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霞鼻子冷哼︰等著吧, 等將來清明燒紙還你加大倍的!
她把這封信撕成一條條的,又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薛輕舟的來信里夾著10元和20元的港幣,還有一張維多利亞港灣風景的明信片。他說想念北京的一切,還對南方奇怪食物的吐槽詆毀,洋洋灑灑十行字後,隱晦地說他有些擔心李美霞早戀,他覺得大學生就該努力學習,校園戀情那些純屬糟蹋好時光
李美霞無語,這人不想著找機遇創業反倒擔心她戀不戀愛??
不過明信片很好看,港幣也稀罕,她在心里謝謝了。
四月份底的時候,氣溫突然升高到31c,熱得人五心煩躁。
李美霞去學校的小賣部買冰激凌,邊吃邊回寢室。
你真是不愛惜自己,現在是吃冰棍的時候嗎?寒毒入體,你將來就知道了。有這個錢買4個煮雞蛋不是更有營養?
李美霞冷眼看著攔在她面前的男人爹味十足地廢著話,吐出一個字︰滾!
黃智強像沒听見一樣,笑模樣地轉身和她並排走,依舊是經典的螃蟹走路姿勢。
女孩們私下給他的外號是【螃蟹公子】︰走路姿勢難看,模樣還蠢。
你知不知道張如良就從不吃冰激凌,再熱都是喝涼白開,這就是養生。
這人一邊昭告天下說在追求她,一邊三句廢話不離張如良。別扭的分裂人格的怪物,是怎麼打不死、轟不走的?上桿子故意惡心她來的吧?
李美霞正考慮是用左腳踹他腿彎,還是用右腿踢他要害部位。前頭一幫人迎面走來,幾個女生有說有笑的。
李美霞眼珠一轉,把吃剩一半已融化的冰激凌往他臉上用力一懟一抹!
我沒錢借給你治病!你跟他鬼混染病找他啊!你還好意思炫耀你上過他的床,給他洗過內褲!無恥之徒!
周邊瞬間靜悄悄,女生們震驚地看著前面,靜悄悄滴等待劇情熔點爆發。
你瞎說什麼啊?黃智強手忙腳亂地摳開迷著眼的冰激凌。
我瞎說?你敢發誓你沒上過張某人的床?沒給他洗過內褲?敢做不敢當了?
不等黃智強辯解,她又吼︰我不听我不听!黃智強你不該嘴上說追我心里還想著別人,惡心!
話音剛落,李美霞抬腳就踹,踹完就跑!
留下捂著肚子一臉痛苦還惦記著跟周邊吃瓜群眾解釋的黃智強。
單純又熱血的大學生們紛紛吐口水表示鄙視,呸!你愛女人又愛男人還朝三暮四,渣男!
渣男夠惡心了,你還梳三七分的油頭,看著就不像好人!
漢奸頭!丑男!
黃智強苦不堪言地摸摸自己精心梳成的三七發縫。
他跟李美霞說過︰張如良褥子太薄,他心疼地上去躺躺,切身感受張如良臥薪嘗膽的決心。洗衣服時順手把張如良的髒衣服一起洗了,驚覺張如良的褲衩竟然透光,感嘆他太節約太環保
可這一切不代表非得走愛情這條死胡同啊,他們要的是廣闊天地兄弟情啊!
奸計得逞的李美霞玩的就是陽謀,就是要智障黃智強當眾吃癟,就是揍他出氣還沒有後患!
今年五一長假放7天,不過6號就要軍訓,同學們抓緊時間回家一趟或相約去旅旅游。
忙著編繩串珠的李美霞被問想不想去京郊去玩玩。
她哪里有這空閑,還要去建材城打工賺錢呢。
何春梅邀請尹秀芳去她老家耍耍,極力夸贊那里山青水綠特別的原生態。
尹秀芳被說得心癢癢,跟李美霞討論這事說想去又有點害怕,畢竟她從小到大還沒獨自出過這麼遠的門。
李美霞當然不建議她去,這時候到處沒有監控,火車票也沒實名制。原生態就代表在野外有出現意外的可能。
何春梅說她兩個哥哥會打獵,能帶我們去山上打野兔野雞呢,真的好想去啊。
你說何春梅還有兩哥哥?結婚了嗎?
不知道哎,她沒提到過嫂子和佷子什麼的。
李美霞勸讓她別去,咱們啊別把人想太壞也別把人想太好。你一個女孩子頭回跑那麼遠去玩耍,父母肯定也不同意的。你就說你媽不同意推了得啦。
尹秀芳給父母打電話說這事,果然被一口拒絕。罵她沒事別瞎折騰,到時被人拐進深山老林里想跑都找不到路,他們能去哪里找人?
