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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溫沉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逝水在掌心閑閑地挽了個無精打采的劍花,卻始終沒有出招的意思。溫沉垂眸打量戰局,只有見哪處凌虛弟子落入下風生死攸關時才出一回手聊作助陣。不過他就這樣閑庭信步似的在場中繞了一圈,竟也順手殺了不少人,使得凌虛弟子士氣大漲,剿溫眾人面面相覷,萌生退意。見他們要走,凌虛弟子豈有任他們來去自如的,自然飛身去攔。不知誰吹了個撤退的口哨,遠處隨即再度傳來悠揚的樂音。
    溫沉掀起眼皮看去。
    其實他一早便瞧見那樂門——姑且稱之為“樂門”——一干人等在遠處待命了。他們皆穿一身的素白,像披麻戴孝,黑夜里屬實相當顯眼。交手多了溫沉也對這些人有幾分了解,只道他們主要還是倚靠手中樂器出其不意,真若一對一近戰,大多數恐連個凌虛外門弟子都勝不了。今日這場小襲擊大約只是為了消耗己方些許精力,所以樂門眾人只留在遠處接應,之前並未上前。此刻他們要撤了,方才出手牽絆凌虛弟子,好叫其他人順利抽身。普通的曲子也不過是如清氣止行曲一般功效,攔不住凌虛閣主。但溫沉今日興致寥寥,並無斬草除根的意思,只飛身上檐,遠遠打量樂門眾人。
    高矮胖瘦,色色皆有,唯獨沒有溫沉想見的那人。
    “你們主事的是誰?”溫沉以內力傳音,聲音傳出很遠,“是玉骨嗎?”
    自然沒人回答。今夜樂門前來相助的只有區區幾人,大約沒想到溫沉會親自出來,肉眼可見的都有幾分緊張。但溫沉無暇顧及他人心內作什麼念頭,他只自顧自問︰“你們……認得商白景嗎?”
    悠悠樂聲拐了個彎兒,音調陡然拔高。這下便是凌虛閣主也不得不分神應對以緩解體內不適。溫沉擰眉,內力橫沖直撞的感覺使得他剛剛平復下的暴躁情緒再度被勾起,他冷哼一聲︰“敬酒不吃!”
    逝水破空,絕塵而去。
    他太快了,身影融入夜色里。在場眾人都吃了一驚,那壁悠揚樂音也躁動一瞬,轉而改作金戈鐵馬之音,像是奏樂者亂了心緒。但錚錚弦響還未成曲,凌虛閣主的衣袂已經紛然而至。溫沉隨手挑斷了其中一個拉二胡的雙弦,輕而易舉便將奏者抓在手里。余者大驚,卻也來不及救助,只能紛紛四散開去。
    溫沉垂眸凝視那位二胡君,臉孔陌生,不認得。那二胡君被溫沉捉到,竟然也不驚慌,眼中俱是凜然之色,冷笑了一聲,居然閉上眼楮,一副任君處置模樣。溫沉見他悍不畏死,倒也稀奇,于是問︰“你又是為何恨我?”
    二胡君听得此問,驟然睜開眼楮,咬牙切齒,只恨不能將溫沉啖肉飲血︰“溫賊!你將我師門舉派屠盡,又豈敢發此一問!”
    溫沉誠心問道︰“你師門是誰?”
    二胡君七竅生煙︰“吹雲派!”
    溫沉仔細想了半晌,隱約有點印象,似乎確實是自己從前下令滅門的某一家。至于什麼時候做的,早已忘了。他點點頭,指指其他人︰“他們也是麼?”
    二胡君恨道︰“我等皆是身負血海深仇之人,與你溫賊不共戴天!你要殺便殺,何必多嘴多舌!”
    溫沉對他憤怒的喝罵置若罔聞,只問︰“越音秘法,是誰教你們的?”
    二胡君冷哼一聲,沒有應答。
    溫沉耐著性子問︰“是斷蓮台的玉骨嗎?”見他不應,又問,“還是其他人?”
