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春閨小韻事》作者︰女王不在家
文案︰
春寒料峭,顧希言娘家嫂子攜著一雙兒女前來投奔,風塵僕僕,神色倉皇,已是走投無路的模樣。
可顧希言原就是高嫁,如今青年寡居,在府中處處仰人鼻息,並不敢自作主張。
她去求了老太太,老太太笑得慈愛,言語委婉,不過話里意思很明白,沒門。
從老太太院中出來,顧希言萬念俱灰,她實在不忍去見大嫂和兩個孩子絕望黯淡的眼神。
就在這時,她瞥見一個挺拔端肅的身影,那是國公府嫡子陸三爺,是御前大紅人,前途似錦。
自從自己嫁來,此人從未正眼看過自己,總是擺出寡淡的模樣。
可是此時,顧希言捏緊了手中巾帕,想著,要不試試吧?
……
後來,陸承濂自錦帳中起身,扔下一句︰“明日我先回了母親。”
顧希言一听,不顧自己衣衫不整,慌忙撐坐起來︰“什麼?”
陸承濂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襟,語氣平淡無波︰“你換個姓名身份,先做妾,往後的事,再作計較。”
啊?
顧希言震驚。
回首,看著榻上婦人那茫然困惑的神情,陸承濂突然意識到什麼,緩慢蹙眉︰“你什麼意思?”
顧希言囁嚅︰“我,我得給承淵守著呢……”
陸承濂神情凝結,之後終于明白了。
他盯著她半晌,冷笑一聲︰“顧希言,你為陸承淵守著,守到我床上來了?”
看前必讀︰
1)男c女非,兩個人攪和在一起時女主丈夫已由官府宣告死亡近2年,從現代角度不存在道德問題。
2)後來女主亡夫又回來了,所以前後兩任打起來了。
3)女主是豪門小寡婦,想為亡夫守貞,但意志不堅定年輕貪色被誘惑了。
4)文中私設有些封建風,女主思想也相對封建(我也不是太確定算不算,大概也許是?)
內容標簽︰宮廷侯爵天之驕子 市井生活 狗血
主角︰女主,男主|配角︰|其它︰
一句話簡介︰你為陸承淵守,守到我床上來了?
立意︰豪門寡婦努力奮斗
第1章
這年的倒春寒比往年更冷一些,老太太房中門窗緊閉,燒著紅籮炭,倒也暖烘烘的,可才出了壽安堂,便覺撲面而來的潮氣,濕冷濕冷的,吹得人骨子里都發涼。
昨晚沒太睡好,今晨匆忙起來,身上穿得並不算暖和,顧希言打了一個冷顫。
一旁秋桑忍不住嘟噥了一聲︰“昨日暖和,誰知道今天倒冷了,早知道該多穿些。”
顧希言︰“罷了,我看四嫂和五嫂都是這樣。”
她是孀居的人,在這國公府中素來安分低調,不敢輕易出頭,凡事不能出挑惹眼,比如每日去老人家跟前的請安,別家不穿的,她也盡量不穿。
老太太跟前的丫鬟僕婦全都是嘴尖的,也最會迎高踩低,回頭見了,難免叨叨幾句︰“別人家不嫌冷,怎麼就六少奶奶,給老人家請安,這才幾步路,倒是嬌氣金貴得很呢!”
