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詩寫得好嗎?”
“他是我朝數得上的大詩人,青樓都以能傳唱他的詩為榮。”郭鵬伸出一個腦袋,十分同情的看著辛鯤。
“正好,反正我這樣了,再中一元,也說不過去。這樣就好!”辛鯤閉上了眼楮。
“什麼叫就這樣就好?鯤弟,連中六元是會青史留名的。”郭鵬都覺得這話不對了,忙說道。
“我對名留青史已經不感興趣了。”辛鯤淡淡的說道。
“若你連中六元,你的‘環首刀’就可以改名為‘六元刀’!能加價賣幾輩子。”蔡關幽幽的說道。
辛鯤睜開了眼楮,深吸了一口氣,又泄氣,再閉上眼,堅定的不說話了。
蔡關和郭鵬在辛鯤的房間里吃過晚飯,也就各自回房了,他們其實也看得出,今天辛鯤的臉色並不好,偷偷問過海大夫,海大夫只說慧及必傷的話。
這話兩人是懂的,說白了,就是聰明人想得太多,于是傷神了。而剛剛兩人說的,不過是想逗辛鯤開心罷了。但看辛鯤的樣子,只怕他又想到了什麼,于是決定把院試這場放棄掉,他現在只要能過就成。
而他也很清楚,他一定能過。他在考場里受傷,皇家又沒法給他一個說法,于是在別的方面就能把安撫他一下。只要他過得去,而辛鯤在策論上,原本就不用讓人擔心。就算是熊大人,他也不可能為了沒用詩詞來為難辛鯤。
不過,晚上,蔡關還是差人送了一本熊大人的詩集給辛鯤,不管你能不能寫,好歹你把詩給我背熟了,到時跟熊大人套套磁也好啊。
這個辛鯤沒有拒絕,不過,她早早的就滅了燈,睡覺去了。
第二天,吃了早餐,再看,書沒了。
“昨天蔡大人送的詩集呢?”辛鯤看著丫頭,平時若郭鵬不在,就會放一個丫頭在這兒,讓她有人能照顧。
“小王爺拿去了,現在去抱小寶了。”丫頭說得很沒頭沒腦。
辛鯤望天,這是啥意思?拿著詩集去抱小寶,想讓那個喜歡在廚房待著的寶寶喜歡上念詩?她要告訴他,詩人都是米蟲嗎?從李白到顧誠,真的,有用的不多啊!
辛鯤沒待多久,小寶被郭鵬抱來了,後面跟著吳波,拿著小寶的平時用來曬太陽的那個搖籃。
“小王爺說,你要給你念詩,讓小寶一塊听听。”吳波還特意把搖籃放得離辛鯤近一點。
“你指望他,他自己還不懂呢!”辛鯤無語了。
“沒事、沒事,你懂就好,讓小寶現在就听著,一定有用的。”吳波都星星眼了,他也就算是認識兩個字,能看得懂賬冊而已,現在看辛鯤就覺得他是天上的文曲星了。
“拿搖籃做什麼,讓鯤弟抱著。能跟鯤弟一塊滿腹的文采。”郭鵬還挺喜歡小寶的,小心的把小寶放到辛鯤邊上。
辛鯤可沒力氣抱,當然,有力氣也不敢抱,讓小寶躺在自己身邊,有點不安,“我身上都是藥味。”
“沒事,他最近都不愛吃奶了,一吃奶就哭,哭得可傷心了。”吳波擺了一下手。
辛鯤覺得跟他們越來越沒共同語言了,自己身上的藥味跟他愛不愛吃奶有什麼關系?
