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學 > 綜合其它 > 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 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21節

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21節

    這麼一想,她還是決定挑明了,什麼人都不避諱,直接說三爺幫自己辦事,辦好了,自己感謝三爺。
    如果闔府上下都知道自己送了陸承濂硯台,將這事挑到了明面上,他反倒要顧忌幾分,不敢再胡亂撩撥自己,說些引人遐想的話了吧?
    她既想明白了,便略收拾一番,換了身素淨穿戴,特意把面色打扮得暗淡一些,這才過去陸承濂住處。
    陸承濂身為國公府孫輩,和其他少爺的住處並無不同,連院落都是一般大小的,不過他這里的裝飾卻和其他各房不一樣,並不見盆景花塢,也不見其它花卉點綴庭園,唯有幾株白楊挺拔而立,風過時瀟瀟作響,別有一番清肅之氣。
    她進門後,早有小丫鬟通報,不過陸承濂不在家,只有迎彤沛白。
    這兩位見了她,自然意外,畢竟她一個寡婦,突然登門大伯哥房中,太過突兀。
    迎彤依然掛著笑,招待她進去花廳,只是簾子卻是掀起來,門也是敞開的。
    待進去後,兩位依禮招待顧希言坐下。
    顧希言坐下後,環顧四處,只見這花廳四處是連通的,並無隔斷,透過半支起的窗子,可以看到院中嶙峋巧石,並牆根三五根翠竹。
    屋內布置也不似顧希言以為的那麼奢華,房內只疏疏地設了六把素椅,兩邊掛了四軸白綾邊名人山水畫,一旁大理石面束腰方桌上擺著古銅爐,此時燻香裊裊的,頗為風雅。
    她心中暗嘆,想著陸承濂這個人總是板著一張臉,可他倒是會整治住處。
    這會兒底下丫鬟奉上茶來,是當季的上好新茶,清香沁人。
    顧希言笑品著茶說著話,迎彤和沛白不知她來意,言笑間便有幾分試探。
    顧希言給秋桑眼色,秋桑連忙捧出硯台,放在案上,兩個丫鬟都是一愣。
    顧希言這才說起︰“不瞞二位姑娘,今日我嫂子過來府中說起,我這才知道,她兄弟前番惹上的那樁官司,多虧了三爺斡旋,才算有個了結,這可是救了一家子的性命,又不知道免了多少熬煎!我嫂子感激得不知怎麼才好,只說不知該如何報答三爺的大恩,我心里便想著,當初六爺在時,最是敬重三爺了,他若是還在,知道這事,必是要登門拜謝,如今他不在了,我一個寡居之人,雖知諸多不便,可這份恩,我若是不能當面道一聲謝,心里怎麼過得去?”
    這一番話說得迎彤和沛白都沒反應過來。
    她們再是機靈,每日接觸也都是後宅事,外面官場上的那些門道,她們不懂,也接觸不到。
    顧希言笑望著迎彤,將紫檀木匣往迎彤那里推了推︰“我見識淺薄,往日眼里只有老太太和太太,倒是沒留意過府中爺們,自然不知三爺喜歡什麼,只得備下這俗物,略表寸心,還勞二位姑娘代三爺收下,全了我這心意,我便心安了。”
    迎彤听著,意外不已,沛白更是驚訝。
    要知道陸承濂從來不輕易插手府中子弟事,上次一位族中堂弟求上他,他根本見都不見。
    顧希言娘家嫂子投奔,以及娘家兄弟的案子,她們多少也听說了,老太太跟前沒松口。
    既然老太太沒松口,按說晚輩們不會插手了,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沒想到三爺竟幫著過問了!
    顧希言笑著道︰“區區一方硯台,在三爺面前原算不得什麼……只盼著他莫要嫌棄才好。”
    迎彤此時雖然不太懂,但也多少猜到了。
    若是以前,她對顧希言自是有幾分喜愛,可自從上次陸承濂大發雷霆後,她便想定了要遠著顧希言,送了那白蠟,算是交割了彼此的那點交情。
    此時她並不給顧希言留什麼情面,笑道︰“奶奶這話說得奴婢有些愁了,我們三爺素日是個好性情,房中瑣碎諸事都交給我們,他自己從不過問的,可是唯獨人情往來,又牽涉到外面的官司,我們不好做主,要不這樣吧,改日奶奶再來,可以當面致謝,至于這禮——”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硯台,笑著說︰“就免了吧。”
    顧希言輕笑︰“迎彤,瞧你說的,我這樣的身份,總往這邊跑像什麼話?如今略備了薄禮,不過是盡一份心意罷了,況且都是一家子,若說什麼人情往來什麼外面官司,那就見外了吧?”
