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浩喝了酒走路和說話都有點飄,兩人說了說從前又說了說現在,換在十年前,他們都沒想到自己會是如今的樣子。
如意的,不如意的,少了幾分少年意氣,回想曾經格外好玩又槽點滿滿。
听甦浩已經禿嚕嘴說到自己有回怒摔他的“藏品”還嘲笑他脖子上頂著的不是腦袋是生殖器,原來那麼早就暴露“不好大胸妹這一口”,雲雲。早就忘了具體情況的梁章趕緊轉移話題,說︰“這地方好像都沒什麼變化,我還記得我們高考結束那天就是在這附近吃的散伙飯。”
甦浩不知想到什麼,忽然噴笑說︰“就那會兒,你哭爹喊娘的跟殺豬似得,你家的門都給你撓出幾爪子印了。而且酒量特別差,我去撒泡尿的功夫你就不見了,把我給嚇的!幸好第二天你自己回家了,不然你現在身邊就不是我而是一塊碑。”
梁章也笑,“誰讓你沒事瞎扯呼我?”
甦浩嘿笑三聲,忽然一拍大腿指著前邊一顆大樹說︰“就是樹下那一攤,老板換人了,好像是他女婿在干。說起來,那天我要不是急著去找你,還能跟大家伙看一場好戲呢。”
“什麼好戲?”梁章伸脖子朝甦浩指的地方望了眼,嗯,還有點印象。
甦浩讓他等會兒,掏出手機在空間雲盤的雜物堆里找出一個像素不怎樣的視頻,遞給他看︰“就是這個,當時老宋他們幾個都喝大了,走出來一看,嘿!了不得居然有人這麼著急地在馬路牙子上辦事,當時好多人都看見的……噫,梁小章你臉咋綠了?”
梁章睜大眼楮。
——我!認!得!這!輛!車!!就在我家車庫里!!!
第96章 甜炸!害羞~
第二天下午梁章抓著宿醉醒來的甦浩趕飛機。
賀鵬軒來接的他們, 先往甦浩家走了一趟,留足了時間讓梁章和鬧鬧親親我我,兩相心滿意足了, 才返家去。
路上, 梁章瞅著賀鵬軒,心里憋著許多話, 眼楮跟探照燈似得掃描著對方。
“……怎麼這麼看我?”
賀鵬軒問。梁章嘖了聲,說︰“看你好看唄。”
賀鵬軒好笑地揉揉他腦袋, 大大方方讓他看, 雖然他也沒琢磨明白自己媳婦兒開了什麼“腦洞”。等車子到了車庫, 已經撤回視線正在副駕駛拿手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的梁章打發他拿行李箱,先回去跟陳嬸預約一份花蛤蒜蓉粉絲,自己過會兒就來。
等賀鵬軒走出了車庫, 梁章腦袋鑽出車窗看著車庫門確定賀鵬軒不會回旋,這才急吼吼地往賀鵬軒那輛寶貝車走去。
那車被防塵車衣罩著,梁章將它扯開了,不染縴塵的黑色轎車從外表上看平淡無奇, 要不是賀鵬軒對他的寶貝程度和……咳咳,某些時候的特殊愛好,梁章平時根本注意不到在車庫里這輛最不起眼的車。他從車頭走到車尾巴, 又搜出從甦浩那里拷貝來的視頻一個字母一個數字地對比車牌號。
——這輛車上的是杭城的車牌,他今天才注意到這個細節。
梁章捏緊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晚餐的時候,賀鵬軒被梁章時不時瞟過來的略帶殺氣和探究的眼神看得有些奇怪, 問他又不說是怎麼了。好容易一頓飯吃完,梁章拉他回樓上,關了門面對著賀鵬軒不說話,直用“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盯著賀鵬軒,好半晌才雙手環胸地說︰“老賀你不老實啊。”
“嗯??”
賀鵬軒苦思冥想了一會兒也沒想明白。
“想不明白是吧?”梁章哼哼冷笑兩聲,抬眼皮問他︰“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十年前就見過我?”
看這家伙怎麼辯解,梁章腹誹︰哼,可別說他也不記得了。梁小章可說了,最開始就是這家伙又是請吃飯又是約電影的撩他在先,要是沒認出來能這麼殷勤麼?肯定是賀鵬軒見色起意又怕梁小章認出他來,先賣好再下手!
賀鵬軒一怔,隨即心里涌起一點小激動,走近梁章環著他問︰“你想起來了?”
“我當然想起來了!”梁章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跳,用力地搖他的脖子,罵說︰“好啊你,原來十年前就是你丫把我揍得找不著北!你可真行啊賀鵬軒,我不就把你當成黑車司機了嗎,你用得著打人嗎?你耽誤我多大事你知不知道!!”
