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場夢,是夢就總有一天會醒來。
他不能陷得太深,否則,當這一切成為泡影之後,他將會成為一個笑話。
可是,可是,他耳邊卻一直回蕩著那句
你擁有我。
兩人不知何時沉沉睡去,季灕只記得臨睡前,趙郢非要拉著他的手︰
我們倆拉著手睡,這樣在夢里也好有個照應。
他是這麼說的。
好在大腦放過了他們兩個,並沒有做什麼恐怖的夢。而是一覺安安穩穩睡到了中午。
季灕發現,自從趙郢進入到自己的生活當中後,他生活的最大改變就是,作息徹底紊亂。
趙郢在他醒來時也醒了,只不過他有些反常,眼楮瞪得老大看著季灕,然後翻了個面背對著他,身子縮成團狀窩在被子里,弱小可憐又無助。
你在煎魚嗎?兩面翻。
趙郢听到這話,先是頓了頓,然後才緩緩的轉過身子,眼淚汪汪的看著季灕:
老婆,對不起。我我犯錯誤了。
他坐了起來,將床上的一處壓在屁股底下,不願意讓季灕看到。
這動作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季灕挑了挑眉。
你干什麼了?
他一邊問,一邊伸手要去拉趙郢起來,想要看一看趙郢到底在藏些什麼。
見隱瞞不住,趙郢只好老實交代,他垂著頭,就好像一只犯錯誤的小狗狗,頗為內疚的說道︰
對不起,老婆,我我把床單弄髒了
他說完,趕緊為自己開脫︰
老婆,這個事兒他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昨天晚上那個破電影。
季灕把他趕到一邊去,看了看剛剛被他壓在屁股底下的床單,濕漉漉一大片,儼然有畫地圖的趨勢。
這不是尿床就是
他下意識往趙郢褲.襠處看去,哪怕趙郢紅著臉遮擋,也擋不住那里濕漉漉一片。
趙郢泌尿系統沒有問題,不會是尿床,所以他是夢遺了?
季灕嘖了嘖嘴,說︰
大少爺,我記得我們昨晚看的是恐怖片看過恐怖片後居然發生這種事,趙郢該不會是有什麼奇怪的嗜好吧?
是看了恐怖片沒錯趙郢垂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之後我倆不是聊天嘛,聊著聊著你就睡著了,我就又開始害怕了。那我得轉移注意力啊,所以就,找了點帶顏色的視頻看了看
然後就把床弄成這樣?季灕雙手環抱胸前,哭笑不得。這人真的是,正事兒一點不記得,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一件都沒忘。還知道怎麼翻.牆找網站看電影呢,嘖嘖嘖。
老婆,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看電影不帶你的,我他湊過來,可憐兮兮的說道︰
我這是憋的太久了,我們不是好久沒做了嘛
噗!听到這話,季灕差點從床上掉下去,他現在還是這人的假老婆呢,他怎麼就給這事兒忘了呢。
做什麼做!季灕趕緊瞪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
一天到晚沒有正經事!
老婆,我這就是正經事啊,給老婆帶來卓越的體驗,擁有幸福和諧的夫妻關系,是每個丈夫身上沉重的使命。他眨了眨眼,賤兮兮的湊了過去︰
老婆,我跟你說,我昨天晚上的學習頗具成果,又掌握了不少獨門技巧,我們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來好好嘗試一下吧,好不好嘛~他用毛絨絨的腦袋去蹭季灕的臉,蹭的季灕癢的只想笑。
他不是變傻了嗎?他給自己的人設不是地主家傻兒子嗎?怎麼在這種事情上還是這麼的如狼似虎呢?
季灕頭疼,好不容易才從趙郢的撒嬌攻勢下逃脫。
他面無表情的將趙郢推到一旁,冷聲說道︰
你快去把你褲子換了。
趙郢眼前一亮︰
所以老婆是同意今天晚上跟我做羞羞的事了嗎?
做個屁!季灕忍無可忍,不想听對方嘴里繼續跑火車,揮起拳頭使勁在他腦袋上砸了一下。
我不會跟你做的!你有功夫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不如早點把你的記憶捋順了,別再當個二傻子!
所以趙郢揉著腦袋,眼巴巴看著季灕,語氣傷心極了︰
老婆現在是嫌棄我腦子不好,所以才不和我做的嗎?
我們是不可能做的!
原則問題不能退讓,哪怕看著趙郢可憐巴巴的樣子有些心疼,季灕也咬著牙說道。他們兩個1,怎麼做?除非趙郢願意做0,否則絕沒有那個可能。
可我們是夫妻啊,趙郢一雙飽含秋水的美眸看向季灕,看得他丟盔卸甲︰
我還想要老婆給我生孩子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沒那個功能!