    她這番話一出,旁邊的沛白頓時蹙眉。
    她隱隱覺得這六奶奶是在擺少奶奶的架子,言語間竟有幾分氣勢。
    迎彤卻笑嘆了聲︰“奶奶可不要為難我們做奴婢的,其實說起來,奶奶怕是也有所耳聞,我們三爺往日眼高于頂,所用之物或者宮廷采買,或者御用的貢品,外面的他都不用。”
    她拿眼笑看著顧希言︰“奶奶還是拿回去吧。”
    顧希言自然听出迎彤的意思,她的話就像是一記不大不小的巴掌,不疼,但很讓人羞恥。
    顯然迎彤看不上這硯台,她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如果兩個人明刀明槍,那她可以拿起硯台,挽著袖子告訴她,你懂什麼,這是上等洮河綠石硯!便是在貢品硯台中,這也是上品了,陸承濂憑什麼瞧不上?
    可是,這是敬國公府,是少奶奶和丫鬟,她不能這麼說。
    一旦她急了,便先落了下乘。
    所以她只是淺淡一笑,道︰“迎彤姑娘,我自然知道三爺的眼界高,所用之物皆非凡品,我這粗鄙硯台,入不了三爺的眼,可這原也是我娘家嫂子的一番心意,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只是盼著三爺知道,我娘家嫂子一片心意而已。”
    沛白從旁直接插嘴︰“奶奶,心意我們替三爺領了,這東西你拿回去就是了。”
    秋桑從旁一直听著,早就不痛快了,如今听到這話,氣得臉都紅了,再風光的丫鬟也是丫鬟,再落魄的奶奶也是主子,三爺房中這丫鬟太沒規矩了!
    恨只恨來之前顧希言早叮囑過她,不許她得罪人,她也只能忍著。
    這時迎彤忙制止了沛白︰“六奶奶不要見怪,實在是怕三爺回來,要惱了我等,奶奶素來寬容,不會為難我們地下人吧?”
    顧希言依然掛著笑︰“你們二位姑娘都是溫柔和順的,府中奶奶來了,硬要放下東西,尊卑有別,主子的事兩位不懂,自然也不好攔著是不是?想必三爺也能想明白這個緣由,怪不到你們頭上,若萬一怪罪起來,只推說是我硬要留著,回頭老太太那里踫到了,他自和我說便是了。”
    說著,她徑自起身︰“秋桑,走吧。”
    身後,迎彤和沛白大眼瞪小眼,待要攔,可顧希言哪里理會,邁步就走。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這六奶奶往日規矩得很,如今說話夾槍帶棒的!
    沛白又氣又好笑︰“一個破硯台,當什麼寶呢,這玩意兒咱們廂房多得是,她還要鄭重其事地送過來,哪里像個奶奶的樣子!”
    迎彤也是滿心不舒坦,她總覺得顧希言的言語中輕看了她。
    顧希言是奶奶,自己只是丫鬟,將來自己就算當了姨娘,依然只是姨娘。
    奶奶和姨娘之間有天塹。
    奶奶再窮也有誥命,可姨娘沒有。
    她沉默了一會,終于道︰“罷了,隨她去吧,也不必拿給爺看了,回頭只提一嘴,算是敷衍過去了。”
    這邊顧希言出了院子,身後的秋桑忍不住嘟噥道︰“這迎彤還沒當上姨娘,已經把自己當姨娘了!”
    顧希言卻是心情不錯。
    她可以感覺到迎彤身為陸承濂身邊一等大丫鬟的傲氣,但她再是傲氣,她也沒法攔著自己。
    這已經不是一塊硯台的較量,而是一次寡居落魄奶奶和風頭正盛丫頭之間的較勁。
    她隱約覺得,自己贏了一局——雖然仿佛也沒什麼大意思,可她高興啊!