何春梅被拒絕有點惋惜,不過人家父母不同意也沒辦法,只說那等畢業再請她去玩。
別人在假期揮汗如雨地游玩,李美霞在穿著春秋外套在空調冷氣下賣馬桶。
吳老板說過只要她完成業績也一樣發獎金!
新招聘來的王姐才來一個多月就把第二名的銷售位佔了。
小于不高興,言語間開始夾槍帶棒。
汪姐不慣著她,當場就加倍陰陽地懟回去。
王姐是北京人,長發微卷總是盤在腦後,白胖白胖的,走起路來昂著頭,身子輕搖輕晃的,要是給她配個手絹套個清宮劇里花盆底,會讓人錯覺她是哪個宮里的娘娘。
吳老板不參與這些女員工間的口角之爭,專心品茶的時候若是被突兀雜音打擾,只眼角上揚地瞟一眼。
大多數時候,小于故意起頭挑釁,王姐冷哼一聲不屑搭理,要麼給她幾句不輕不重的話。
用王姐話說,要擱舊社會我這年紀能當她媽了,還跟一半腦殼天天在這鬧嘴皮子,累的慌。
李美霞一來上班,小于就湊過來拉著她說話,全扯些有的沒的,那神態就像玩一種很幼稚的拉攏排擠。
李美霞不動聲色地把被她箍住的胳膊擼下來,站什麼隊?她是來賺錢的!
。
好孩子李美霞更勤快地去拉客,好躲這倆是非精。
這天下班時候,小于喊住她︰哎借我五十塊錢唄。
李美霞︰巧了,今兒沒帶錢。
小于不高興了,掛著臉說︰五十都沒?我不信,是怕我不還嗎?
真沒帶錢,你不信也沒辦法。真急用錢就跟老板借啊,他肯定有五十!
算了算了,還是大學生呢一點都不懂得感恩,哼!
李美霞本想給她幾句刺話,轉念一想︰跟個蠢貨計較什麼?沒準哪天就不在這兒干了。
5月6號到19號是軍訓的日子,同學們被軍人姿轉向那些調教累到不行,射擊演練擒敵拳這些雖然也累可是好玩啊,跟她們差不多大的教練兵帶著大家一起唱紅歌
半個月後,曬得黝黑的李美霞上班沒見到小于,王姐輕松又快意地說︰辭了!
忙忙碌碌不知不覺中暑假開始,李美霞照舊跟學校提前申請留校住宿。
張學友大四畢業了,他沒有選擇讀研究生而是服從選調去西部。
等他五年合同期一滿就能到政府部門上班,這就意味著他拿到鐵飯碗,也跟他的理想更近了一步。
而張學友也因這樣的決定,徹底和唐寄梅分了手。
上次唐寄梅趁著五一假期過來看望男友,結果發現她送他的派克筆不見了,于是詢問他。
張學友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隨口說好像送人了,送給李美霞當升大學的禮物了。
唐寄梅也喜歡李美霞,可這是她送給他的定情信物。他可以送別的啊,為什麼偏偏送這個?
張學友說他當時沒想那麼多,就覺得這筆特別有名特別好,他平時用的話太浪費了。正好李美霞送他一只英雄,他就順手拿派克回禮了。
唐寄梅語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張學友見她這樣又說了句更可氣的,不行我找霞兒把筆拿回來,這總行了吧?
兩人都認為對方該道歉,結果不歡而散。
張學友認為物盡其用,不過一支筆而已;唐寄梅認為他沒把她放在心上。
之前這兩人異地戀就有了隔閡,生活工作又狠狠給了一棒槌。
唐寄梅家里把她的路都安排好了,大學一畢業就回焦湖市里工作,還是在她爸領導的銀行部門上班。
現在焦湖縣已經正式撤縣建市,發展勢頭良好,各路招商引資都紛紛開啟。
如果張學友回去,唐家能給安排個好單位甚至還可以去臨近的省會機關去上班。
可張學友有自己的理想規劃,他有熱血有激情,他想去西部大開發中見證自己的能力,去看看祖國的大好山川。
當李美霞知道兩人分手,已經是一年後的事了。她絲毫不知道自己收的那只派克筆曾經惹了禍。
當劉紅霞的信再次到達,李美霞就知薛輕舟前幾天又干了什麼,吃了什麼喝了什麼。
她寫信必提薛輕舟,不是傾訴她芳心暗許的痛苦,就是氣廠里哪個女孩厚顏無恥地跟薛輕舟表白。這次說薛輕舟拒絕所有愛慕的女孩,說他有對象的,請大家自重,別再買那些水果零食塞他被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