    二胡君冷笑道︰“溫賊,你就不要多費口舌了。善惡有報,天理昭彰,你橫豎不得好死!”說罷口邊溢出滾滾血流,竟趁溫沉不防已咬舌身亡了。
    溫沉“嘖”了一聲,將他尸身隨手丟了下去。見同伴死于非命,周遭諸樂齊發悲戚之音,嗚咽哀慟不絕。溫沉獨在其中充耳不聞,只環顧四周,欲再捉一個來問話。按照常理,人質既死,余者自當散去,何必直面無影之鋒芒。但溫沉一眺,卻見四面樂者竟無退卻之意,反倒齊齊圍來,似乎想將二胡君的尸首一齊帶回家去。
    這倒正好。溫沉提劍,眼風一轉,見一琵琶女離自己最近,于是掠身而去。那女子年紀看著尚輕,未免疏于應對,眼看著便要落入溫沉之手,溫沉卻忽覺心尖一顫,逝水于身後一格,只听“叮當”的一聲,果然擋開了什麼暗器。那琵琶女借此機會逃之夭夭,溫沉回過身子,提氣而上,又听“嗖嗖”兩聲,又兩道暗器先後射來。溫沉避過一枚,抓住一枚,低頭朝手里一望,手中暗器竟然非金非鐵,只一碎竹而已。
    一塊碎竹能震得逝水嗡鳴不休,可見發射之人內力何等高絕。溫沉眉心一沉,朝其射來方向看去,可惜夜色如幕,什麼都沒看到。
    “你是誰!”溫沉朝那壁喝問。這句詰問被黑暗吞沒,沒激起一絲聲響。倒是他被幾道暗器吸引去了全部注意,樂門余下眾人和剿溫弟子得了空子,攜了二胡君的尸首一道逃離 莘指蟆A櫳楦籩杏腥飼襖辭朧荊骸案籩鰨 苫掛 訪矗俊br />     溫沉摩挲手中竹塊,口中淡淡道︰“罷了。”
    他往常這時候總是要動怒的,今次卻這樣平和。凌虛弟子也感到詫異,抬眼將自家閣主偷偷望了一望,心想難道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麼?自然更加惴惴。但當著溫沉的面卻也不敢表露出分毫,只能躬身應道︰“是。”
    他們自去清理戰場,獨留溫沉一人依舊迎風而立,捏著那塊形狀隨意的碎竹,目光遙遙落去不知何處。入目一片沉寂的黑,像剛才的爭斗只是一場夢。夜風吹來,林葉;流雲掩月,星漢寂寞。
    “……是不是你?”這句疑問沒用內力傳音也沒使多大力氣,像自言自語。溫沉疲憊地垂下手,無人看見的角落這位縱橫多年不可一世的凌虛閣主竟然眉目寥落︰“……你從前多光明磊落的一個人呵,怎麼如今竟也要藏頭藏尾……做那鼠輩之態了?”
    “……你從前不是最看不上這樣行徑了嗎?”
    但這話落不到他人耳里,所以溫沉只是自己說給自己听。他獨自立在檐上,只覺所有的嘈雜都遠去無蹤,天地之間只剩了孤零零的他自己。他忽然驚覺自己已經如此刻這樣很久了︰黑暗裹身,禹禹獨行……孤苦伶仃。
    段熾風末年尚有鬼醫和屠仙谷眾陪伴,他溫沉多年來又剩下了什麼?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累好累了。
    第85章 85-洞簫現
    最後的那一天來得比溫沉預料中要遲。溫沉甚至等得有些不耐煩。多少年前的段熾風也好他也好,江湖之內,果然沒有人可以永遠贏的。
    時至今日凌虛眾人早已死的死逃的逃,溫沉心內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一敗涂地。他又一次彷徨了,就像是許多年前他還籍籍無名的時刻,惶恐卻強撐著等候自己的結局。
    時值初夏, 蕕姆繅丫 狹誦┬硎鉅狻H羰淺H私姓  綬髏媯 笤賈換峋醯檬嫠 5 魯磷約何迥誚棺疲 瘓醯昧 綞己嬡說煤埽 樾韝 思阜旨痹輟J率瞪獻源用骼璞喚俸螅 謋n拇蠓蛞渤寐姨又 藏玻 又 罄炊 遙 謔欽餼呱硤迥蒧桵旭搮繾頇荓j疵樟恕N魯林患塹麼蠓蛟齦浪叫木財灰    還齙揭埠 闈俊F┤鞜絲桃徽笪 綾隳芮嵋茲怕宜男男鰨 釵豢諂 鋈緩芟 釧雜咨イ鬧誶嗌健br />     這個季節眾青山的風應當還帶著涼意,風里應該有淺淡的玉蘭香。那是落花零落成泥時的殘香,從前他只覺得沁人,今日回想卻覺得蒼涼。他的家已經回不去了,或許很早之前其實已經沒了家。想到這些溫沉胸內氣血涌動,他急忙止了思緒,不敢再想。
    但記憶是這世上最折磨人的東西,越想按下就越是愈演愈烈。這些惱人的記憶再次冒出時剿溫眾人已經合圍 莘指笫  杏啵 魯鐐聳}韉鈧 埃 咄段蘼坊 碓☉  蝗瘓醯謎 榫昂蒙窞 br />     十多年前他曾跟隨姜止親往屠仙谷,將那彼時的段魔圍剿于屠仙谷門前。一樣的殺聲震天,一樣的楚歌四面,彼時他在外,今日他在內,又一個龐然大物即將隕滅,又一個天下第一即將折戟,好像一個駭人的輪回。今日他直面那些神情憎怒的面龐,看著那些滔天的怒火和連天的刀光,回想起上次自己也是這其中的一員,心頭微微一晃,竟已恍若隔世。
    “溫沉!”有人怒喝,“你還不棄兵投降?!”
    溫沉掀起眼皮朝那人一眺︰“投降?”他冷笑道,“我若投降,你們難道就不要我死了?”
    又一人斥道︰“白日做夢!你惡貫滿盈,今日必以爾頭顱奠告冤靈!”
    溫沉頷首︰“是啊。不死不休的事,談什麼降不降?”逝水提起,朝那人虛虛一指,“一幫廢物,也妄圖來取本閣主的命?好啊,你們且來試試吧?”
    他話音剛落,劍影便咻得一晃,已見血霧如瀑,方才叫嚷要取溫沉頭顱的那人已然身首異處!而溫沉站在原地連動也沒動,逝水便已帶著淋灕的血和一縷新魂回到主人掌心。周圍人好一陣騷動,端的是又恨又怕。溫沉收劍負手,昂然道︰“還有誰說要本閣主性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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