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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20節

    若孟書薈知道了,她必過意不去。
    秋桑道︰“奶奶,那位葉二爺不是讀書人嘛,就請他幫著掌眼就是了。”
    顧希言听此,無奈地瞥了她一眼。
    自從上次被陸承濂敲打過後,她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遠著一些葉爾巽。
    秋桑︰“怎麼了,這有什麼問題,不就是買個物件嗎?”
    顧希言一想,也對,只是請對方幫忙置辦一個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男人最懂男人,讀書人最懂筆墨紙硯,可她只認識葉爾巽這麼一個讀書人。
    她便終于打定主意︰“就這麼辦吧。”
    當下咬牙,一狠心,拿出五十兩銀子,卻請來孫嬤嬤,說明原委,請她去托葉爾巽辦了。
    *************
    陸承濂自宮門出來後,已經是擦黑時候了。
    按理他原不該耽擱到這個時辰,只是最近春日校閱才剛整頓妥當,又遇到了科舉舞弊一事。
    今歲是大比之年,天下舉子雲集京師,各部相關官員都忙于科考籌備,結果今日早朝時,禮部尚書上奏諫言,說是京城舉子間風聞,有人竟在身上繡了書文,以此舞弊。
    開始大家都不敢置信,之後那官員詳細解釋,大家這才確信,為了科考,竟把詩文繡在身上,這簡直是——
    皇帝震怒︰“若是連區區書文都背不下,以至于要自毀體膚,如此愚鈍之人是怎麼中舉的?”
    大家嚇得噤聲,誰都不敢多說一個字。
    誰想到呢,竟有這種作弊之法。
    可真是把作弊做到了登峰造極,無孔不入!
    皇帝一怒之下,便下旨嚴查,科考中各關卡都要查體,渾身都要查遍。
    這麼一來,原本設下的一整套科考檢查方略都要推翻重新制定,其中涉及的人手,以及批文,全都要重新來。
    大家忙,皇帝也忙。
    本來這事和陸承濂沒關系,可誰知皇帝心情不好時,突然看到陸承濂,又指著陸承濂一通斥責,說他不務正業,說他老大不小也不知娶妻,說他吊兒郎當。
    陸承濂︰?
    一旁文武百官全都目瞪口呆,冷汗涔涔,陸承濂更是莫名所以。
    他是武將,不是管科考的,他怎麼就要莫名被罵呢?
    然而陸承濂無話可說,皇上親近起來是舅父,生氣起來就是皇帝,如今皇帝罵的這幾樁都是老生常談了,沒什麼好辯駁的。
    待到散朝後,其他人紛紛推了他上前,前去御書房承受皇帝的怒火,待政務處理完,也差不多傍晚了,他陪著皇帝用了晚膳,這才出了皇城。
    他也懶得騎馬,就乘坐馬車,慢悠悠地觀賞著天街夜景,就在此時,馬車外響起輕叩聲。
    陸承濂一听便知是阿磨勒,他以拇指撐著下巴,淡淡地道︰“進來吧。”
    馬車錦簾動了動,阿磨勒輕盈地閃進來,規規矩矩地跪下。
    陸承濂︰“說吧。”
    阿磨勒垂首跪在那里,不過聲音卻難抑興奮︰“三爺,秋桑尋了葉二爺,給他銀子!”
    陸承濂頓時眼皮一跳。
    之後,他緩慢收回視線,望向跪在地上的阿磨勒︰“你說什麼?”
    阿磨勒一听陸承濂的語氣,知道自己終于發現了一樁了不起的秘密。
    她兩只手按著地衣,仰起臉,睜著一雙 亮的眼楮︰“六奶奶的銀子,秋桑拿了給葉爾巽,秋桑偷銀子!”
    陸承濂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秋桑偷了六奶奶的銀子?”
    他怎麼不太信呢?
    阿磨勒卻言之鑿鑿︰“一大包銀子,秋桑給葉爾巽,葉爾巽背著銀子,去店里!”
    陸承濂听到“去店里”三字,蹙了蹙眉。
    若說秋桑偷顧希言的銀子,自然不可能,顧希言就沒幾個銀子能讓秋桑惦記。
    但是阿磨勒不可能憑空編造,她既來給自己回稟,必是確有其事。
    他略想了想,問道︰“葉爾巽如今人在何處?”
    阿磨勒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的輿圖,打開來,給陸承濂指︰“阿磨勒看到他去了這里,這家店鋪!”
    那輿圖是京師輿圖,阿磨勒說不清楚那條街,她就在上面比劃。
    陸承濂略看了一眼,便明白,那是天街東邊的白馬路,位于正陽門外鬧市區,有官員、舉子和商人在此匯聚,時候長了,兩邊鋪子林立,有書籍字畫、古玩文物、紙墨筆硯等,文人雅士素喜來這里淘一些物件。
    他當即吩咐外面侍衛︰“轉道白馬寺書市。”
    阿磨勒一听,激動得口中發出嘶嘶的聲音,甚至作握拳狀。
    自從主人氣惱,要她受罰,她痛定思痛,終于決定洗心革面,將功贖罪。
    上次她負責抓秋桑,那秋桑手無縛雞之力,實在是沒意思,這次她日日盯著葉爾巽,終于讓她立功了。
    陸承濂也懶得理會阿磨勒,只蹙眉想著秋桑和葉爾巽,秋桑背叛顧希言?顧希言和葉爾巽有什麼瓜葛?
    上次他特意敲打過她,她萬不至于再有什麼事求上葉爾巽吧?
