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郢往季灕懷里一窩,任憑他擺弄自己,他打開電視,從軟件里找出了一部評分很高的韓劇播放。他遞給季灕一罐開好的可樂,自己也開了一罐。
韓劇一開頭,男女主一起共事多年,一直都沒有故事發生,直到女主厭倦了工作,提出辭職以後,男主才幡然醒悟,不想女主離開。
真是奇怪呢,你看他們兩個,那麼多年都沒發現彼此喜歡,等人家要走了倒是發現了,真遲鈍。趙郢忍不住吐槽道。
可能......編劇安排的,他們也沒有辦法。季灕對劇情並不感興趣,專心的吸貓,啊,不對,是擺弄趙郢的頭發。
劇情有點老套,趙郢遺憾的說道︰
虧得這個男主還是我的菜呢。
哦?季灕擺弄趙郢頭發的手停了下來,眼楮眯縫成一條線,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但總覺得這句話十分別扭,听起來讓人很是不爽。
沒有!老婆!你听我解釋!
趙郢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拿了一塊兒炸雞塞到季灕的嘴巴里面,他嗦了嗦粘在手上蜂蜜芥末醬汁,說道︰
他再好看也比不上老婆你!他頂多就算是個小咸菜,老婆你才是我的滿漢全席!吃了滿漢全席以後,誰還吃清粥小菜啊!
也許你想換換口味呢?季灕拿起桌上的可樂,用力的捏了捏,易拉罐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我不是!我沒有!老婆~你信我~要不我給你親兩口你感受一下?
趙郢急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向老婆表示自己的忠貞,只好撅著嘴往季灕臉上湊。
專心看電視。
季灕用食指按在了他的唇上,表面平靜,內心卻笑開了花。
逗小朋友什麼的,簡直太有趣了。
第二十章 夫夫同心,撒糖一斤(6)
周六在家窩了一天,周日趙郢無論如何也待不住了,吵著要跟季灕出去約會提升好感度,季灕被他煩的沒有辦法,只好答應。
趙郢是肉眼可見的開心,在衣帽間里磨蹭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
他今天穿了米色的高領毛衣,配了一條卡其色英倫風的褲子,那褲子的設計極其考究,做工精巧細膩,上面有淺淡的白色格子花紋,將那一雙腿修飾的筆直而又修長,腳踩棕色漆皮鞋,米色的純羊毛毛衣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的短款外套,和他那淺黃色的頭發相呼應,更增添了幾分貴氣。他頭頂戴了同色系的貝雷帽,配了一副金邊無度數裝飾眼鏡架在高挺的鼻子上,眼鏡腿上面還有一條金色的鏈子,就好像是上個世紀初來自大不列顛的貴族公子。
他出來時,季灕稍稍呆楞了一下,緊接著調侃道︰
你干嘛?t台走秀啊?
趙郢微微一笑,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給季灕來了一個魅力四射的wink︰
跟老婆約會,我可得好好打扮,不能給老婆丟臉。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婆擁有一個帥氣逼人的男朋友,讓他們對你一點心思都不敢有。
季灕看看趙郢又看看自己,實在是懶得搭配衣服,他今天又把那方便保暖的長款黑色羽絨服拿出來穿,褲子也是隨便套的。這麼看來,不是趙郢給自己丟臉,而是自己拖了趙郢的後腿︰
我用不用也換一身衣服?他小聲嘟囔著。
當然不用!趙郢耳朵尖得很,听到後試圖打消他這一想法︰老婆這樣就很好!老婆無論穿什麼都是最好看的,當然,老婆不穿的時候更好看。他家老婆貌美比潘安,平常時就足夠讓人把持不住了,這要是再打扮打扮,還不得惑亂眾生了?不行不行,老婆的美貌只有他一個人能夠欣賞,不能叫別人佔去了便宜!