顧希言想起這些,便覺那尖銳嘲諷的聲音就在耳邊。
她守寡兩年,已經見過太多人情冷暖,遇事難免前後思量。
秋桑嘆了一聲,待要說什麼,到底憋回去了。
顧希言略攏了攏衣襟,特意往西邊一拐,走了西邊抄手廊道。
晨間時候府中的爺們也會過來給老太太請安,他們往常都走東邊,她走這邊免得踫到。
畢竟是寡婦,凡事還是得多留心,免得瓜田李下的,落人話柄,倒是給底下人嚼舌根子。
誰知繞過穿堂大插屏時,卻冷不丁看到一位,一襲大紅 絲飛魚曳撒,正金刀大馬地進了垂花門。
這是國公府中三爺陸承濂。
敬國公府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自然支派繁盛,只老太太跟前,嫡庶不論,便有五個兒女,兩個女兒出嫁,三個兒子中,長子陸經綸襲了國公府的爵,並迎娶了皇帝一母同胞的瑞慶公主,其它兩子自然也各有出息,榮耀及身。
到了老太太的孫輩,三房兒女共有十一個,顧希言的夫君陸承淵排行第六,上面有五位堂兄,而眼前這位陸承濂陸三爺,便是三堂兄。
陸承濂為長房嫡脈,瑞慶公主所出,幼時曾養在惠安宮,承歡于聖祖母膝下,據說幼時,當今聖上曾撫了他額,嘆說他骨骼清奇,必為大昭棟梁,也是因為這個,他越發蒙受殊寵,御賜各樣奇珍並內造玩器。
待到年紀稍大,更是蒙了恩準,與諸皇子同入文華殿讀書,師從翰林院掌院學士,並隨侍御苑,觀禁軍演陣,學射御之術。
大昭洪平二十三年秋,西北狄人犯境,鐵騎壓境,直逼肅州衛,聖上命陸承濂為平虜副總兵,率精騎西征,陸承濂三戰三勝,捷報頻傳,擊潰狄人,龍心大悅,越發對陸承濂封賞有加,陸承濂執掌兵權,顯赫一時。
想起這些,顧希言垂下眼睫,並不想去看眼前男子的意氣風發。
她的夫君陸承淵,就是亡于這次的西疆之戰,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一場征戰,有人榮歸故里,功勛加身,有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此時的顧希言面對這場猝不及防的照面,不好躲閃,只略欠了欠身子,算是給他見禮。
她夫君陸承淵排行第六,她是弟妹,總該敬著些。
陸承濂正眼都沒瞧一下,只淡淡地略頷首,便邁步往前走去。
插屏旁的過道並不大,擦身而過間,顧希言眼角余光可以感覺到,那飛揚的大紅色袍角, 絲的,華美講究,在這乍暖還冷的時節,格外明亮鮮活。
顧希言再次想起自己的亡夫,忍不住第一萬次想,如果他活著回來會如何,便是不立什麼戰功,只要人活著就好。
誰知道這時,陸承濂卻突然頓住腳步,側首看過來。
猝不及防,兩個人的視線撞上。
顧希言微怔,腦中一片空白,慌忙避開了。
他的眼神太過銳利寒涼,像刀子,能看透人心。
顧希言心中狼狽,忙敷衍了句︰“三爺,早。”
說完便提著裙擺,匆忙往前走了,她走得很快,總覺得自己要被裙擺絆倒了。
身後秋桑也緊跟著,幾乎小跑,待走出老遠一段後,她小聲提醒︰“少奶奶,慢點吧,前面有人。”
顧希言听這話,也意識到自己此時太過倉促,本來沒什麼的事,倒是顯得心虛一般。
她氣喘吁吁,輕嘆,心里想著,以後請過安,還是和五少奶奶一起出來吧。
其實平時都是一起的,但今日五少奶奶那里臨時有事,先走了,她正伺候老太太用奶酪,不好讓人替手,所以就耽誤了,只能自己回來。
想著這些,她又覺得挺沒意思的,身為寡婦,凡事都要瞻前顧後,生怕外人說一句閑話。
沒人教過她怎麼當寡婦,她當了兩年,依然小心翼翼的。
一時又想起剛才的陸承濂,他排行第三,但其實只比陸承淵大兩歲,都是堂兄弟,身形乍看也差不多,可他到底曾被養在太皇太後身邊,又是受過帝王教誨的,那氣度,那威嚴,和其他兄弟很不一樣。
他是敬國公府的嬌子,可性情也頗為高傲冷漠,目無下塵,府中眾人對他多有畏懼,像顧希言這種守寡的年輕婦人,自然更是敬而遠之。
她氣息逐漸平穩下來,慢慢地走回自己院落,誰知剛踏入院門,就見孫嬤嬤正站在廊檐下翹首往張望,見她回來了,連忙迎上來。
“奶奶,你可回來了,我剛听我家那小子說——”
她看看外面,噤聲。
顧希言听她這語氣,心里也是一頓,孫嬤嬤家二小子孫旺兒就在前院當差,消息倒是靈通得很,她這麼著急,必是有什麼要緊事。
當下她忙和孫嬤嬤進屋,秋桑已經很有眼色地關上門,落下了厚實的毛氈暖簾,又嚷嚷著讓小丫鬟趕緊奉一杯熱茶。
孫嬤嬤這里卻焦急得很,迫不及待地說︰“我家小子剛讓人捎話進來,說是今日天還沒放亮時候,門外就來了一個婦人,還帶了一雙兒女,待到開了門,那婦人和門房說,是奶奶娘家嫂子。”
顧希言頓時驚到了,忙問︰“我家嫂子?然後呢,人呢?”
