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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23)

    衛忠良無力地跪在地上,沒能留下遺言便倒在了血泊中。
    安清楓繞過衛忠良去攬衛瀾的肩,笑問︰瀾兒方才是被說動了嗎?他听得見衛瀾對衛忠良的警示。
    呵,衛瀾別開臉,我沒那麼蠢。
    你看,殺他本不必費勁,本王卻還是投入地為你演了這場戲,瀾兒不該有所表示嗎?
    不等他吐露更多的信息嗎?你復生太早了。衛瀾以為安清楓會需要借他和衛忠良的交談了解他雖然才和衛忠良說上兩句,他就把安清楓拋到一邊。
    人可以信任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嗎?衛瀾認為正常人不會。
    毫無疑問,安清楓不是正常人,是瘋子。
    安清楓掐著衛瀾的腰,將衛瀾抱了起來,讓衛瀾能直著腰坐在他胳膊上。他仰頭看著衛瀾,說︰他說得像真的一樣,我怕再讓他說下去,你可就舍不得殺他了。言笑晏晏,眼里盡是寵愛,衛瀾險些被這份深情哄了去,可是腦中輕易便能浮現安清楓與其他人在床上的畫面。
    我足夠清醒。衛瀾說。
    他足夠清醒,早已清醒地認識到不該把自己人生寄望于他人。
    安清楓抱著衛瀾走向外頭,推開門,走廊邊上,三名僕人正處理地上的血泊,他們身旁的木桶里盛著腥紅。見安清楓走來,僕人們起身,畢恭畢敬地彎下腰︰王爺。
    安清楓視若無睹,繞過他們,朝長廊另一頭去。
    衛瀾環著安清楓的脖子,盯著地上的血,若有所思。
    那是衛忠良的隨從。安清楓忽然道,解釋死者為誰。
    府外的人呢?衛瀾問。
    讓他們等著。
    會有人懷疑。
    那麼,安清楓放下衛瀾,我出門一趟。
    去哪?
    太子那兒。
    听此,衛瀾請求︰請讓瀾兒同行。
    你去?安清楓笑了,問,在擔心我嗎?
    衛瀾不語,但他的不否認就是安清楓最想要的回答,他牽起衛瀾,換了方向,向大門去。
    門外有一頂轎子,轎子旁站著兩排隨行護衛,他們在隆冬的風里站得筆直,等著主人回歸很遺憾,無論如何,他們是等不到主人現身了。
    派了下人去解釋衛忠良正受招待,一時半會還不會出府,隨後安清楓便在他們的目光中坐上馬車,離開了親王府,向皇宮去。
    奴性,安清楓透過車窗,王府前佇立的男人們在視野中遠去,他嘲諷道,既然決意謀反,何必擺出忠于皇室的姿態?全殺光一了百了。為取得安清楓的信任,衛瀾早將自己所知的一切盡數相告。
    皇權至高無上,強取必引無數人起兵捍衛。衛瀾淡然回話。
    安清楓看向衛瀾,笑道︰所以,這天下人都擺脫不了奴性,自願做了走狗,為他人的榮華奔走。
    衛瀾語塞,良久,別開了臉。
    陳虎的命令被哨兵門一聲接一聲地傳到大門處,城門大開,平城軍迅速而有序地奔入軍中,鐵蹄陣陣遠去,伯尹卻未動手劃斷安明熙的喉管少了安明熙這一人質,他如何突破面前的層層包圍?安明熙審視著士兵們,想他們的槍頭是對著伯尹,還是對著他,但看陳虎願意下令放行,而不是拿他的安危打馬虎眼拖延時間,他想至少陳虎不是衛忠良的手下。
    狗急跳牆,然隨著時間流逝,安明熙漸漸放下了見閻王的準備,他本就在賭,賭平日里冷情冷靜的伯尹會為了自身的性命或者主人的安危而留他一命以作人質,在伯尹帶著他奔走時,他必有機會擺脫。他本有把握,然目的達成時,松懈的剎那,劍刃刺骨的冰涼令他膽寒。
    在等什麼!伯尹對侍衛們吼道,等死嗎?還不快過來幫我!
    原本舉旗不定的五名侍衛們被揭了底,再不能裝作局外人而旁觀,只好圍成圈,舉劍將伯尹和安明熙護在身後。
    伯尹不能理解安明熙為何會臨陣變卦,竟把皇位拱手讓人,難道是認為改變不了安明鏡被護送著坐上龍椅的命運而選擇賣人情給安明鏡嗎?他原先不認為安明熙會這般懦弱愚蠢不管如何,他必須盡快回到衛忠良身邊,就算沒能來得及讓衛忠良提前應變,也要在其他方面幫上忙,他深信現在還不是終局,深信衛忠良會帶著他們力挽狂瀾現在,他要離開這里。
    讓開。伯尹沉聲,我死,他也別想活。
    陳虎舉手,槍桿咚地一聲齊響,兵卒們收起□□,隊伍靠著牆垛,整齊排成兩列,讓出一條生路。伯尹推著安明熙,讓安明熙始終走在他身前,五名侍衛分列二人前後。
    走下石梯,伯尹帶著安明熙來到牆下,地面上的士兵警戒著,直到陳虎走了下來,命他們收起兵器。
    伯尹要了六匹馬,安明熙才想伯尹推他上馬時是逃跑的大好時機,伯尹便向人要了捆繩,顯然是要避免他反抗逃跑。士兵面面相覷,沒有動作,伯尹威脅︰快去,不然就算我不殺他,你們的四皇子也免不了缺胳膊少腿。此話一出,即刻有人喊道︰我去拿!