“我有抱著他,告訴他廚房在做什麼菜,有多好吃,他邊聞邊開心的笑。然後我吃時,他就搶,然後他只能喝奶。所以他哭得好傷心!”郭鵬哈哈大笑,“所以鯤弟,我覺得他听得懂的,我們念詩給他听,說不定將來他能跟你一塊聰明。”
辛鯤嘆息了一聲,看了小寶一眼,肥肥的一陀,又白又肥,手臂和小腿都是一切一切的,而且都是很結實的肉肉,現在看著辛鯤,然後把他的小肥手全放進了嘴里。這位看著也不像能當詩人的,若能把他培養成袁枚也不錯,教他寫本《鐵園食單》。
郭鵬也不管他們,自己就大聲的在那念起詩來。辛鯤立刻喊停了,天啊,這是念詩?這麼念了,小寶這輩子也別指著成詩人了。
第152章 關于詩(798加)
“山際見來煙,竹中窺落日。鳥向檐上飛,雲從窗里出。”辛鯤把剛剛郭鵬念的詩自己慢慢的念了出來。她覺得這詩有點熟,不過想不起來了,這首詩念起來並不順,但是詩的意境很好。(這是南北朝吳昀所做)
“這是說詩人家里住在山里,他家的窗前應該有一排竹子,寫的屋子應該靠著西邊,所以只能透過竹林,看著落日的余光;他的房子不很好,房檐里住著小鳥,而廚房里油煙也會從窗子里散出去,鳥在檐下飛,油煙從就像雲彩一樣,這是詩人詩意。”辛鯤閉著眼跟小寶說著。
“還是少爺念得有詩意。”丫環都忍不住說道。
“小寶,跟你舅好好念詩哦。”吳波也感動了,鄙視了郭鵬一下,自己趕忙去鋪子了,實在有點忙。
“鯤弟,你為什麼不會寫詩呢?”郭鵬坐到了床邊,抱起小寶,然後看著辛鯤。
辛鯤不理他,自己拿起書,慢慢的念起來。這位熊大人的詩大多都跟他的生活有關,就跟他剛剛念的山中老房一樣,感覺就是一個細致的小老頭,對他生活里的里每一個細節都用最詩意的話來細細品味,也許與唐詩比起來,也許顯得沒什麼才氣,不過覺得很有意思。
現在辛鯤好像明白了,蔡關把詩集給她,不是讓她學寫詩,而是了解這位兩代帝師的思想。
“鯤弟!”郭鵬抱著小寶又叫了。
“這首不好?”辛鯤抬著看著他們,一個白一個黑,兩張臉湊一塊兒,辛鯤忍不住笑了,“小安姐這麼放心把小寶給你玩?”
“那是,我常帶小寶玩的,小寶喜歡的。”郭鵬看辛鯤理自己了,忙得意的說道。順便對小寶說道,“是不是!”
小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訓練的,立刻咧著胖臉笑了。
辛鯤無語了,但還是笑得很開心。郭鵬的眼楮和小寶的眼楮一樣干淨,干淨到讓辛鯤都覺得不忍讓他染上世俗的埃塵。
“不好好念詩,跟他們玩。不知道什麼叫勤有功,戲無益?”蔡關又進來了。
“大人今天不當值?”辛鯤回頭看了蔡關一眼,他穿著便服,長衫外面的罩衫都穿得一絲不苟。這些日子她也習慣了,只他過來穿成這樣,就是休沐在家。看來翰林的生活還挺好,以後就朝著這個方向走吧。做一天,休三天,很適合自己。
“你抱著孩子像什麼樣子?”蔡關瞪向了郭鵬。
“我樂意,我和小寶來听鯤弟念詩,我和小寶都喜歡听,小寶都沒鬧騰。”
小寶看到了蔡關,立刻趴回了郭鵬的身上,不看蔡關。
辛鯤看看蔡關,再看看小寶,所以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他知道自己對他沒惡意,但自己也不會抱他,于是他就對自己賣一下萌,然後就會對著郭鵬手舞足蹈,騙著郭鵬抱他。而現在蔡關一進來,立刻感受到了危險,抱緊郭鵬安全啊!
