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蔡關看了一眼藥丸,還是吃了進去。吃完後,他就盯著自己的手看,腫沒繼續惡化,但是卻沒好,顯然這不是專業門的解毒丸。他只能扼止這個,卻不能解毒。若是海大夫也沒法解毒的話,那麼就是很困難的毒藥了。
    “海大夫,我不是幫著蔡家人說話,這個毒,蔡文那個蠢貨做不出來。”蔡關皺了下眉頭,看向了海大夫,一個他都解不了的毒,那麼蔡文那個被慣壞的蠢貨怎麼會。
    “那我管不著,你不用跟我說。”海大夫頭也不抬,專心的喝粥。
    “那您覺得這藥難配嗎?”蔡關不放棄,海大夫若是說,這毒不是一般的毒,或者不是一般的人可以配得出來的,就能證明,辛鯤不是蔡文所害。
    “不難,隨便上街找個大夫就成,讓人中毒能有什麼難。水腫是因為腎傷,而腎傷是因為斑蝥。”海大夫終于吃完了,抹了一下嘴。
    又起身從藥箱里拿了一瓶斑蝥毒出來,在蔡關的另一手背上劃了一下。這回手背上是青黑一塊,立刻水腫,而且那種灼熱感是一樣的。
    蔡關倒是想憤怒一下,可是最終沒有。只能看著自己兩個手背上的傷,分析著兩者之間的異同。
    “原本斑蝥是挺好治蘚癥的藥,我給鯤哥兒治療的藥里就有。真是不知道哪來的庸醫,胡亂開方,不知道這種方子最難治!”海大夫在蔡關的斑蝥毒傷上撒了點藥粉,他的傷口一下子就有了好轉的跡像。
    蔡關倒沒氣,現在他知道為什麼老爺子會這麼氣了。因為他只找到了主要毒素,卻沒有找到其它影響主要毒素的配方,于是他沒法配藥解毒,若是找那成熟的配方,他不會這樣的。
    蔡關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他今日他當值,晚上回家時,才知道蔡文被關了,而姑母特意回家一趟,說明了辛鯤中毒病重,讓蔡家現在最好蟄伏,別給皇家找到滅蔡家的借口。
    蔡關覺得姑母是對的,就算辛鯤不算什麼,但是,時機不對。府試的中間發生這種事,那就是破壞了科舉。縱是蔡閣老自己,都可能受到連累。蔡文現在誰也不要管,讓他在指揮所里待著。等著看辛鯤的情況穩定再說。他說完了,換了便裝就趕了過來。他必須在這里證明,辛鯤不是蔡文害的。
    他的第一個想法也是,辛鯤是不是自己服毒。辛鯤一直不想參加考試,縣試是沒法子,自己逼他了,到了府試,自己可管不著了。他若是弄一個蘚癥出來,就不能參考,也是順理成章的。
    所以進來,他就看辛鯤的情況,然後再問海大夫。他並不是為了蔡文,而是為了蔡家,蔡家倒了,能有他什麼好?所以他一定要把這個罪名,從蔡文身上打掉。
    “可是我听說,辛鯤是昨天快中午時才發病,還挨到了今天中午寫完最後一張試卷。您也看到我的手了,無論是用辛鯤的毒,還是用斑蝥毒,都是立竿見影的。”蔡關舉起了雙手,讓老頭看他的手背。
    “你問我做什麼?我說了有什麼用嗎?我現在只能用金針解毒,讓毒素不傷及五髒。蔡大人,若有爭辯,請去找審案的衙門,我能說的是,我的乖徒弟中毒了,您找凶手,別在這兒。”海大人拍了一下桌子,直接吼道。
    第138章 不會玩砸的(678加)
    蔡關擺手,想了一下,“海大夫,我不是懷疑您,我是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毒,更想知道蔡文那個蠢貨,是不是真的這麼蠢!”
    海大夫笑了,連口都懶得開了。只是拿起了金針,到辛鯤的身邊,在她的手背,腳背上再扎起針來,這回沒有放血,只是扎針。
    蔡關看他的樣子也知道,老頭懶得回了。
    老頭剛剛說得已經夠多了,現在沒法解毒的原因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就是隨便制的藥,然後完全沒有規則可守,于是當初宮中第一聖手此時都有些郁悶了。
    他懂這種意思,就跟秀才遇到兵一樣,兩個完全不同的系統,根本沒法兼容。
    蔡關對兩位老爺子行了一禮,默默的退了出去。
    在門口,坐在馬上,竟然不知道何去何從了。他突然想起,就是幾天前,也是這個門口,辛鯤頂著一張干淨漂亮的小臉就在自己馬邊,笑盈盈的送自己離開。
    那天他也很高興,可是現在辛鯤快死了。真的是蔡文那個蠢貨嗎?因為不如辛鯤,于是要弄死他?
