絕望的現實了。
一天天的,淨是些離譜事。
“逸之,你們發現昏迷的我之後就直接離開了?”雲舒嵐不抱希望的抬起頭,顫顫巍巍的開口,她感覺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月嘉禾不是沈劍心那個不靠譜的,哪怕不慎被他們留在無名島,她也一定能照顧好自己的……對吧?
雲舒嵐欲哭無淚,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想想月嘉禾那時候對她有多好,除了沐晴柔,就屬月嘉禾最貼心了,賺了錢也不私藏願意拿出來分享給她。她倒好,最後才把人家召喚出來不說,還沒好好拉著月嘉禾敘敘舊,就指使人家去追小老頭。
然後,還被人給留在無名島了。
她真該死啊!
“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賀閑坐在床邊離雲舒嵐最近的地方。“薛凌人被帶回來了,現在還被綁在隔壁,小熊給他用了藥,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以為雲舒嵐沒有仔細听他之前說的話,青年還耐心的又重復了一次。
少女尷尬的擺擺手,“薛凌人沒有那麼重要,你們通知薛衣人他們了嗎?等該問的問完,就先給送回薛家莊吧。”她微微嘆息一聲,“薛凌人的事情先別通知無情捕頭他們了,這事兒還是讓薛老莊主做決定吧。”
與當初的公孫蘭、苗女阿袖等人不同,薛凌人一套操作下來其實真正受傷的除了提劍和他硬拼的薛莊主外,並沒有波及到其他任何一個人。再者說,他到底輩分大又是薛家人,薛衣人更是對他帶著幾分愧疚,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把人交給神侯府,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他們雖然與神侯府交好,但是真要論起親疏,那薛笑人可是東水寨的一員。再者說,薛衣人幫過他們不少大忙。
不看僧面看佛面,這薛凌人定是要交給薛家莊處理的。他們願意繼續扣著薛凌人也好,把他扭送到神侯府也罷,那都是薛家人的選擇。雲舒嵐他們是插不上手的。如果薛衣人鐵了心想保下薛凌人,他們又何必多此一舉,自找不痛快。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薛凌人先擺脫控制,說出他們想知道的線索才行。他那面無表情,不顧生死的打發,與沈劍心簡直如出一轍。說他們沒被控制,就算是路過的狗恐怕都不會相信。
“我們已經給薛老莊主去了信。”賀閑輕輕應了一聲,“可是還有別的問題。”
“有。”雲舒嵐微微抬頭,眼巴巴的掃視一圈最後撅起嘴巴,她扯扯嘴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來,“我得解釋一下,其實當時並不是我一個人沖出去追小老頭的,我真的沒那麼莽撞。”
眾人不語,只是一味地望著雲舒嵐。
“我召出了月嘉禾。”
少女老實巴交的開口,一句話猶如驚雷咋響。
像是為了證明什麼,雲舒嵐慌亂的舉起手,“就是,系統更新維護結束之後,咕咕的小紅書包也能打開了。雖然我沒什麼心情仔細的看信,也還沒來得及給徒弟、花花他們回信,但是里面的東西都被我拿出來了。”少女苦著臉道,“你們也知道的,徒弟每次都會郵寄我二十個茶餅,我那天等待的實在是焦慮就自己把茶餅給抽了。”
月嘉禾是少吃茶餅僅次于賀閑的俠客。到現在雲舒嵐包里還躺著幾個沒用的茶餅。花花說新的茶餅俠客已經出了,還是他們七秀坊的師姐,手持龍鯉的冰心姜棠。她對新俠客也很感興趣,可惜系統界面還沒能刷出姜棠,估計是系統的滯後性導致的。
這破系統,提起來雲舒嵐就氣的牙根癢癢。
功能是不齊全的,獎勵是不走心的,反倒是懲罰真有夠痛的。不僅直接一個暴風雨把她埋了,還順便附贈了失憶大禮包。
那時從水里醒來,她是真的以為自己是剛一睜眼穿越的!
誰會想到自己曾經已經穿越過一段時間,甚至還召喚了沈劍心出來。她能夠那麼順手的使用各種技能,也是因為自己有過當初那段經歷。
徒手從一級練到一百二十級,真以為她是吃素的嗎?什麼融會貫通啊,那分明就是她的肌肉記憶正在覺醒!
一想到這些,雲舒嵐就覺得頭大,她有一大堆話想要同眾人說清,卻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總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先把月嘉禾接回來。”
要是月嘉禾也同沈劍心一樣莫名其妙的被控制,她真就沒地方哭去了。月朔門的副門主,迎沒沈劍心那麼不著調吧?
“所以月師妹現在在哪里呢?”沐晴柔柔柔嘆息,一針見血。哪怕大家心中都早有定數,但為了那一丁點兒的可能性,她還是要提出這個問題。
雲舒嵐苦笑一聲,“當時那人自爆,在場的除了我、小老頭,還有阿袖的兒子,我顧及那孩子就讓月嘉禾獨自去追小老頭了……”
是了,那孩子也沒影了。
“所以,如果沒出意外的話,月嘉禾現在應該還在無名島上。”
第201章
403
雲舒嵐從沒發覺, 自己竟然這麼能惹麻煩。她認為一定是無名島的錯,當初任務失敗絕對是因為磁場不合,外加她身邊只有一個不太靠譜的沈劍心的緣故。
遇上小老頭那麼個滿心滿眼只有破碎虛空的瘋子, 就不能以正常人的目光來看待他。當初, 他們倆就該狠狠心直接動手, 亂七八糟,雜七雜八的說那麼多,結果反而被小老頭將了一軍。那時候初來乍到,雲舒嵐還是太天真了, 加上沈劍心也是個呆愣的,才叫小老頭鑽了空子。
一想到當初和沈劍心那麼草率的計劃, 雲舒嵐又是眼前一黑。特別是,她還親口說出了系統的存在, 少女是真的想穿越回去, 好好質問一下過去的自己是當時發了什麼瘋,順便把自己腦子里的水搖晃出去。
“總之,我們得趕快再回無名島一趟。”雲舒嵐又是一陣頭疼, 她止不住的唉聲嘆氣。“我當時剛到這個世界什麼都沒有,還莫名其妙的落到無名島, 小老頭還故意讓我看見他們干的那些勾當,嚇得我整天就想著怎麼逃離魔窟。後來我好不容易練到一百二十級召喚了沈劍心出來,系統又給我頒布了第一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