季灕撇撇嘴,他什麼時候讓趙郢見過他不穿的樣子了?這臭小子真是滿嘴胡言亂語。
雖然趙郢說沒有關系,但季灕卻覺得自己不應該輸給趙郢,這可是男人的面子問題。好在他沒有趙郢那麼過分,只用了大約十分鐘,他便褪去了黑色羽絨服,換了一套衣服出來了。
約莫是受到趙郢的視覺影響,季灕有意無意的也選了一套大地色系的衣服,他穿了件卡其色的v領毛衣,里面配著白襯衫,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褲子,外面穿了一件駝色呢子大衣,將他的氣質襯托得更加的清雅冷冽,讓人高不可攀。
他沒有趙郢那麼多奇怪的配飾,只圍了一條黑色的圍巾在脖子上,這條圍巾的主要功能也不是裝飾,而是為了保暖。
趙郢看他從衣帽間出來,硬是把自己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扣在了他的腦袋上,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婆真好看,好想把你吃進肚子里。
趙郢現在愈發的口無遮攔。估計是吃定了季灕拿他沒什麼辦法,頂多就是挨兩下揍,揍就揍唄,不是說打是親罵是愛嘛。
說完這句話後,他果然被老婆錘了兩下,不過一點都不痛,更像是老婆的嬌嗔,畢竟他老婆老傲嬌了。
*
不知道大少爺今天發什麼瘋,突然提出來要坐地鐵去玩,美其名曰低碳節能環保。季灕聳聳肩,趙郢這樣的,一看就是沒怎麼乘坐過公共交通工具的家伙,他倒是不介意陪著趙郢體驗生活,就是不知道大少爺能不能適應地鐵的擁擠。
果然,一進地鐵口,趙郢的臉色就開始變得不好了起來︰
為什麼這麼多人?這座城市居然有這麼多的人嗎?地鐵站里,說是比肩接踵也不為過,一個接著一個,在地鐵里涌動,遠遠看去,就好像一群螞蟻。
或是神色匆匆,或是笑意瑩瑩,他們都在趕路,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生活抗衡,可最終,他們都淹沒在了人海中。
倆人隨著人潮擠進地鐵站,等了好一會兒才坐上地鐵,嚴格來講,他們兩個是被人流擠上去的。地鐵車廂里空氣悶熱,人擠得滿滿當當,趙郢眉宇之間寫滿了煩躁,垂頭喪氣的耷拉下腦袋。四周都擠滿了人,他動彈不得,距離扶手又比較遠,哪怕是踮著腳也無法觸踫到扶手。
趙郢的身體找不到支撐點,隨著車廂搖晃,這讓他很沒有安全感。他的身前站著一位中年大嬸,手里大包小裹拿了很多東西,一個沒站穩,便重重的踩在他的腳上。
趙郢眉頭皺的更深,此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逃離這個車廂。
一上車,季灕跟趙郢就被人群給沖散了,好在趙郢個子高,頭發顏色又極其顯眼,頗有鶴立雞群的感覺,季灕一眼便找到了他。
果然,趙郢臉上愁雲密布,似乎很不習慣的樣子。
讓你想一出是一出。
季灕笑了,嘗試著去到趙郢身邊,可惜人群實在太過擁擠,他嘗試了兩次都沒能成功,只好站在原地。
地鐵開了一站,有乘客下車,又有乘客上來,趙郢跟著人流往里面走了走,他覺得自己胸口發悶,不停地看著地鐵上的指示牌,恨不得馬上就能下車。
過來。
在他手足無措之際,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了他,那只手十分細膩,骨節分明,帶著絲絲涼意,撫慰了他那煩躁的心。
趙郢抬眼一看,熟悉的貝雷帽下是黑亮瑰麗的秀發,一雙明眸美麗而又冷淡,這美麗不可方物的人兒正是他的老婆。
季灕牽著他的手,把他領到了兩節車廂的交匯處,這里有過堂風吹進來,不像車廂里那麼悶,趙郢在這里待了一會兒,臉色才稍稍好一些。
季灕摸了摸他的頭,看大少爺自討苦吃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趙郢耳朵里被塞進了兩個藍牙耳機,如溪水般潺潺的音樂蓋去了車廂中的嘈雜,季灕正滿眼笑意的看著他。
*
讓一讓,讓一讓了誒!麻煩讓一讓!一個拎著大包小裹的中年男子在人群中使勁擠著︰
準備下車了啊!讓一讓啊都!
他扯著一個大大的紙殼箱子,箱子上畫有隻果的圖案,這一箱隻果讓本就狹窄的車廂更加的逼仄了起來。那箱子很沉,他只有拖拽著才能勉強拿動,又要在擁擠的人群中開路,便顧前不顧後了起來。
眼看著那箱隻果就要撞到季灕身上,趙郢手疾眼快將他往旁邊一扯,把他扯到了車廂的夾角處,手握成拳頭,小臂輕輕錘在車廂上,後背對著擁擠的人群,將季灕護在了懷中。
季灕比趙郢稍矮一些,身材較為縴瘦,被趙郢一擋,恰好能夠隱匿身形。
車子晃晃悠悠的開著,趙郢將藍牙耳機分給季灕一只,親手塞進他的耳朵,末了,又用手自然的將他的鬢角別在了耳朵後面。
車上人來人往,不停有人擠過趙郢身邊,這樣的擁擠使兩人的距離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灑在臉上,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季灕把手伸進大衣兜里,默默的將手機音量調高,用來掩蓋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下車,兩個人才松了一口氣,拼命呼吸著外面清新涼爽的空氣。
可這樣的清涼舒爽並沒有持續太久,他們一走進商場,便又被那充足的空調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所震懾到了。怎麼說呢,有一種......剛出龍潭又入虎穴的感覺。
趙郢嘆了口氣,感覺自己低血糖都要犯了︰
老婆,為什麼這里人也這麼多呢?