季灕趕緊把視線挪開,以防被這雙眼楮蠱惑,一不留神答應了趙郢什麼奇怪的要求。他把床單扯了下來,隨便卷了卷抱在懷里,轉身出了臥室,不再看趙郢一眼。
趙郢也跟了出去,問︰
老婆,你去哪呀?
我去洗床單!季灕哼了一聲,回答道︰
我要把你的子子孫孫都扔進洗衣機里,順著髒水沖到下水道,我要讓你這滿腦黃色廢料的家伙斷子絕孫!
第十九章 夫夫同心,撒糖一斤(5)
吃完飯,借著洗床單的機會,季灕干脆把被套和枕套全部都換了。
將換下來的床上用品扔進洗衣機里,季灕便叫趙郢過來幫自己一起鋪床單、套被套。
其實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不過沒有兩個人一起來的快。
再說了,趙郢作為弄髒床單的罪魁禍首,理應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趙郢自然很樂意幫忙,反正他也沒事干,游戲打起來總是跟隊伍里的腦殘隊友罵架,並不能從中獲得快樂,還不如不打。老婆願意找他幫忙是信任他,老婆的信任對一個男人來說,是最高級別的贊賞。
趙郢速度打完一把游戲進屋時,說了一句讓季灕大跌眼鏡的話︰
老婆,床單要怎麼換才好呢?
敢情這位大少爺居然沒換過床單嗎?他今天對有錢人家孩子的了解,又加深一步了呢。
季灕此時已經把枕頭套好了,他將床單拿過來,找了緊挨著的兩個角遞給趙郢,為他簡單介紹了一下換床單的方法︰
你抓著這邊,我抓著另外一邊,我們兩個一起把它展開,抖一抖,鋪在床上,是不是很簡單?
趙郢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沒自己動手換過床單,家里的這些活兒都是由鐘點工干的。
所以,大少爺對于這項平民家務十分的感興趣,他抓著床單的兩個角,在空氣中擺來擺去,深灰色的床單隨著他的擺動呼扇呼扇,就像大鵬鳥的翅膀。他一邊擺動一邊歡呼著︰
哦吼~哦吼~好有趣啊,老婆~
換過無數次床單的季灕並不能體會到他的樂趣,但人類的愚蠢行為似乎是會傳染,他看著趙郢興致高漲的玩著床單,自己也難免忍不住嘗試兩下。
他對于這種幼稚行為比較抗拒,因此一開始的時候,他擺動床單的幅度極其之小,但很快他就感受到手臂跟隨床單在空中搖曳的快樂,幅度便不自覺地大了起來,臉上也帶上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趙郢玩的不過癮,干脆把床單拋在空中,就在床單因重力向下墜落時,迅速鑽到床單底下,他一米八七的大個子,就好像一根長長的竹竿,床單正好落在了他的頭上,將他蒙了起來,他笑得就像孩子一般開心。
季灕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是來找這位大少爺幫忙的,結果這位大少爺反倒是玩的不亦樂乎,淨給他添亂。
老婆,快進來玩,里面可好玩了。趙郢頭上蒙著床單,在床單里面朝他招了招手,樣子十分滑稽,就好像windows重做系統時,畫面上出現的那個幽靈小人。
季灕趁他不注意,隔著床單在疑似他腦門的地方彈了一下。結果整個人就被他立刻抱住,下一瞬,趙郢將面前的床單掀了開來,把季灕也拖進床單里面,然後將掀起的床單又放了下去。
老婆,你好壞哦,居然趁我被蒙住的時候偷襲我!趙郢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腮幫子鼓鼓的,奶凶奶凶的說道︰
我要懲罰你!
