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著,她自己思路一下子就通了,什麼都想明白了。
自己送給他的那幅畫,以及自己賣給他的那幅畫,都會落在他手中,兩幅畫一對比,他自然輕易知道兩幅畫的差異,由此自然生出一些不好的猜測。
顧希言想到這里,突然意識到什麼,她看向他,問道︰“你是對比了那兩幅畫,才猜到這一茬?”
提起這個,陸承濂神情依然不悅︰“不然呢,你以為呢?”
顧希言小心翼翼地道︰“所以,所以——”
她面紅耳赤,說不出口。
陸承濂挑眉︰“所以什麼?”
顧希言忍著羞恥,吶吶地道︰“你是因為這個,才,才突然那樣嗎?”
陸承濂︰“你是要問我,我為什麼突然疏遠了你?”
顧希言不敢直視陸承濂的眼楮,扭臉看著別處,很輕地點頭。
陸承濂冷笑︰“不然你以為呢?顧希言,你自己做的事你心里沒點數,你還這麼理直氣壯?我們之間的事,不提也就罷了,一提,全都是你辦的虧心事!”
顧希言︰!!!
在這樣氣勢凌人的質問下,她心虛得要命,又覺愧疚。
可她覺得自己也應該生氣啊,畢竟他也做錯了事,他隱瞞自己!
種種情緒之下,她滿腦子都是念頭,心亂如麻。
陸承濂湛黑的眸子鎖著她︰“你還要 嘴嗎?”
顧希言︰“我,我,我……”
陸承濂一步步上前,逼問道︰“顧希言,你明明答應了要為我畫,你根本不用心,隨便敷衍我,我就這麼不值錢嗎?我算什麼東西?”
顧希言被逼得連連後退,狼狽至極。
可就在這狼狽中,她抓住自己最後一塊浮板,弱聲弱氣地道︰“但你騙我……你干嘛騙我?”
陸承濂︰“我怎麼騙你了?”
顧希言說出這句話後,頓時有了一點點底氣,她硬撐著開始反擊︰“我這樣的閨閣婦人,好不容易有人賞識我的畫,你知道我多高興嗎?我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為了不讓人家失望,我熬得眼都紅了,又生怕外人知道我私底下接買賣,傳出去不行,晚間時都是讓丫鬟把窗戶蒙得嚴實,偷偷地畫,就這樣,人家突然不要我的畫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難受得一整夜沒睡好!”
她原本是硬扯出來的道理,不過說著說著,自己把自己說委屈了。
她確實因為這個委屈過啊!
她眼圈都紅了,拖著哭腔道︰“我以為是我沒本事,畫得不好,讓人家看不上,我心里多難過,我恨不得把自己錘死,到手的機會抓不住!”
她含淚的眼楮火亮火亮的,埋怨地望著他︰“結果原來是你,陸三爺,背後這麼耍我有意思嗎?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又倔又貪又窮,你還得顧慮著我的骨氣,所以用這個辦法施舍我?”
陸承濂神情微僵︰“你不必這麼說。”
顧希言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惱怒減弱了一下,她立即抓住這一點,絕地反擊︰“陸三爺,耍弄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很好玩嗎?給她三兩五兩的銀子,看著她在那里熬油點蠟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掙錢了,你覺得很高興是不是?”
陸承濂被她氣笑了︰“你分明知道我的心思,何必這麼污蔑我?你若是缺錢,我不願意給嗎?是你自己不要,我變著法想幫襯下你,怎麼,還有錯了嗎?送上門的銀子,你嫌別人沒顧慮你心情,送的法子不對?”
他咬牙︰“我難道不是為了你好,結果你是怎麼對我的?”
顧希言听著,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自己似乎實在不應該那樣對他?
陸承濂卻再次往前一步︰“顧希言,你這個人簡直——”
蓬勃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顧希言腳底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陸承濂卻在這時伸出臂膀來,于是她便恰好落在他的懷中。
顧希言只覺轟隆一聲,胸口狂跳,身體酥軟,她站都站不穩。
她下意識掙扎,但男人剛硬的臂膀箍著她的腰,根本掙扎不開。
氣喘吁吁間,她只能用無力地撐著陸承濂的胸膛,用盡最後一次力氣抵抗著︰“你,不要,你別這樣……放開我!”
陸承濂攏著她的腰,低頭逼近,寒潭一般的黑眸凝著她,一字字地道︰“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第49章
顧希言淚眼朦朧地看著這近在咫尺的男人,那雙眼楮實在太過迫人。
她甚至生出錯覺,仿佛下一刻他便會呲著白生生的牙,會把她吃了!
她眨眨淚眼,帶著哭腔道︰“三爺,我不知道說什麼……”
陸承濂如鐵的臂膀收緊,這使得顧希言越發貼緊了他的胸膛。
男人的胸膛結實到很有彈性,雖隔著布料,她依然清楚感覺到了那隱隱的賁發感。
這讓她面上滾燙,心頭亂撞。
如此親密的緊貼著,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每一個氣息,這還說什麼說,這人太壞心了!
陸承濂卻不肯放過,低聲道︰“說說,為什麼會把畫廢了的給我,我想知道你當時怎麼想的。”
略帶著喘的聲音低沉沙啞,隱隱透出溫柔,又因為刻意的壓低而顯得格外曖昧。
顧希言听得越發心跳加速,又覺半邊身子都酥軟了。
可偏偏他還在逼問,那雙黑眸還在鎖著她看!