“詩讀得怎麼樣?”蔡關看看今天辛鯤的臉色好了很多,心情也為之一松。
“熊大人應該是個心思很綿軟的人,我覺得我可以被抬進考場,跟他們說,我口述答題。”辛鯤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
不過她的目光隨著郭鵬站起,看他抱著小寶到了書桌邊,給小寶指著外面的什麼,三個月的小寶只能靠在郭鵬大手臂上,兩人的背影讓辛鯤覺得很溫暖。
“想好了?那你那破詩怎麼辦!”蔡關看了辛鯤一眼,用詩集拍了辛鯤的臉一下,讓她別看郭鵬了。回正題,口述答題可就不能用他的格子大法來寫詩了。
這本詩集是他派人收集的,熊老爺子不是那種喜歡把自己寫的詩結集出版的人,他寫詩,只是一時的感觸罷了。蔡關能收集得這麼全,並不容易。
蔡關把這詩集借給辛鯤,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人情了。當然,其實給辛鯤時,他也是想看看辛鯤到底有多聰明。現在看來,這位連應對之法都想到了,真是比自己想得聰明很多啊。
“他不用寫得好的詩,他的詩要出自內心最深處的感情。”辛鯤笑了。
“你現在給我寫一首。”蔡關氣悶了,說得好像他真的會一樣。
“手捧至寶心花放,唯命是從盡慈祥。”辛鯤指向抱著小寶的郭鵬,輕笑道。
“我!”蔡關不樂意了,憑什麼這位念詩都只對著郭鵬念。自己這些日子來,可天天不辭辛苦的教他念書呢。
“搖落深知宋玉悲,風流儒雅亦吾師!”辛鯤抿著嘴笑著。蔡關這人除了龜毛一點,其實也還好,男人愛干淨整潔,不算錯。反正又不是選老公,當老師的話,這性子就算不錯了,至少一心一意為了學生好。
“鯤弟,你的詩很好啊!”郭鵬抱著寶寶過來,一臉的驚喜。反正他也不知道好壞,听著挺順的,他就覺得好了。
“別傻了,我是會背詩,這些詩不是我寫的。”辛鯤笑了,學者對于很多事都有自己的操守,比如說這兩首詩,都是她背過的古詩名句。也許不能說那些詩是誰寫的,但她不能說這是自己寫的。
說完了,還對著小寶皺了一下鼻子。逗得小寶咯咯直笑,還用手蒙眼楮,跟辛鯤躲貓貓。辛鯤仰頭哈哈大笑起來,果然別人的孩子還是挺好玩的。
蔡關本想問問這又是背的誰的詩,他自己是讀書破萬卷,但也不可能讀完所有的詩詞,不過覺得這兩句真的很好。不過,一抬頭,看到辛鯤正在和郭鵬和小寶玩,原本覺得辛鯤還挺好看的,不過當看到辛鯤的脖子時,蔡關的眉頭突然一跳。
“你的病,海大夫怎麼說,之前說四十五天內不能確定你的生死,現在看著應該沒事了吧?”好一會兒,蔡關才清了一下嗓子,打斷了這兩大一小的嘻戲。
“你們問他去,我問他也不一定能告訴我。”辛鯤懶懶的說道。
海大夫跟她說過,過幾天,她還得再病一場,讓人不能懷疑她的毒是自己做出來的。而這個還要等著太醫院正來,一塊見證。
第153章 你是女的嗎?
“那你睡,我去問問跟海大夫談談。”蔡關點頭。
“表哥,你就那麼想讓鯤弟去考試?”郭鵬雖說剛剛已經听了他們的對話,辛鯤準備被抬著去考試。就算這是辛鯤自己說的,他也覺得不好,好好考試考不過嗎?為什麼還要玩這種花樣?