想到這里梁章就氣得想咬人,他也真的咬了,賀鵬軒耳朵立刻多出一圈牙印。
但賀鵬軒沒說話,他表情都是懵逼的。
等梁章發作了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我……揍你?”
“嘿,你還別不承認,鐵證如山休想狡辯!”他掏手機,說︰“你自己看,我當時雖然喝大了,可還沒昏頭呢。你打我那頓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你丫當時可使勁,差點恁死我!”
賀鵬軒盯著不斷重播的十幾秒時長的明顯是在做某種限制級運動而引發車子共振的視頻……好吧,打人也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他不自在地咳了聲,問梁章︰“這個,哪兒來的?”
梁章防著他刪除黑歷史,從他身上跳下來,搶回手機塞兜里說︰“耗子給的,他說當時我們班同學好幾個人都看見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賀鵬軒把他抱回來,盯著他的眼楮看了足足三秒,略有些艱難地問︰“梁章,你只記得,當時我……打了你一頓?”
“不然呢?你還干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快從實招來,別以為我喝醉了你就能抵賴,天網恢恢懂不懂,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懂不懂?”梁章一副抓到他把柄興師問罪又帶著點得意的模樣。
賀鵬軒忍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彎腰把腦袋抵在梁章肩膀上笑得胸腔震動,渾身發顫。
他邊笑邊說︰“原來……你真的不知道“打”你的人是我啊。”
“你笑什麼笑,嚴肅點。我不認得你的臉,可我認得你的犯案地點,我已經比對過車牌號了,全國不會有第二個。別笑,趕緊給我憋著,再笑我收拾你啊。”
“寶貝兒……等會兒,讓我消化笑話……”
他沒有哈哈大笑,但說一個字笑兩聲的做派更讓梁章不爽,好好的耀武揚威劇本一下子就變成“你無情你無理取鬧”劇情似得。
梁章氣惱地把他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才順氣了些,好容易等賀鵬軒止住笑,才听他說︰“小迷糊蛋兒,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
被挑釁了的梁章凶惡地瞪他。
賀鵬軒摸摸他的臉,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他幾步把梁章壓在門板上,摸著他挺翹的臀峰,低頭抵著他的額頭,說︰“我可一直記得很清楚,每一個細節都沒有忘記。那天,你用兩億買了我一夜,後來還一直哭著讓我不要拿出來……”他又笑了,忍不住親了親梁章的嘴唇,“我還怕你這里會很痛,不過現在看來我老婆果然……天賦異稟。”
梁章呆。
好半晌才一把抓住已經摸到他大腿的賀鵬軒的手腕,抖著聲說︰“你、你是說……我%^#!!……#¥%…#%#!!@……”
腦子一片亂碼轟炸。
梁章︰Σ( ° △°|||) !!梁小章說他是gay是因為這個!原來梁小章說疼是這種疼!好……蛋疼。
他的臉憋得通紅,眼楮睜得大大的,又驚又訝又……怒。
“梁章?”
原本有些玩心的賀鵬軒見狀擔心起來,收住了笑。
梁章憋著聲說︰“這是怎麼回事?我、你,等等,你給我捋一捋,不說清楚放學不讓走!”
賀鵬軒又被逗著了,見他怒氣騰騰地眼神殺過來,忙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當時賀鵬軒學成歸國,正是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專利在手天下我有,他手上拿捏著幾個項目,首先照顧的就是他在杭城的二哥的政績。結果在慶功酒會上遭了忻輝的暗算,他一沒臉跟他二哥提,二不想上醫院治療把這件事宣揚出去讓賀家和忻家人難堪,就想著自己硬抗一陣也就過去了。
只是他沒想到那藥性那麼激烈,而就在賀鵬軒想稍微紓解一下“燃身之急”再就找家酒店泡冷水澡的時候,梁章出現了。
——這個小醉鬼對他上下其手,他一時沒把持住,最後……咳,視頻雖短,內容已足。
梁章之前听他說自己和忻輝的恩怨就說了十年前的那一遭罪,只是沒想到中間還省略了至關重要的一環——賀鵬軒用他做的解藥啊摔!
“所以……”
被打斷腿什麼的其實導火線有他一份?所以賀爺爺早就知道那個人是他?賀二哥肯定也認出了他第一次見面才會欲言又止?還有賀鵬軒他爸爸……老子沒臉見人了!
梁章的臉都要被燒透了,遷怒地瞪著賀鵬軒,質問他︰“以前你怎麼從來都不說?”
這種事不能指望梁小章自己交代吧?傻子才會跟現男友說自己曾經的春風一度,哪怕在梁小章看來這是自己的風流事,可耐不住用的是同一個身體啊!