她慌慌地用手撐住他肩,眼珠提溜亂轉,腦子管不住嘴巴,胡亂地說︰“我,我送你的那幅畫也是用了心思的,我覺得極好,只是不合那主顧的心思,我覺得那主顧有眼不識泰山,這麼好的畫,我得留著,留著給你……後來我為了改畫,也是一筆筆用心描補的……”
她越說越臉紅,簡直要哭了︰“況且,你若不是見了原來的那幅,哪里能看出什麼不好嗎?可見那幅畫是極好的一幅,分明是你自己先存了猜疑,這才覺得處處不妥……”
陸承濂握著她的肩,劍眉輕揚,笑道︰“所以你竟很佔理了是不是?”
顧希言腦子跟漿糊一般,喃喃地道︰“佔理不佔理的,還不是三爺說了算……”
陸承濂微偏了偏臉,薄唇幾乎貼著顧希言的臉頰,他啞聲道︰“你往日不是沒理也能辯三分嗎,你可以繼續掰個謊,或者說句好听的。”
靠得太近了,況且那唇還似有若無地擦過,顧希言滿臉燥熱,意亂情迷。
這男人簡直是在誘供,還是色誘,這誰能抵得住。
她顫巍巍地偎依著他,喃聲道︰“說,說什麼?”
陸承濂垂著眼皮,凝視著她盡在咫尺的眼皮,那眼皮沾了淚光,潮紅動人。
他恨不得咬她一口︰“還要我教你不成?”
然而顧希言不知道說什麼。
她哪會哄男人呢,往日陸承淵在時,從來都是陸承淵哄著她。
她也不知道絞盡腦汁說了好听的話,這陸承濂愛听不愛听。
想想這事就不好辦!
她泫然欲泣,委屈巴巴︰“我不會,也不想學,你若實在生氣,你就打我吧!”
陸承濂挑眉。
顧希言卻已經閉上緊緊淚眼,仰起頸子,一臉豁出去的樣子︰“三爺,你打我兩巴掌出出氣吧。”
陸承濂看著她那楚楚可憐卻又大義凜然的樣子,簡直是——
偏偏這時顧希言忽又想起什麼,慌忙補上一句︰“你不要打我臉,讓人看到不好,你打的時候輕點,不然我會疼。”
陸承濂倒吸口氣,他咬牙切齒︰“你這個死賴皮,沒見過你這樣的賴皮。”
話音落時,他已驟然俯首,攫住那說話能氣死人的唇。
顧希言倏然睜大淚眼,不敢置信地望著前方,前方是男人的眉眼,劍眉很挺,睫毛很長。
她大腦一片空白,而就在這空白中,他沒打她,他還親她。
陸承濂恨恨地用牙尖咬住濕潤綿軟的唇,探開,毫不客氣地長驅直入。
相比于之前的生疏,他這次嫻熟許多。
他自小習武很有天分,親吻女子自然也不例外,他像是驟然開閘的洪水,急不可耐,激烈而強勢。
顧希言沒被這樣吻過!
一瞬間,仿佛天地倒懸,唇上傳來細密痛楚,熟悉而陌生的潮涌在她體內沖撞。
她知道自己應該掙扎,可又不想,她想要他息怒,她還想解饞解渴。
她如同旱了一萬年的草,快要枯了,她渴望著一場淋灕盡致。
她所有的雜念全都煙消雲散,世間萬物也都遠去,天地間仿佛只有她和他,而此時,她仰著頸子,無助地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當一切結束的時候,顧希言身子全酥了,她綿軟無力的貼在男人身上,口中發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喘聲。
她睜大迷惘濕潤的眼楮,等待著那股過于激烈的情潮散去。
其實對此她並不陌生,陸承淵曾經一次兩次三四次地帶給她過,她至今念念不忘。
可現在,陸承淵死了,她在別的男人身上體會到了。
想到這里,她身子僵了僵,打了一個寒顫。
她是一個寡婦啊,夫君已經死了,她應該循規蹈矩地守著!
可現在,花廊那邊傳來丫鬟們的說笑聲,她堂堂國公府的少奶奶,竟然躲在這里被大伯子親了。
關鍵她還喜歡得很,她還渾身酥軟,恨不得再來。
這種強烈的羞恥讓顧希言身體顫抖,她趴在陸承濂肩上,含著淚,用破碎壓抑的聲音道︰“你在害我,若被人看到,我就完了,我這輩子都完了……”
陸承濂呼吸發顫,將臉埋在她的發間,深長地吸口氣,口中發出悶悶的呻吟聲︰“我不打你,我要咬你,要吃了你。”
說著,他有力的大掌按住她,讓她柔軟的身子幾乎嵌合在他身上。
顧希言便有些怕了,她可以感覺到這個男人被惹起來了。
動了情的男人是不管不顧的,說不得當場如何。
可不行,她便是再過分,也不敢就在竹林中和男人如何。
她嚇得聲音發抖,慌忙拍打他的胳膊︰“你放開,你放開啊……”
陸承濂壓抑地深吸口氣,依然死死地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