    入城的軍隊已然走遠,伯尹按耐不住,放聲催促︰快點!
    麻繩到手,伯尹讓手下綁上安明熙的雙手,以防安明熙反抗。
    想到花千宇曾提過的方法,安明熙十指交扣,主動把雙手伸了出去,讓來人將他綁上,可手腕間雖有余地,那人捆得緊,他難以從中掙脫。
    伯尹將安明熙丟上馬,讓馬兒馱著安明熙,自己也踩著馬鐙坐上了同一匹馬,待手下們也都做好準備,伯尹便拍了馬屁,讓馬兒奔馳。
    陳虎望著他們騎馬遠去,舉手,喚道︰來人他話還未說全,旁人便握拳向後,用力捶向他的腹部,陳虎皺眉,見那位小卒回頭,惡狠狠地瞪著他是生面孔,不對,是方才從馬上躍起接聖旨的小個子讓這麼個不懂規矩的小少年去打仗沒問題嗎?這張發狠都顯得稚嫩的臉讓陳虎的火氣卡在半途沒發出。
    別動,我去陳虎看著樂洋的口型,明明沒听到聲音,卻像是听見了。
    樂洋卸去兵甲,騎上馬,追向安明熙。
    陳校尉,現在如何?神機校尉馬吉安問。他一直在牆下,隱約听見了安明熙在牆上說皇位換了人,听到陳虎說開門,之後面對的便是安明熙被侍衛挾持的場面。
    陳虎回道︰跟上去。即使樂洋方才讓他別動。
    打啞謎嗎?話都不好好說?平城軍的人,好張狂。
    第162章 162
    進入街市,伯尹與兩名手下分道揚鑣,讓一名回衛府報信,讓另一名去找衛堪,而自己領著余下三名手下一路通行無阻地來到親王府前。瞧見門口等候的隊伍以及轎子,伯尹慶幸衛忠良今日的行程與以往不同,這才讓討伐的軍隊不及找上。他下馬,讓護衛向他報告情況。護衛說衛忠良正在親王府等安清楓回去,半炷香前有人進親王府,說有緊急情況要向衛忠良報告,可進去到現在都沒出來。
    愚昧至極!伯尹火冒三丈,然情況緊急,他必須殺入親王府確保衛忠良的安全,沒心思再罵這些只會听從命令的蠢貨,他抓安明熙下馬並丟進轎子中,命令護衛們︰看好他!
    太子?怎麼會
    伯尹掐著問話之人的脖子將他拉近,怒目圓瞪,道︰他是人質,要救他的人現在就守在周圍!若你們無能到讓他逃了,失去保障的我們只能一塊死在這兒听明白了嗎?這人剛點下頭,伯尹便松手把他丟到一邊,拔劍,領著隨行的侍衛們殺進親王府。
    從馬背上下來,安明熙的五髒六腑才緩緩歸位,那股作嘔欲也才漸漸平息。他還以為自己無法安然落地不是因內髒四分五裂而死在馬背上,就是從馬背滑下而死于馬蹄下。來不及等五感恢復平常,反應到伯尹離開的那剎那,安明熙便嘗試以蠻力掙脫捆繩,可結果也只是讓雪白的雙腕多了幾道紅痕。
    安明熙舉起雙手,試圖用咬的方式解開死結,方鑽研了一會,轎子外便傳出了特別的動靜
    喂!干嘛的!一邊去!
    你是聾的嗎?我說讓你滾你!
    小心!
    利刃出鞘時的金屬滑擦聲宣布了戰斗的開始,腳步聲從身後靠近,安明熙警惕地轉身面向竹簾,一名護衛掀開竹簾伸手欲把他從轎中拉出,但這手還未觸及往里頭縮的安明熙,胳膊便被斬斷掉在了地上,截面噴出的血撞上了安明熙的臉,安明熙呆愣地看著竹簾落下,他把目光轉向那似乎還會動的斷臂,又看著斷臂流下的鮮血漸漸走到自己腳下。
    狹小的空間里,活人與斷臂以血相連。
    恍然間,外頭恢復了平靜。竹簾再度被掀起,所見是熟悉的面孔。
    龍椅換了主人,安明鏡還未換去囚衣,只在囚衣外套一件狐裘。他長發披散,手肘支在扶手上,撐著臉,睥睨台下錦衣繡襖地安明熙,話道︰到了這般境地,你以為我還會把皇位交還于你嗎?
    士兵們守在外頭,將偌大的宣政殿留給了他們。
    安明熙不卑不亢,直視安明鏡的雙眼,反問︰感激我嗎?