    他不喜歡蔡文,從小就不喜歡,但他真的覺得蔡文沒那麼蠢。就算有那麼蠢,可是這種藥他上哪找來的。他會蠢到在街邊隨便找個江湖郎中買顆藥然後就被騙了?那延時怎麼做到的!
    屋內,老爺子看著海大夫,“真的會死嗎?”
    “誰都會死。”海大夫給了他一個白眼,看看左右無人,塞了一顆小藥丸進了辛鯤的嘴里,“保她內髒不會受損的,放心,在院試之前,她會好。”
    “管什麼院試,不讓考才對。這禍會越來越大的。”老爺子松了一口氣,看看外面,輕聲說道。
    “讓他考才對,老爺子,皇家的事越大,越不容易死。特別是越公開越好。”海大夫的用針為辛鯤活血。
    水腫不能消,是海大夫自己做出來的,這樣才能觸目驚心。至于說體內的毒素,他也不想太快解決,當是治病了,有了這一次的加持,辛鯤以後對雞蛋再也不會有反應了。
    “真是被您嚇死了,我差點以為您失手了。”辛爺長嘆了一聲。
    “行了,我就這麼一個徒弟,我還指著他傳襲我的衣缽呢!”海大夫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想想,“小王爺人不錯,若是……”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辛爺搖搖手,看看孫女透明的臉,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也是,小王爺人是不錯,就是笨了點。”海大夫又嘆息了一聲,明明給了他機會,那個傻子,竟然都沒多做一點。那說,那個傻子得多傻啊,明明看到辛鯤的肚子了,那樣的肚臍眼,怎麼像是男孩子的。不過,他對辛鯤真的好。而若有事,也許只有這個人能幫助辛鯤。
    兩個老人一塊坐在辛鯤的邊上,長長的嘆息著。而一邊腫得變型的辛鯤還沉沉的睡著,一點也不知道外面的事。
    蔡關回到家,老爺子和大老爺,三老爺都在書房等他。他們也要知道到底情況如何。
    王妃是嫁出去的女兒,更何況,她和辛家還有點關系,她很喜歡辛家的小子,她說的話,蔡閣老他們是不太相信的,只能看蔡關了。蔡關就算再喜歡辛鯤,面對家族,他還不會大義滅親的。
    蔡關給祖父,父親,三叔見了禮,也不想說什麼,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兩只手背。讓三位都看到,自己兩只手上傷痕的不同。
    “怎麼搞的。”大老爺怎麼說也是親爹,誰受傷,他也不樂意讓自己的兒子受傷的。
    “這個腫到透明的,是辛鯤中的毒。看著像是蘚癥,其實不是。這邊是斑蝥毒,雖有所不同,但是可以看出是根出同源。”蔡關再看看兩只手,雖說吃了一丸解毒藥,兩邊的手掌還是有痕跡,此時已經過了一會,再看,兩邊的傷勢其實是越來越像的,所以海大夫說得沒有錯,辛鯤中的毒,主料是斑蝥。
    “你現在說辛鯤中的什麼毒有什麼用,得知道這毒有沒可能是文兒下的。”蔡三不干了,平日在家里裝老實他都裝夠了,若不為了兒子,他為這麼忍氣吞聲?
