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吳明是雲舒嵐最恨的人,系統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二名,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超公孫蘭的那種。
“那任務和吳明有關。”賀閑一眼就看穿了少女的小心思。
懷揣著沉重的心情,雲舒嵐默默點頭。
房間短暫的寂靜後,少女忽然自嘲一笑,她咧咧嘴撩開自己額前的碎發, “是個急報任務,也是我來到這里後的第一個任務。當時我還什麼都不懂,身邊又跟著大大咧咧的沈劍心,我們倆畫了幾天地圖又發現我能召喚出小船後就當機立斷決定直接出手了。當時也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最初的計劃就是我去吸引小老頭注意力,他趁機給人套麻袋,等我把他打一頓完成任務之後就連夜出海逃跑。”
一個簡陋到令所有人語塞的計劃,就這樣被少女輕描淡寫的講了出來。
再次寂靜後,康宴別尬笑了兩聲,試圖活躍一下氣氛,“額……昭昭,你和沈道長的想法,還挺別致的……嗯,我是說挺出其不意,獨樹一幟的。很簡單明了,動手然後逃跑,沒什麼大問題。”
雲舒嵐揚起頭眼淚汪汪的看向康宴別。
真不愧是她的好兄弟,他們倆都這麼抽象了,他竟然還願意替兩人找補一下。真不愧是當年那個最陽光開朗的快樂小狗!
“康宴別。”白鵲坐在康宴別身邊滿臉無奈的低聲喊了他一句,康宴別用力吞咽口水訕訕的摸摸鼻子,閉口不語。
“總之,一開始還和我們的計劃一樣,小老頭也根本不是沈劍心的對手。但是突然院外傳來了一陣笛聲,沈劍心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他開始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掙扎著讓我趕緊跑……”雲舒嵐喃喃低語,逐漸陷入回憶,“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那笛聲在我听來並沒什麼特殊的,可他卻突然開始掙扎,很快就失去了理智,發了瘋似的開始攻擊我。最後還是我用了大輕功才將他甩開……”
大道青鋒。
那時候拼硬實力,根本沒滿級的雲舒嵐對上沈劍心其實是力不從心的,只不過仗著手握幾個特殊技能才能勉強將沈劍心甩開。如今雲舒嵐也算回過味兒來了,合著那時候一個不滿級的她對上了數值都到滿級的俠客唄。
問題不大,她反正最後逃脫成功。
“我離開之後就召喚來小船出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不管怎樣就是找不到真正的岸邊,只能每天漫無目的的四處飄蕩,每天做著不切實際的夢,想把沈劍心給救回來。”
看著臉色愈發低沉的賀閑,雲舒嵐徹底攤牌,不敢再有一絲隱瞞,“那會兒背包已經解鎖了,我也有不少吃的,加上衣櫃里的各種衣服,也算是吃穿不愁。但是我像是中了邪一樣,怎麼都離不開無名島周圍,也未曾遇到過過往的船只。然後,系統就突然開始提示我任務即將失敗,慢慢進入倒計時。”
雲舒嵐深吸一口氣,“盡管系統沒說,但是我當時就是有這麼一種直覺。”她抬眸看向眾人,語氣平淡,“大概就是,如果任務失敗的話我就會失去一切吧。”
少女嬌聲笑道︰“結果沒想到啊,只是失去了記憶。並沒有失去一切呢。”她故作不在意的擺擺手,“雖然系統真的很討厭,但也不算毫無良心。我只是失去了那段記憶,等級沒有降低,原本辛辛苦苦開的各項功能也沒有被收回,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雲舒嵐認真的抬頭看向眾人,對上他們不認同的目光,她勾起唇角。
“我說的都是真的,對了還有那個機關匣,那是沈劍心給我的本來說是要裝我們的計劃,但是那個計劃實在是太招笑了,被我撕碎了丟進海里啦。後來,我還寫日記,在倒計時即將結束前,將日記本放進來機關匣里……”
猛然想起被自己隨手一塞的日記本,雲舒嵐翻手一摸,掏出了那個她還沒來得及看的日記本。少女大大方方的向眾人展示,“我沒有說謊的,這里面記錄了我穿越後所有自以為重要的事情。”
倏爾她的情緒又忽然低落起來,“但我不管怎麼研究,也找不到沈劍心被控制的真相,我曾經試圖復刻那段笛聲,但是我根本學不會,也沒能發現其中真正的奧秘……”
“昭昭。”賀閑抬手按住雲舒嵐,連同那個被她捏癟的日記本也被他從少女手中慢慢抽出,不著痕跡的將日記本遞給身旁的唐小珂,賀閑蹙著眉微微搖頭,他的語氣又加重幾分︰“已經夠了,我們相信你的。”