    現在我才是真龍天子,你的態度安明鏡眸色一沉,是大不敬。
    而我是救了真龍性命的人。
    那我該為我的救命恩人做什麼呢?不如將你賜婚于千宇,讓你如願當上花家女主人。
    安明熙聞之不怒反笑︰是想通過羞辱我找回優越感嗎?即便做到現在這個位置,在我面前還是感到自卑嗎?
    太子殿下還真是自信過了頭。安明鏡握緊手中聖旨,起身,走下台階,走到安明熙面前,將手中聖旨舉到他胸前,冷然︰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安明熙佇立不動,道︰我與花千宇的關系父皇早已明了。
    你想說就算你好龍陽,父皇仍決意把皇權交于你嗎?
    正因我好龍陽,父皇絕不可能讓我繼位,安明熙接過聖旨,將之敞開,讓其上文字在安明鏡面前顯露,聖旨不假,然其中內容大概非是父皇書寫朕字的寫法與父皇筆下有些分別。
    安明鏡抓起聖旨,仔細審視。
    你的意思是
    大皇兄,安明熙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為防萬一,父皇把選擇權交到了大皇兄手上,然大皇兄無心稱帝起初皇兄選擇了你,往後和我交談時改變了注意。
    安明鏡收攏五指,緊攥聖旨。
    心安理得地接下聖諭吧,父皇可不止一次向我明說他有多欣賞你從我決定爭儲的那一刻起。
    真的是這樣嗎?安明鏡听著安明熙的話,心下隱有喜悅,但同時他對安明熙的話抱有質疑,不敢輕信。
    我體內有一半花氏的血。
    你當清楚,父皇從不討厭花氏,對于花相的信賴更是絕無僅有。他擔心花氏會因擁有太多而變得傲慢,以至于重蹈顏氏覆轍初衷許是為了花氏的延續。
    安明鏡低頭沉默,安明熙沒能瞧見他的表情,只是道︰你該為你的血脈驕傲別讓他們失望。
    他們?
    父皇、千宇,還有愛戴你的所有臣民。
    安明鏡抬頭對上安明熙的目光,他把手背在腰後,毅然道︰我會。
    安明熙後退一步,彎腰作揖︰臣弟告退。
    此前心中還有些許掙扎,但真正把權力交托後,安明熙反而覺得輕松,他想自己果然不適合做皇帝現在該做什麼呢?
    在他被樂洋救出後,守在附近靜觀的陳虎也領著小隊人馬趕來,他們本欲先將安明熙轉移到安全地帶,等風波過去再送安明熙出來,然而安明熙堅持要親眼確認花千宇的安危,于是他們只能護送他向皇宮去安明熙估計花千宇從牢里出來的第一步便是清理宮中奸佞。
    到了皇宮,安明熙如願見著了完好的花千宇,但二人只是遠遠對視了一眼,花千宇便到別處去執行任務了。
    樂洋突然上前,站在安明熙面前,心中裝著事的安明熙被嚇了一跳。樂洋忙鞠了幾躬表達歉意,安明熙扶起他,說道︰沒事嗓子受傷了嗎?從脖子外部上看,沒有外傷。
    樂洋搖頭。
    去看御醫嗎?
    樂洋還是搖頭。
    那會恢復嗎?
    遲疑片刻,樂洋點了頭,安明熙松了口氣,笑笑,又問︰戴面具的是離憂嗎?畢竟領軍者若是外域面孔,會引起恐慌。
    樂洋點頭。
    太好了,你們都平安無事。 安明熙說著,不知不覺彎了脊梁以與樂洋平視,態度柔和得像對待一個孩子,使樂洋頗為羞澀大家都長了個,只有他的視角還是原來的高度。
    樂洋偶爾會想,是否因為指骨受了傷,才導致他的身子骨到現在也沒長開?雖然毫無依據,甚至不可理喻,但樂洋總覺得該有個理由,可一旦這麼想了,他又會期盼自己能重新說話時,身體也能重新發育。
    你想帶我去哪嗎?安明熙問。
    看安明熙從宣政殿出來後有些失神,想到安明熙現在即沒了父親也沒了皇位,樂洋想他也許需要到宮外尋找安慰。他看著安明熙,張張口說了什麼,但安明熙全然沒讀懂他的口型。樂洋有些喪氣地垂下腦袋。以安明熙的身份地位,他可不能抓起安明熙的手就在手心書寫,只能乖乖地退回安明熙身後,不再自作主張。
    僵持良久,安明熙想到解決他們之間溝通障礙的方法,他說︰我沒有想要去的地方,也無事可做,樂洋想帶我去哪兒,便領著我走吧。
    樂洋聞之,猛地點頭,高高興興地讓安明熙上了宮內馬車,自己做了車夫,駛向宮門。
    在正門看守的陳虎放行後,揮手讓騎兵跟上馬車隱藏的風險仍在,恭親王府方受屠戮,就算有樂洋護衛,他們也不能放下戒備。
    安明熙下馬,仰頭看向相府的牌匾,再把目光落到樂洋身上。
    樂洋也不知自己選的目的地是否合適,但花府確實是最讓他感到溫暖的地方。他對著安明熙笑,笑得漸漸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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