    現在他惟一的希望被關了起來,還要被扣上破壞科舉,謀殺士子的罪名,這讓他怎麼能忍。哪怕只是攪亂科舉一條罪,他此生也不能再參加科舉了。那他怎麼辦?從此就是一個廢人了。
    “斑蝥毒滿街都是,因為這也是藥,可以用來治療風濕、蘚癥等。買這種藥,根本不用登記。別人能買到,文哥兒也能買到。而方子也是,方子前太醫院聖手海大夫也說,這是完全沒方子的方子,他都無法確定怎麼拼湊而成。什麼意思?就是說,這不是正經大夫開的,也就無從查證。他們證明不了這毒是文哥兒下的,但我們也沒法證明,這不是文哥兒下的。”蔡關這一路上就想得很明白了,現在大家心證已成,只要沒有證據指向別人,那就只能是蔡文了。
    “也許是他自己!”蔡三憤憤的說道。
    “四十五天之內,若不能解毒,他就會死!誰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看過他的人,也都不會相信,他為了陷害一個他都不認識的人,自己去死。”
    蔡關不是沒想過,畢竟之前辛鯤有說過,想為郭鵬報復的。但看到辛鯤,他這種念頭就完全沒有了。
    再恨一個人,也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除非是已經無路可走,于是抱著同歸于盡的信念。
    可是蔡文那個蠢貨,不是他瞧不起,他有那個本錢讓辛鯤跟他拼命嗎?辛鯤那腦子,把蔡文扔水里,讓他幾年見不了人,他還不一定能算出是辛鯤是怎麼做的呢!所以辛鯤絕不會為了這麼點事,而讓自己受這種罪。他會有更好的法子!
    如果說,不是辛鯤自己,那麼,是誰?就連蔡關都想不出這個理由,那麼,皇上原本就蔡家就深深的忌憚之下,有了這麼一個理由,不正好是少帝所需要最好的結果?
    第139章 誰最狠
    “皇上派了太醫院正從昨日守到今日,辛鯤若想玩花樣,其實不太容易。”蔡大听了半天了,對蔡閣才拱了一下手,輕輕的說道。他已經听懂了兒子的意思,忙勸著父親。這時,他是主心骨,他得拿正主意。
    “所以現在若是辛鯤死了,皇上說不定會趁機要了文兒的命,順便把蔡家拉下?”蔡閣老昨天沒去指揮所提人,當時可沒想到辛鯤會中毒。那會,他想的是,他的孫子不能以這種形式出來,這樣,他將來怎麼去國子監?但現在,他發現,他想保住蔡文的命都很難了。
    蔡關不好說,就算辛鯤沒死,若找不出一個凶手來。蔡文也死定了。在考場謀害士子本身就是斬刑。哪朝哪代可都這樣!
    “父親,得找出凶手才能還文兒的清白。”蔡三忙向父親拱手。
    “那去找吧!”蔡閣老抿著嘴,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祖父,最好現在什麼也不要做,做多錯多,會泥足深陷的。姑母今天來也是這個意思!”蔡關忙上前制止。
    他當然知道蔡三的意思,什麼找凶手,他們是就去找人出來頂罪罷了,可是真當皇家是紙糊的?
    蔡文在考場構陷辛鯤本身就是大罪,而且是實錘,根本無從辯駁的。現在不過是加了一條謀害士子。兩罪並罰,蔡文固然難逃一死。可是只有攪亂考場一罪,他一生也與功名無緣。
    為什麼擾亂考場罪這麼大,因為那是國之大典,那是皇帝和各級負責為國舉才官員的臉面,你亂來就是不給他們臉。你都不給他們臉了,人家怎麼來幫你。
    現在蔡文已經被少帝所厭惡,而蔡家還想掩飾,那就是真的把少帝當成傻子了,那麼只會讓蔡家更被動。
    “關兒,文兒怎麼說也是你的堂弟,他一直敬佩于你,縱是你不喜他,卻也不能看著他死啊!”蔡三捂著嘴嗚嗚的哭了起來,三四十歲的人,哭得樣子,讓眾人都十分無語。
    “若想保住蔡文的命,請祖父上請罪折,承認蔡文疏于管教,您引咎辭官。”蔡關輕輕的磨著牙,好一會才輕輕的說道。
    蔡大和蔡三一塊驚呼起來,顯然,這對不對盤的兄弟這會兒終于一致了,不能讓老爺子辭官的。
    蔡閣老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誰也不知道此時他心里在想什麼。只有蔡關,蔡關注意到老爺子放在肚子的雙手小手指卻在輕輕的顫抖著。他在計算得失,這個蔡關卻已經不能再勸了。
    好一會兒,老爺子抬起了眼簾,柔聲說道,“你們回去歇息吧!”
    蔡三還想說什麼,但是蔡大和蔡關互視了一眼,一齊對著老爺子深揖一下,退了出去。
    蔡三還是糾結了一下,淚流滿面的跪在了蔡閣老的面前,“父親,不能為了蔡文那個小子毀了您的前程啊!”
    蔡閣笑著一擺手,“你想多了,你這些年也受委曲,回頭看看有沒有地方官可派,你也出京松散一下。”
    蔡三疑惑了,他心里有感激,誰不想出京外放,遠離家族的制衡。主要是能弄點私房錢。但是現在,說蔡文逼老爺子辭官這事,怎麼就說到自己出京了?