季灕眨了眨眼,狀態跟趙郢對比並沒有好到哪里去,他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他住在cbd附近,但不代表他喜歡cbd的嘈雜,嚴格來講,今天如果不是趙郢要吵著出來的話,他是萬萬不會在大周日出門的。
周末什麼的,就該宅在家里才完美啊。
可能因為......快要過年了吧?
農歷臘月二十,還有十天就要過年了。
一提起過年,趙郢的眼楮亮了起來,因為人多而帶來的不悅一掃而光,他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老婆,過兩天我們去三亞過年吧,那里天氣暖和,你這麼怕冷,一定會喜歡的。
不了吧,季灕趕緊拒絕了他︰我過年要回老家的。
哦,這樣啊。趙郢有些失落,不過他很快就振作了起來︰
那我陪著老婆一起回去吧!正好去拜見一下我的岳父岳母。
這話似乎是觸了季灕的雷池,他皺了皺眉頭,想了想,他從來都沒有把自己家里的情況告訴過趙郢,所以趙郢不知道也並不怪他。只是,他光是想到過年要回家應付那些煩人的親戚們就覺得頭痛,趙郢還要跑過來添亂,所以說話依舊沒什麼好氣。他季灕一向對誰都溫文爾雅且冷淡疏離,可不知道為什麼,對于趙郢,倒是多少欠缺了一些耐心︰
不好意思,我家里只有一個尚未年邁的母親和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弟弟,都不是值得你趙郢去拜見的人。
老婆,听著季灕冰冷的語氣,趙郢眨了眨眼,歪著腦袋問道︰
你不喜歡你家里人嗎?
為什麼這麼說?季灕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因為你剛剛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咬著後槽牙啊。趙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那是你的錯覺。我非常愛我的家人,
季灕臉上露出微笑,只不過那微笑很假,就好像撲克牌里大小王中那個小丑的微笑一樣︰
我會盡我所能給他們最好的生活。
這倒是真的,這些年,他往他媽和他弟弟身上花的錢可不少的,給他們買的東西也都是最好的。他可能沒辦法分太多的感情給他們,但由于血緣關系,他願意把他的錢分享給他們。
這樣啊......
趙郢漂亮的眼珠轉了轉,突然一亮,像是頓悟了一般,他拍了拍季灕的肩膀︰
老婆,還是要跟家人好好相處的。
季灕剛要反駁他,就听他又說︰
你不能因為他們反對我們在一起,就討厭他們。我不想你吃我曾經吃過的苦。相信我,我會努力獲得你家人的認可的!所以,
你千萬不要跟他們鬧別扭了啊!
呃......你又知道了?這跟你有什麼關系啊?
季灕在心里說著,卻懶得用嘴巴再說一遍了。
總之就是,很無語。
這人為什麼......內心戲這麼足啊?
第二十一章 夫夫同心,撒糖一斤(7)
季灕不禁懷疑,趙郢的本質其實是一個少女。
如果你要問他是從那些方面看出來的,他就會告訴你
各個方面!
本來剛才還因為商場人多而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趙郢,一看到櫥窗里那些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眼楮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拉著季灕就往里面沖。季灕無奈跟在他的身後,就好像是被逼著陪妻子逛街的丈夫。
快過年了,學生們都放假回家了,這種賣小物件的商店大多都是年輕的女孩子們在逛。因此,他們兩個大男人穿梭在其中,就顯得尤為突兀。更何況,他們兩個長相都頗為耀眼吸楮,不時便會吸引女孩子們頻頻觀看,這讓不擅長待在人多場所的季灕更加窘迫了。
偏偏趙郢一點感覺都沒有,隨手拿起一個時下很流行的兔子發卡在頭上比了比,笑眯眯的問︰
老婆,你看這個可愛嗎?我戴適不適合啊?
啊......好看,你戴什麼都好看。
季灕面無表情地回答他,心里卻萬分的想要逃離這個地方,他真的和這里格格不入啊。
或者......趙郢又拿起了另外兩個發卡在季灕面前晃了晃︰
你喜歡貓耳嗎?鹿角呢?喜歡嗎?我在床上戴給你看好了。
誰要看啊!我才不要看!
可你的臉好紅誒!趙郢眨了眨眼︰
你不看的話,我可要看的,不如老婆你戴給我看好了。
季灕一听這話,連忙甩袖子走人了。
等趙郢追了出來的時候,手里拎著跟他形象極為不符,上面畫著可愛小熊圖案的牛皮紙購物袋。
季灕往里一瞅,竟然滿滿裝的都是各種耳朵的發箍。他覺得自己的太陽穴正在劇烈的跳動著︰
你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會被人當成變態嗎?
為什麼會被當成變態啊?
趙郢不以為然,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發箍就要往頭上戴︰
這些東西多可愛啊!
好,可愛,特別可愛,你回家戴好不好?
季灕按住了趙郢戴發箍的手,他可不想跟一個戴著兔耳的男人在商場里走,太過于羞恥了,他上了年紀,一時半會兒有些......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