雲舒嵐揚起頭,她張張嘴發不出半個音來,唯有兩行清淚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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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眾人又陷入僵局。
“所以,總結來說就是昭昭你一開始穿越是落到了無名島,被小老頭救了同時也被他發現了你身懷秘密。知道他們在做殺人越貨的勾當後你就想逃跑,剛好召喚出沈劍心,又觸發了系統任務,才讓你們沒有直接離開而是選擇先做任務對吧。”溫折枝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總結了雲舒嵐前面的內容。
少女輕輕俯首,“嗯,就是這樣的。”
“然後沈道長就被突然出現的笛聲控制了?”年小鹿舉起手來,說到笛聲她有些與眾不同的見解,故而主動提出自己的猜測,“那有沒有可能在此之前沈道長下了蠱之類的,笛聲只是激發他體內蠱蟲的指令呢?而昭昭你身上並沒有被下蠱,所以在你听來那些笛聲就只是一段普通的曲子罷了。”
“蠱蟲?”少女迷茫的搖搖頭,“你說的倒是有幾分可能。可具體的我並不清楚,還有他是什麼時候被人下的蠱呢?另外,我當時也曾經嘗試過對他用些驅散技能,難道說我的技能根本沒用?”蠱蟲這種東西,跟毒又有所不同,不僅是雲舒嵐,沐晴柔的清風垂露都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這些還得看年小鹿和年小熊。
年小鹿搖頭晃腦,她看了看身邊的年小熊,小腦袋突然湊過去在兄長身邊嘰里咕嚕的說了幾句話。年小熊表情嚴肅,他先是點點頭,而後又微微搖頭。
“如果沈道長和薛凌人的狀態是一樣的話,我們可以從薛凌人手上入手,先仔細探查一番,看看他到底有沒有中蠱。”年小熊認真的說著,片刻後他又遲疑著開口,“不過,我之前也曾檢查過,並沒有發現他體內有什麼蠱蟲的存在。”
賀閑手指並攏,緊握著雲舒嵐的雙手,“蠱蟲或者是什麼其他可以魅人心智的藥物都能做到這一步。昭昭方才不是說,沈劍心曾經在那邊喝醉酒嗎,也許就是在那個時候造人暗算的。”他聲音冰冷刺骨,“是他自己不小心上了人家的當,與你無關的。”
白鵲也跟著安慰雲舒嵐,“沒錯,你說出系統這個詞也是因為沈劍心先說了破碎虛空的事情。如果他管好自己的嘴,沒有胡言亂語,你們或許就不會被盯上。至少,小老頭不會那麼在意你們。”
破碎虛空,這幾乎就是小老頭的心魔,是他畢生的心願。原本莫名其妙從天而降已經引起了他的興趣,後面又憑空冒出一個沈劍心來,在小老頭好奇心達到頂峰的時候,沈劍心又順理成章的說出了“破碎虛空”這個詞。
小老頭不瘋,誰瘋啊?
“但我確實被自己挖的坑絆到了。”雲舒嵐扯扯嘴角,並沒有被安慰到。“那時候我就該狠狠否定破碎虛空這件事的真是存在性的,結果當時想著我們兩個完全打的過小老頭,當時又被興奮沖昏了頭腦,才說出了系統的存在。”
她現在腸子都要悔青了。
到底是什麼支配著她,輕而易舉的將系統兩個字說出口的呢?
因為沈劍心說了破碎虛空的事情,所以他們就一定能殺掉小老頭嘛?那個時候的她,哪里敢動手殺人啊。
歸根結底——好像是她太信任沈劍心了?
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一旦出現,就開始在人心底生根發芽。雲舒嵐忽然覺得自己的負罪感沒有方才那麼重了。
“我們兩個……那個時候是比較年少輕狂。”她支支吾吾的總結。“所以,我們現在怎麼辦?除了沈劍心,還有月嘉禾也在島上啊!”
要說沈劍心是自作自受,那月嘉禾就純純是被雲舒嵐給坑了。
“如果沒有中蠱,我感覺月師妹一個人挑翻整個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康宴別弱弱的開口,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後,青年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畢竟,月師妹本就擅長百家武功,那些人只是人數眾多,實際上並不能對我們造成太大威脅。再說了,咱們離開前都已經干翻那麼多人了……”
沐晴柔微微扶額,她幽幽嘆了口氣,“別忘了還有個沈劍心在,而且那吳明和宮九也會用些七秀坊與純陽宮的劍法,實力並不算太弱。”
康宴別泄了口氣抿,嘴不語。
“那我們抓緊回無名島一趟?”雲舒嵐小心翼翼地提議。
“確實要抓緊回去了結此事才好。”賀閑點點頭,他一把按住想要翻身下床的雲舒嵐,“但是在此之前,我們首先得弄明白薛凌人和沈道長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到底是被什麼控制的。不然,去了也是白去,反而有可能讓其他人也被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