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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66節

    不能接近她,因為她是毒,一旦嘗過了,便再不能擺脫。
    他試著忘記,試著給自己解毒,也試著去看看母親要自己相看的女子。
    他想,等他娶妻生子,等他經歷過了,昔日的那一幕便稀松平常起來,不會在他心里佔據什麼位置。
    可是就在那一日,在國公府的湖邊,她卻偷偷地注視著自己,仿佛在關注著自己的動靜。
    他其實應該走了,不該停駐在那里,可鬼使神差地他沒走,他想听听她說什麼。
    于是平生第一次,他真切地看到,自己的身影映在她的眼楮中,那雙烏黑濕潤的眼楮,透著無助,她期期艾艾地開口,求他。
    那一刻,他看著她,心里卻在想,為什麼會求他,求他什麼,求他撕破她一層層的包裹嗎?
    他那不可告人的心思隱藏在端正衣冠下,不為人知,本來他可以隱藏得很好,可她走得太近了。
    她如同一方磁石,一旦超過了安全距離,他便再無法把控分寸。
    這一段時日的掙扎、疏離、冷落,與其說是同她置氣,不如說是他給自己的一個機會,要擺脫,不要沉淪其中。
    這條路不好走,于他于她,都是一段孽緣。
    岩石罅間伸展出的枝干,結不出果子。
    可是他用一日日的疏離鑄建的意念,終于在凌恆的幾個言語間土崩瓦解。
    他說不曾想六嫂生得如此美貌,說國公府真要這年輕女子就此守著嗎,還說六嫂才華橫溢,好生仰慕。
    他知道凌恆是不正經的性子,也只是說說而已,可他听不得,差點一拳頭鑿過去。
    他知道自己矛盾地掙扎著。
    無法接受她就此形如槁木地,無法接受她死氣沉沉地走向陸承淵的墓地,可也無法接受她奔嫁了誰,或者和誰有了那麼一段情愫。
    此時的他,攥住她縴細的手腕,垂眸看著她。
    初夏的風吹過,帶來湖水的濕氣,清冽的竹香中彌漫著梔子花的香,而她,長裙素衫,睜著水亮的眼楮,怨憤,控訴,又有些提防,像防賊一般防備著他。
    他不動聲色的壓下自己的心思︰“這麼怕我?”
    顧希言咬唇,恨聲道︰“與禮不合!”
    陸承濂看著她那氣鼓鼓的樣子,卻是想起什麼,道︰“你畫技實在了得。”
    她沉浸其中,專注認真,以至于他看了許久,她都沒發現。
    他不提這個也就罷了,一提這個顧希言氣得想打他。
    她冷不丁地掙脫了他︰“誰讓你偷看我的,你既來了,也不言語一聲,竟在暗處偷看我!”
    她咬牙譴責︰“一點不光明正大!”
    陸承濂︰“我剛到時,發出聲音了,是你沒听到。”
    顧希言︰“那你怎麼不大聲——”
    說到一半,她便頓住了,當然不能大聲了,萬一被人發現呢?
    不過她還是氣惱,她拼命回憶著自己當時的心思,都做出什麼神情動作,是不是頗為滑稽好笑?
    她這麼想著,陡然抬起眼,卻見到他略抿著唇。
    這在此時正疑心的顧希言看來,顯然是努力忍著笑了。
    她臉紅耳赤,窘迫不已,恨不得當場把他敲暈,讓他失憶!
    誰知這時,陸承濂道︰“你畫得用心,我瞧著那幅畫實在用心,特別是最後那幾筆——”
    他看著她,問道︰“你又何必如此,看都不許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
    顧希言怔了下,迷惘地眨眨眼楮看著他。
    陸承濂也有些疑惑地挑眉。
    四目相對間,顧希言突然明白一個事實。
    原來只有自己在意自己的神態表情是不是不合時宜,是不是看起來滑稽,其實他並沒有在意,他的心思在那幅畫上,以至于此時的他並不懂自己的窘迫和尷尬。
    她便瞬間釋然了,認為自己可以不在意了。
    放松的她,淡淡地別過臉去︰“三爺,有什麼話你就說吧,說完了,我還得回去呢,若是讓人看到,白白拖累了三爺的聲名。”
    陸承濂看著她突然的疏遠,道︰“你很在意端王妃的器重,所以用心畫是不是?”
    顧希言不明白他怎麼非要問這幅畫,便沒好氣地道︰“那是自然,這可是王妃娘娘,我得了人家器重,日子都好過了,我能不用心嗎?”
    她看著他的眼楮,故意強調道︰“況且這是老太太囑咐的,公主殿下也過問了,我若是畫不好,可沒法交差。”
    她一口氣將這些人搬出來,就是要讓他知道,這是端王府,她是被端王妃請來的,瑞慶公主和老太太那里都知道這一茬,希望他不要太過分。
    陸承濂卻沒什麼表情地看著她︰“在意了,便知道用心了,那如果不用心呢,那就是不在意,是不是?”