    不過,蔡三在家里裝點可憐,斗斗哥哥們也還沒能斗贏,現在跟老爺子更不用玩什麼心眼了,只能老實的告退。
    蔡大父子回了自己的院落,兩人在蔡大的書房里相對無言。
    “你真的覺得只有這一條路?”蔡大好一會兒,才輕輕的用手指敲著桌子。
    “還有一條,派人去大牢,讓蔡文認罪,然後自盡。”蔡關搖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棄軍保帥,不失為一個法子,不過不是最好的。”蔡大好歹也是六部尚書之一,他能走到今天除了父親的保駕護航,自己本身素質不錯也是原因。不然,牛閣老家的長子怎麼還在地方上苦熬資歷。他當然明白這也是辦法,但是這個法子一出,蔡家的名聲啊!
    還有就是,老爺子和老三那點假腥腥的父子情就尷尬了。包括自己也尷尬。
    “最好的法子兒子已經向祖父建言了,但是兒子懷疑祖父會不會听。”蔡關苦笑著搖搖頭。
    他提的就是最好的辦法,現在只有祖父請罪,然後毅然辭官,不但能救回蔡文,還能讓少帝念蔡家一個好,這是保全全家最好的法子。
    當然,還有就是,這也可以算是以退為進的法子。蔡閣老輔政多年,真的只是為了孫子而辭官,朝臣們定會不滿,少帝為了平息朝臣們的不安,也不會讓老爺子為這點事辭官。
    所以,這是他認為最好的法子,才會向老爺子建議的,但老爺子會想不到這個?他敢不敢冒這個險?
    蔡關想想老爺子那輕輕顫抖的小手指,這明顯就是老爺子不太敢做。他怕少帝不按牌理出牌,真的讓他退隱怎麼辦?
    老爺子卻想不通,他這時退隱,才是最好的保全之法,他繼續這麼貪戀權位,子孫們可能真的要被他累死!
    但這話,誰也不敢跟老爺子說。老爺子年紀大了,對權位也就更加的迷戀,不然,怎麼會沖昏頭腦的讓蔡文去再考一個狀元回來?想建立一個不世的清貴世家,一門兩狀元的佳話!或者說,證明他除了自己政務嫻熟,更重要的是,他還會教育子孫?
    所以,蔡關覺得除了三叔,大家都已經猜得到老爺子的選擇了。反正現在蔡文已經前途盡毀,留下他也是浪費米飯,不如為蔡家最後做點貢獻。
    蔡大看了兒子一眼,最後看了看他的雙手,“去找個大夫看看,然後明天出去找個房子,搬出去吧!”
    “父親!”蔡關一怔,父親竟然會出這混招。多事之秋,他搬出家門,這是讓他與家族切割嗎?
    “搬到辛家也可以,辛鯤是你的愛徒,照顧他,是你這個師傅該做的事。”蔡大面無表情。
    蔡關默默地對父親行了一禮,退了出去。他沒去向母親請安。有些事,跟她說了,才是不孝。只能靜靜的回了自己側邊小院發呆。
    好在他一直不喜歡人近身伺候,小院里雖說有下人,但是沒一個敢靠近他。讓他能安靜的待在房間里坐到了天亮。
    “大爺,剛傳來消息,三爺在指揮所自盡了!”
    第140章 蔡文之死(698加)
    蔡文的死對京中各方來說,其實就是水過無痕的事。大家似乎都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現在,只不過現在被證實了罷了。
    蔡關是長子嫡孫,蔡文“自盡”了,作為大哥,他就得承擔起義務。所以,下人來報,只不過是因為老爺子要招見他罷了。還是外面的大書房,老爺子顯得有點疲憊,而蔡大站在一邊,面無表情。
    “祖父讓你去指揮使衙門把文哥兒帶回來。”蔡大看蔡關進來,直接說道。


新書推薦: [歷史同人] 跟在四爺身邊當阿飄 [綜漫] 噠宰只想入贅 重回海島悠然人生 [綜漫] 芥川說伏黑你黑犬掉了 [綜漫] 論重力操控和大空火焰的適配性 [歷史同人] 帶著玩家在大唐搞基建的日子 編劇她暗戀我 她不是直女嗎 南雁棲弦 離婚搭子的帶崽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