可賀鵬軒藏著掖著,這就忒不厚道了吧?他這是要搞事情啊!
梁章越想越臊得慌,越臊得慌就越羞憤。
賀鵬軒抱著他也有些哭笑不得︰“說什麼,說我怎麼按著你把你打了一頓?”
他就說為什麼以前他拿話試探,梁章總是一副古怪的臉色,原來不是因為心理陰影……他們兩人對這件事的記憶根本就風馬牛不相及麼。
梁章泄氣了。
惱羞成怒地把賀鵬軒趕出門喝令他今晚睡書房,梁章在房間里兜兜轉轉,這會兒手機拿在手里實在燙手。
他混亂地回憶當時暈乎乎走向那輛車和賀鵬軒討價還價的自己,又想到之前甦浩指著視頻說車主著急到在馬路牙子上辦事、就跟老黃瓜破處似得一秒等不及的時候,自己還一副“你懂什麼”的表情冷笑著說他膚淺,就這頻率這麼快能是辦事嗎?分明是干架——卻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妖精打架豈可修!
我去,好險耗子那家伙不知道他珍藏的吐槽視頻主角有一個是自己,否則他真是面子里子都丟光了。
不行不行,回頭得把那輛“破車”藏瓷實了,要是有個不湊巧叫耗子看見,他還做不做人了?
這念頭剛轉到這兒,梁章又暴躁了︰哎,老子當時怎麼就那麼想不開上了賊車呢!
還兩個億買他一夜?呸,個死鬼得了便宜還賣乖!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家伙直到現在還偷偷摸摸勾引他往他那寶貝車上拐是想干啥,他就說呢,爽點怎麼能夠這麼清奇!原來是……
梁章臉一紅,嗷地一聲撲床上打滾。
賀鵬軒透過門縫的听著他的動靜,嘴角的笑容一直沒落下去。
再晚些時候,陳嬸上來問是否要準備夜宵,就見賀鵬軒在房門口靠著牆罰站,剛想問呢就見賀鵬軒沖她搖頭,那笑容燦爛得沒法說。
得,年輕人嘛。
陳嬸嘀咕嘀咕著下樓了。
直到屋里的聲響歸于平靜,賀鵬軒才躡手躡腳地進了門。
梁章趴在被子上睡著了,手里還捏著他的手機——之前他透過門縫就看到梁章想刪視頻卻幾次下不去手的場面了。他的頭發亂糟糟的,可見剛才抓狂的時候沒少折騰自己。賀鵬軒小心地拿開手機,將梁章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被子里放好,脫掉襪子,輕手輕腳地將他擺正一個舒服的姿勢。正想把手機放遠些,想到什麼,賀鵬軒戳開視頻播放器找到第一條播放記錄……右鍵,分享。
嗯,收藏一輩子,必須的。
第97章 不如,跳舞!
賀鵬軒睡了兩天書房。
之後林深飛過來和梁章討論專輯的事, 忙碌起來再加上賀鵬軒一副“痛改前非”“伏低做小”的模樣給足了他台階下,才算完。
私底下,林深和他通氣︰這應該是他最後一張專輯。
四十歲之後, 林深打算退隱, 不同于現在每年還至少出兩首ep辦一場巡演,他要往幕後發展了。梁章一個野生木耳听見都有些承受不來這樣的噩耗, 可作為朋友,听他語含幸福地說想跟大秦在國外領證, 一心一意過二人世界時自然只有祝福。
因為這個緣故, 他對這張專輯的要求就更高了些, 幾首林深已經認可的非主打都被他自己打回來琢磨再琢磨。
這趟只有林深和大秦過來,梁章也沒讓他們費事去住酒店,邀請他們住在家里。
工作室里本就配置了設備最高級的錄音室, 除了偶爾去vv討論一些工作上的事,梁章其余時間都盤踞在家里。期間大秦還跟梁章討教了兩招舞技和保持身材的訣竅,不過跟著梁章練了半小時的瑜伽之後他就果斷放棄了——嘶,全身都疼。
梁章建議他跟林深去學拉丁, 雙人模式比較好堅持。
林深跟後頭拿眼刀子飛他——上回辦的健身年卡他這兒還折騰著呢!
賀鵬軒的公司也進入訂單旺季,還有一些進度中期、臨近驗收期的工程也要跟進,又成了空中飛人, 哪怕不像去年一樣忙得腳不點地的,一星期里也有一半時間幾頭跑。
去年他累瘦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因此梁章總關切著要跟他做些補品吃,但凡他在家的時候, 必定親自下廚。林深和大秦跟著蹭了幾頓,回頭林天王在微信群里貼了一張圖,哭得淚流成河。
——廚藝興趣班的預約課程表,大秦自己上,但林深對他做過的黑暗料理實在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