    待抵達白馬路書市,阿磨勒便輕盈一躍,猴兒一般靈活地竄在人群中,沒片刻功夫又折返回來。
    她著急時話都說不出,只用手比劃,要陸承濂跟隨她前去。
    陸承濂不願意引人矚目,便棄了馬車,隨阿磨勒往前走,很快到了一處,阿磨勒指著︰“葉爾巽,這里!”
    陸承濂看過去,鋪子上面是一個金邊黑字招牌︰漱石齋。
    他倒是知道這漱石齋,也是京師老招牌了。
    他雖年少投軍執掌兵權,卻並非不通文墨之人,于這些金石古籍、文房雅玩上,反倒頗有些興致,更喜在諸多故物中細細揀選,淘出些好物件來,之前也來過漱石齋。
    當下他示意阿磨勒不可聲張,自己信步踱入,一進去後,那掌櫃眼尖,早認出他,忙不迭上前招呼。
    陸承濂只略一抬手,示意不必驚動旁人,他不過隨意看看。
    掌櫃的連連哈腰稱是,又囑咐小二好生伺候著。
    這漱石齋分上下兩層樓,又把後院的書齋也連接起來,放置各樣古今書籍,陸承濂信步走到後面書齋,便見櫃前有一青衫書生,正拿了一塊硯台端詳。
    阿磨勒對著陸承濂擠眉弄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就是了。
    陸承濂蹙眉,再次看向那書生,約莫二十歲上下的年紀,生得頎長俊逸,眉目清朗。
    這樣的年紀,能參加京師會試,也算是年少有為,況且相貌出眾,想必也很能引得閨閣女兒家喜歡。
    而顧希言和這人青梅竹馬,據說當時差點訂下婚事。
    陸承濂想象著十五六歲的顧希言,必也曾對這男子有過向往吧?
    這麼想著間,葉爾巽已經看中了一塊硯台,便問一旁小二價錢,又問起能不能便宜一些,開始討價還價。
    陸承濂听著,那店家要價八十兩銀子,葉爾巽直接對半砍,只出四十兩,小二自然不敢做主,葉爾巽又和二掌櫃談。
    葉爾巽言語間對這古硯頗為精通,對行情也很是熟悉,說起價格侃侃而談。
    看來並不是一個只知道死讀書的酸腐文人,倒是懂些經濟之道。
    听了一會,他便走出里間,對身邊小廝低聲吩咐了一句,小廝得令,連忙去和那掌櫃耳語一番。
    他離開書齋時,略掃了一眼,隱約可以看到,葉爾巽還在和二掌櫃為了價格互不相讓。
    很快大掌櫃過去,表示願意讓些價錢,葉爾巽大喜。
    陸承濂收回視線,邁步離開。
    葉爾巽既要買那硯台,那就賣給他。
    他倒要看看,顧希言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
    顧希言自從交割了那幾幅畫,倒是清閑下來,她閑來無事,只好寫寫畫畫的,想著這也是能生財的營生。
    她雖被困在深宅大院,但如此依仗他人,心里總是生出不踏實感,若是能有一門手藝在身,且能像自己嫂子那樣自己掙點嚼裹,至少心安一些。
    這日孟書薈采了一些新鮮的紫雲英,便捎話來,讓她差遣丫鬟去取了來,顧希言命秋桑去了,待秋桑回來,抱著一個包袱,里面卻不獨有新采摘的野菜,還有一個紅漆匣。
    顧希言心里一動,忙看外面,看到窗子是落下的,這次放心。
    秋桑便將盒子交給顧希言︰“奴婢這次出去,見了葉二爺,他托奴婢把這個物件給奶奶,說是幫著買的。”
    那是一紅漆雕花的匣子,打開來,里面是一層白綾緞布,再打開,便看到一硯台。
    秋桑︰“葉二爺說,收了銀子便替奶奶張羅,最後是在漱石齋買的,最初人家開口要得狠,他費了一番口舌,好歹五十兩銀子成交了。”
    顧希言拿著硯台在手中,細細端詳,這硯台墨綠中沁出藍,瑩潤如玉,且入手溫潤生涼,一看便是少見的好物件,當下大喜。
    她于文房四寶上雖然不算多精通,可也知道,硯台有四大名硯,古人提起硯台曾說“蓄硯以青州為第一,絳州次之,後始端、歙、臨洮”,其中這臨洮的硯台便是洮河綠石硯。
    如今能花五十兩銀子買到這上等洮河綠石硯,算是撿了大漏,她對葉爾巽自然感激不盡。
    她滿意之余,又一番端詳賞玩,覺得那紅漆雕花匣只是尋常木盒,似乎有些跌份,襯不出這硯來,便翻箱倒櫃的,尋了一個上等的紫檀木匣,將硯台鄭重放在里面,如此里里外外都是體面妥帖的。
    她滿意地嘆道︰“回頭把這個送給三爺,也算是還了一份人情。”
    秋桑︰“五十兩銀子呢,就算外面人請他辦事,五十兩也不少了吧!”
    顧希言听這話,好笑︰“你自然不知,外面用度大,不說三爺,就是四爺五爺,出去吃一次酒怕是也要十幾兩銀子,五十兩算什麼呢。”
    秋桑︰“啊?”
    顧希言︰“不過不管了,反正就給他這個,這就是咱們還他人情。”
    她這麼說著,也有些躊躇,這件事是私底下辦還是光明正大去送?
    若是私底下送,不聲不響的,外人都不知道,誰知道他又使什麼法子。
    她想起那一日,他竟堵住自己,扼住自己手腕,逼問自己的言語,不免臉紅心跳。
    這世道于女人家終于刻薄,這種事若是讓人知道了,于他陸三爺不過一樁風流韻事,可是于她卻是滅頂之災。
    所以他能玩,她玩不起,萬不能隨意招惹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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