季灕自然是不會怕他,用手指戳了戳他鼓起來的臉頰。
趙郢被戳過的白嫩小臉一下子就泄了氣,發出了bu的聲音。他看季灕不怕自己,便開始了行動,用手去撓季灕腰間的軟肉。
腰的兩側也是季灕的敏感部位之一,稍稍一踫就奇癢無比,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讓你再偷襲我!趙郢一面用手去搔他的癢,一面說到。
季灕趕緊做出防御姿勢,去抓趙郢的手,讓他不再折騰自己︰
好了好了,哈哈哈哈,我知道錯了,大少爺。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房間里不停回蕩著他們咯咯的笑聲。他們的身體離得很近,等兩個人注意到的時候,臉已經快要貼到一起去了。密閉的床單,待久了稍稍有些透不過氣,窗外的光隱隱透了進來,他們借著這微弱的光描繪著彼此的輪廓,呼吸著彼此的呼吸。
曖昧的氣息環繞在他們周圍,兩個人的距離也漸漸縮短。
嘴唇觸踫的那一剎那,他們不約而同地閉上了眼楮。
這個吻算不上有激情,更談不上有多麼的性感,相反,這是一個綿長而又純淨的吻,就好像清晨起床時冒著淡淡熱氣的白粥,又像是秋日夜晚微風拂過後波光粼粼的湖水,總之,沁人心脾,和他們之後的無數次親吻相比,寡淡的就像是一杯白開水,跟情.欲二字毫不沾邊。
他們只是將嘴唇輕輕的貼著,感受著柔軟的雙唇像抹了蜜一般甜進心里,傾听著彼此劇烈而又清晰的心跳聲,誰也沒有更進一步,他們都害怕打破此時那單純的美好。宛若初戀那般悸動,僅是貼著唇,心靈卻像是終于找到了棲息地一般久違的獲得了平靜。
良久,他們才依依不舍的松開了彼此,臉上都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季灕想,雖然他跟趙郢不能上床,若單是接吻的話,那感覺倒也還不錯。
這想法好像有點渣。
兩人把床單鋪好,又通力合作換了被套。洗衣機早就結束了工作,趙郢幫著季灕把洗好的東西晾在陽台上。今天不算太冷,晌午的陽光也正好,床單被展開,鋪滿了整根晾衣桿,有風輕輕拂過,床單隨之微微擺動,好聞的洗衣粉味盡數散開,那是淡淡的檸檬草香氣,猶如雨後被浸濕的青草,散發著醉人的芳香。
趙郢跟季灕中間被床單隔開,他趁季灕不注意,輕輕戳了戳季灕的肩膀,戳完便迅速的躲回床單後面,他特意把嗓音壓低,模仿著蠟筆小新說話的語氣︰
老婆~你猜我是誰。
這間屋子里就我們兩個人,你問我你是誰?季灕笑著搖了搖頭,他嘆了口氣︰
趙郢,你是不是幼稚鬼?
你猜一下,猜一下嘛,老婆~趙郢左右晃著胳膊,撒嬌道。
好好好,我猜,季灕用手托住下巴,做思考狀,沉默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似的︰我猜你是趙郢,對不對?
哇!上來就猜是他,沒想到你這麼愛他。
听到這話,季灕的眉角不禁抽了抽,緊接著,他又听趙郢說︰
不過可惜,你猜錯了,我不是趙郢。趙郢停頓了一下,就好像故意等著季灕打斷自己似的。
哦?那你是誰?沒辦法,季灕只好配合他。
你听好了,我是帥哥!大!帥!哥!
雖然趙郢的確樣貌出眾,配得上帥哥這兩個字,但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還是怪怪的。
季灕正站在原地反復咀嚼著帥哥這兩個字,就被人突然拍了腦袋,他抬頭看去,趙郢正躲在床單後面,露出一雙眼楮眨呀眨的看著他。
你......
季灕撇了撇嘴,懶得理他,繼續用撢子拍床單。
然後趙郢又冒出來拍了他腦袋一下,一臉調皮的笑。連著被拍了兩下,季灕終于是忍不住,將雞毛撢子放在一邊,跟趙郢在床單之間追逐打鬧了起來。
在圍著床單轉了七八圈之後,趙郢突然改變了逃跑方向,直接把季灕抵在了陽台的落地窗上。兩人這樣的姿勢,很自然的就發展成了臉往一塊兒湊的趨勢,眼看著就要親上了。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了。
哇,一定是我的外賣來了。趙郢眨了眨眼,把拄在季灕旁邊的手收了回來,跑去開門。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季灕松了口氣,眼看著陽光逐漸變弱,是時候把東西都拿進屋里來了。
等他把東西收進屋,趙郢提著一大包外賣袋跑了過來,興致沖沖︰
老婆老婆,我們來吃雞.吧。
季灕眨了眨眼,趙郢以為他是沒听清楚,便又說了一遍︰
老婆老婆,我們來吃炸雞.吧!
季灕這才咳了咳,揉了揉趙郢的腦袋︰
趙郢,他淡淡道︰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季灕本以為昨天跟趙郢兩個大男人被恐怖片嚇得不敢上廁所就已經夠離譜的了,沒想到今天還有更加離譜的,他居然要陪著趙郢一起看韓劇。
趙郢把外賣從塑料袋里拿出來擺在客廳的茶幾上,他不光點了好幾份不同口味的炸雞,還買了一提可樂,從冰箱里拿出水果來,簡單的切成塊,又往上面澆了酸奶,加了點百香果醬,當作甜點。
所有東西都準備好,趙郢坐進季灕的懷里。
他們兩個人挨著茶幾坐在了毛絨地毯上,季灕背靠著沙發,而趙郢則是坐在了季灕前面,兩腿中間的位置,只要季灕微微低頭,下巴就能觸踫到趙郢的頭頂。這讓季灕產生了一種,趙郢是自己的巨型玩具熊的錯覺。
他把下巴輕輕放在趙郢的頭頂,鼻子微微一吸,就能嗅到頭發散發出的淡淡清香。他用下巴蹭了蹭,趙郢的頭發很是柔軟,毛絨絨的,觸感很好,季灕竟然有一種擼貓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