    她眉飛色舞︰“她當不當姨娘,關咱們什麼事,反正我送了這個,了卻一樁心事,三爺那里若是說起來,我就去老太太跟前——”
    說著這話,突然間,顧希言發現秋桑臉色變得異常古怪。
    她微僵,陡然意識到什麼,緩慢地回首看,便看到陸承濂。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顧希言大腦一片空白,怔怔地站在那里,竟是說不得動不得。
    她剛才說什麼來著,說他壞話了嗎,說他丫鬟壞話了嗎?
    果然人是不能背後嘀咕人的,不然一定會被抓個正著啊!
    陸承濂略挑眉︰“敢問六奶奶,適才說什麼來著?我耳朵不好,沒太懂清楚。”
    顧希言尷尬地扯了扯唇角,想擠出一絲笑,卻怎麼都難。
    她只好喃喃地道︰“三爺,這會兒怎麼回來了,用過膳了嗎?”
    陸承濂︰“哦,我剛才似乎听到有人說,我房中姨娘管她什麼事,那我用沒用膳,又關你什麼事?”
    他一句頂著一句的,听得顧希言無言以對。
    她苦笑,低聲道︰“三爺說笑了,適才提起別的事,只怕三爺听茬了。”
    陸承濂︰“我听岔了?那你告訴我,你剛才說什麼了?”
    說著,他淡看了一眼自己院落虛掩的門︰“六奶奶今日蒞臨,寒舍蓬蓽生輝,敢問六奶奶所為何事?”
    顧希言恨不得直接暈過去得了。
    可眼前男人正拿一雙冷眼盯著她看,非要她說出子午卯酉的樣子。
    她求助地看向秋桑,平日總是伶牙俐齒的秋桑,卻低著頭,仿佛躲得遠遠的,不肯出頭了。
    沒辦法,顧希言少不得逼著自己,讓自己賠笑一聲︰“三爺,前幾日妾身的娘家嫂子來了,說起外面案子,說全都仰仗三爺周全,我便想著來登門道謝,偏巧三爺恰好不在……”
    她說到這里,終于慢慢順過來了,便感激地笑著,道︰“不曾想一出門便遇上三爺,這真是巧了。”
    陸承濂冷著臉,看著眼前女子的百般掩飾。
    她生得極美。
    陸承濂至今記得第一次看到她時,她著一身粉紅瓖白邊的褙子,下面是桃紅裙子,襯得她玉雪明媚,溫軟俏皮。
    那時候,融融春光便漾在她的眼楮中。
    她似乎看到他了,有些驚奇,之後便羞澀抿唇,含笑別開了視線。
    那眼神像小鹿,靈動可人,讓人莞爾。
    三年過去了,她不再穿桃紅裙,也不再穿粉比甲,她一身素淨,不施脂粉。
    她學會了奉承,學會了低頭,甚至還學會對他虛情假意。
    此時她在沖自己笑,笑得滿是感激,可是于那感激之外,是明晃晃的劃清界限,是疏遠。
    她一口一個“婦道人家”,其實最會示弱,不著痕跡地利用著自己的優勢,試圖從他這里攫取,又小心翼翼地把界限劃得明明白白。
    像一只睜著通紅眼楮的小兔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你,你以為穩操勝券,可不及防備間,它兩腳一蹬,溜一個沒影了。
    陸承濂就那麼盯著顧希言看,看著她越來越不自在,看著她的笑仿佛掛不住了。
    他終于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感激就不必了,些許小事,幾句話而已。”
    顧希言听此,忙不迭地道︰“三爺一句話,抵得過旁人千句萬句。”
    陸承濂︰“六奶奶,你若身為男兒,只怕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加起來都比不得你一個。”
    顧希言听著,一愣,疑惑地眨著眼楮。
    她不明白。
    陸承濂︰“溜須拍馬,虛情假意,誰人能及?”
    顧希言怔了下,之後又羞又氣,恨不得當場撓他。
    他說話真損!


新書推薦: 囂張大小姐又被狠狠懲罰了(futa) 萬人嫌她又失敗了(h) 春夜覬覦 頂風作案,霍律師入夜對她上癮 八零嬌寵︰改嫁全能糙漢 和竹馬參加友情修復綜藝後 啞石 系統罷工後萬人迷會翻車嗎 邪王獨寵︰王妃太凶殘 神算萌妻︰傅太太才是玄學真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