    顧希言疑惑地看著他。
    總覺得這話來者不善,只是一時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陸承濂深深地望著她的眼楮︰“我其實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麼?遇到難處了,找上我,敷衍著虛情假意一番,待用完了,便拋到一旁,置之不理?”
    顧希言簡直听懵了。
    這人怎麼這樣,分明是他對自己愛答不理,莫名把自己冷在那里,如今卻倒打一耙子!
    她好笑︰“三爺何必這麼說,我掏心挖肺的,卻換來什麼?結果可倒好,如今你反來指責我的不是!”
    陸承濂︰“哦?你怎麼掏心挖肺了?”
    顧希言一愣。
    她好像真沒掏心挖肺,不小心吹牛了。
    陸承濂墨黑的眸子死死鎖住她︰“說啊,你對我掏心挖肺過嗎,你但凡說出一樁,過往種種,便都是我的不是,我便不會怪你半分。”
    顧希言知道自己不該和他多說一句,可是他在譴責自己,還冤枉自己,她覺得自己怎麼也得挽起袖子論個理出來。
    她想了想,便道︰“我那不是送了三爺硯台嗎……”
    陸承濂挑眉,輕描淡寫,卻又透著掩不住的酸澀︰“別的男人幫你精挑細算的。”
    顧希言忙解釋道︰“便是別的男人又如何?那還不是我出銀子,我當時統共就一百兩我給你五十兩,這還不掏心挖肺嗎?”
    陸承濂︰“是,你一個倒手,還掙了一百五十兩。”
    顧希言︰“!”
    這人真壞,這種話是能說出的嗎,非要戳破那層窗戶紙,一點不給人留情面。
    她心生狼狽,臉紅耳赤,硬著頭皮倔︰“那也是我的心意!”
    陸承濂只無聲地看著她。
    顧希言突然記起來那幅畫,道︰“再說了,我當時不是給你畫了一幅畫?我嘔心瀝血,我夜以繼日,結果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
    她說到一半,陡然頓住。
    因為她看到陸承濂用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哀怨的神情看著自己。
    顧希言張開唇,試圖說下去,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一個荒謬的猜測浮現在她腦中,但她又不太敢信。
    陸承濂看著她那狐疑又心虛的模樣,笑了笑。
    她自己敷衍了自己,又死活不願意承認,還跟自己死倔,還振振有詞。
    若不是今日提起,她這輩子都不會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合適!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一幅畫,畫廢了,干脆變廢為寶,送給我做人情?這就是口中的掏心挖肺?”
    顧希言听這話,只覺轟隆一聲,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陸承濂看穿了!
    她震驚不已,幾乎站都站不穩,但又有一些困惑。
    他怎麼知道的??
    這種事,若教他看破了,那也太丟人了!
    陸承濂看她如遭雷擊的模樣,越發氣定神閑,淡淡地嘲諷道︰“掙錢的時候知道用心,欠了別的人情知道用心,怎麼對我就不用心了?我就這麼不值錢嗎?不指望你掏心挖肺,你但凡對我多上心一點,都不至于如此對我!”
    顧希言腦中一片混亂,又被他這麼逼問著,更是不知所措。
    可她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讓自己快速梳理著這一切,在這慌亂無措中,她忙不迭地抓住一個關鍵。
    她咬著唇,抬眸望向陸承濂,喃喃地道︰“所以,你知道我在外面賣畫的事?買我畫的那個人——”
    她看著他,試探著道︰“是你,對不對?”
    至此陸承濂也不想隱瞞︰“對,就是我。”
    顧希言听著自是震驚萬分,虧她當初還以為自己找到了好主顧,還覺得自己運氣好,竟然有人賞識,結果竟然是他,他是故意要給自己好處幫襯自己。
    于是她心里竟然失落起來,那些自以為是的才情,那些沾沾自喜的賞識,原來都是鏡花水月。
    她心里空落落的,喃喃地道︰“敢情都是哄我罷了,只有我傻,竟真當自己才情出眾……”
    陸承濂被氣笑了︰“放屁!”
    顧希言不敢置信,眼楮都睜圓了︰“你!”
    他竟說出這等粗俗言語!
    陸承濂︰“我哪有那閑工夫哄你這個,是我一友人看中了你的畫,托我購置罷了。”
    然而顧希言當然不信︰“事到如今,你騙我做什麼,不過是哄著我,虧我還被哄得團團轉。”
    想起來還是有些難受。
    陸承濂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冷冷地道︰“我但凡使出銀子,定要每一分銀子都有個響聲,哪里會做這種不留名的善事。”
    然而他越是這麼說,顧希言心里卻越發肯定了。
    他用銀子來接濟自己,卻又不叫自己知道。
    若不是今日話趕話說起來,自己只怕永遠不知道。
    一時之間,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說不上該是氣他,惱他,恨他,還是該謝他。
    她酸澀地道︰“你若直說,我心里自然感激你,你干嘛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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