孫嬤嬤跺腳︰“要不我說急著和奶奶說呢,當時門房看了,說不像,也不敢輕易認,萬一傳了話進去,回頭竟然不是,倒是他們擔責,如今那母子三人正在門前茶房,好歹給了口熱茶,說先探听探听里面的消息,若真是,再听听示下。”
顧希言頓時身子發虛,站都站不穩了。
她爹是並州承宣布政使司的六品理問,但前年底時,因整理當年戶籍田產之事,引起流民動亂,當地大小官員紛紛罷免,她爹也受了株連,丟了官,還收了監,她娘知道後,急火攻心,病倒在榻上。
本來這已經是萬分的不幸,可屋漏偏逢連夜雨,麻繩專挑細處斷,她那從軍于海邊防衛所的哥哥也出了事,海船在行進中遭受了倭寇暗伏攻擊,就此沉了海,死的死,傷的傷,她哥哥下落不明。
再之後,她爹死在發配途中了,她娘也隨之撒手人寰。
于顧希言來說,兩年的功夫,夫君沒了,娘家爹娘都沒了,哥哥也不見了,她從原本光鮮嬌軟的六少奶奶,成為心如槁木的未亡人,她經歷了太多,以至于如今听得一點消息,便心慌意亂起來。
家里出了這麼多事,她嫂子為爹娘料理了後事,便帶著一雙兒女寄居在娘家,前一段還寫信給她,說娘家弟弟照料著母子三人,日子過得平順,衣食無憂,佷子已經可以開蒙讀書了,佷女也很是乖順,當時她還略松了口氣,想著這一重重的變故終于消停了。
怎麼突然間,娘家嫂子來皇都了?之前一點消息都沒!
顧希言心驚肉跳,想著剛才孫嬤嬤話中意思,門房見了都不敢往府中領,也不敢命人進來通報,卻悄悄地打發人來找自己確認,這可見來人衣著寒酸,風塵僕僕。
國公府這樣的人家,往來都是高官貴戚的,門房一時之間有些摸不準。
她雖沒見這門前人,但其實隱隱感覺,九成九就是了。
這麼想著間,抬眼望向孫嬤嬤,卻捕捉到了孫嬤嬤眼底一絲來不及收斂的同情。
顧希言想著,孫嬤嬤其實已經猜到了,只是不好戳破罷了。
她便勉強壓住了心中思緒,道︰“隔著多少道牆,哪里知道是不是,總歸要去看看,可我是寡居的人,也不好隨意過去二門外,這該如何處置?”
孫嬤嬤見此,倒也痛快︰“少奶奶既有這顧慮,倒也好辦,如今且讓我家小子傳個信,只說要認認人,便和二門外的侍衛說一聲,把那婦人帶進來,讓少奶奶看看就是了。”
此話正中顧希言下懷,忙道︰“那就勞煩孫嬤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