“他考不考,我還要再想想。”蔡關臉黑著,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身體沒事。”辛鯤看看兩人的臉色,想也知道,他們現在考慮的是自己的身體情況,可是她該怎麼跟蔡關說自己真的沒事?至于說郭鵬,她也決定不告訴了。因為他才是所有人都信任的人,若是自己沒事,他也一定裝不出憤怒來。但心里還是覺得有點對不起郭鵬了。
“好了,你睡一會,我要再想想。詩集我還是留在這兒,讀起來,還是有些趣味的。”蔡關點頭,把書放回了辛鯤的枕邊。但沒跟之前那樣輕輕的拍她。
而且,看郭鵬又要坐回床邊了,瞪著他,“帶著孩子出去玩。”
“外頭有什麼可玩的。”郭鵬還是覺得跟辛鯤好玩。
“他要睡覺,他的病還沒好。”蔡關能說什麼?說現在我不確定辛鯤的性別,你離辛鯤遠一點。
“好吧,好吧,小寶,大舅舅帶你玩飛飛好不好。”郭鵬看看辛鯤的臉,也覺得讓她休息為好,對她擺手,戀戀不舍的起身。
“你跟我騎馬去吧,你天天抱個孩子像什麼樣子。”蔡關真是看不下去了。這位沒事了?辛鯤要考試,你就去指揮所。辛鯤病了,你就在辛家長駐了。除了看顧辛鯤之外,就閑得發霉的幫人看孩子了。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不要,我寧可跟老丁打一架。”郭鵬也看出來了,表哥就是不想讓他好過,抱著小寶出去了。
“你睡會,要不要把你抬出去曬一下太陽,現在曬最好。”蔡關看看辛鯤的臉色,想想說道。
辛鯤點頭,這是對的,太陽能殺毒。
“叫人把這椅子搬出去。”蔡關對邊上丫環說道。
丫環飛奔出去了。
“看看您才來幾天,就把這些人嚇成什麼樣。”辛鯤都無語了,蔡關真的走到哪,都能把那兒變成自己的主場。
“你爺爺太軟和,而李叔他們不姓辛。”蔡關還是板著一張臉,正說著,老丁和郭鵬又進來了,兩人一塊把躺椅搬了出去,蔡關彎腰把辛鯤抱了出去。
“你不是不喜歡別人踫你,你也不喜歡踫人嗎?”辛鯤不介意被人抱,但蔡關來住了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抱自己。
蔡關抿住了嘴,沒說話,把辛鯤放到院子里的中間後,就去找海大夫了。
蔡關之前是以為自己是不是有點想多了,剛抱起辛鯤時,他的心又一沉。一個十六歲的男孩和十六歲女孩就單從體重上,也是完全不同的。比如說郭鵬其實也不胖,但蔡關根本不會想,去抱他。他絕對抱不動!而他其實抱著試一下的想法,結果他是很輕易的把辛鯤抱起了。
現在蔡關,他心里還是努力對自己說,也許只是因為他病了,比較輕。但他還是去海大夫家找海大夫。
白天辛鯤沒什麼事,海大夫在自己家里有事。看蔡關來了,還怔了一下,這些日子他們是常見,不過,海大夫獨來獨往慣了,他也想不到,蔡關會到他家來找他。
“家里沒茶,你隨便坐。”海大夫隨意說道,自己則在收拾著自己的藥材櫃牆。
“不礙的,末學想問問鯤哥兒的病。雖說看著好些了,不過精神依然不好,也沒有消腫。”蔡關對著老頭一揖,卻沒有坐,這兒不是辛家,他還真沒膽子坐。
“你是不是要問馬上就要考試了,鯤哥兒能不能參加?”海大夫冷冷的說道。
“就算被人抬進考場,也得有精神。鯤哥說,他可以到時口述考試。不過我怕到他到時,連口述都沒力氣。只怕皇上都沒去允他進場一試的。”蔡關牽了一下嘴角,他怎麼問海大夫,他能號出男女嗎?
“那也不是他不考,而是沒法考。”海大夫冷冷的說道。
“那也是小事,鯤哥兒的身體不好,這也沒法子。他現在的身體到底怎麼樣?”蔡關想了一下,這是實話,他現在真的已經不關注辛鯤能不能去考試了。
“現在好只是我在加強他的體質,過幾天我要為他拔毒。”海大夫想了一下,輕輕的說道。
“就是說,他之前中的毒,根本就沒解?”蔡關真的想不到,海大夫給他的是這麼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