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這麼的了解自己啊。
屋子頓時變得安靜,若不是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聲,季灕都要懷疑時間靜止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鑰匙扭動門鎖的聲音,門還沒被打開,一聲興高采烈的老婆就傳進屋來。
第四十四章 王二麻子終于有了姓名(4)
在推開家門之前,趙郢別提有多開心了,他已經將近一周沒有見過老婆了,以至于他從昨天就開始輾轉反側,破天荒的失眠了。
陪伴家人出門旅游的確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但是,比起那個,他更想跟老婆黏在一起,就算是哪都不去窩在家里,也會收獲滿滿當當的幸福。
三亞那邊有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兒,他逛了一路買了一路,都是他覺得老婆能夠喜歡的東西,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把整條街都給老婆搬回家來。
可眼前的場景,無疑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拍打在趙郢的臉上,打的他生疼,那一瞬間,自己拎著大包小裹期待著與老婆見面的樣子,和老婆跟另外一個男人其樂融融吃早餐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把他顯得是那麼的辛酸那麼的愚蠢。
趙郢呆呆站在門口,清晰的听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有點後悔沒有買那頂他在商店看到的綠色帽子,此情此景,那頂帽子跟他是多麼的合襯啊。
王二麻子!
他伸出手,指著從未見過的葉執初,大聲吼道,手里給季灕買的禮物散落一地,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噙滿淚水,咬了咬顫抖的下唇,怒斥︰
你!不要臉!
說完,便拽著行李箱,一邊抹眼淚,一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還重重的將門給摔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灕家隔音太差,隔著門也能听到趙郢的哭聲,他一邊哭,嘴里還念念有詞︰
嗚嗚嗚嗚嗚!真是防不勝防!趁我不在家就勾引我老婆!狗屁王二麻子,果然陰險狡詐,居心叵測!看我不在家就搞七搞八,暗度陳倉!不要臉!狗男男!奸夫淫夫!呸!
他沖著屋里的人大喊︰
這日子沒法過了!沒法過了!我要回娘家了!再不出來追我我就真的走了!
他是?
葉執初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季灕,問︰
你男朋友?
此時,趙郢還在門口嚎嚎著要走,只不過半天都不動地方。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季灕一個頭兩個大,他不知道該如何界定自己跟趙郢的關系,更離譜的是,剛剛趙郢進門的那一瞬間,他竟真的有一種被捉奸在床的羞愧感,明明他跟葉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的。
要不,你今天先回去,改天我們再聊。
季灕現在沒功夫解釋那麼多,他只想趕緊把葉執初送走,再把趙郢拉進屋來,別讓他吵到鄰居。反正那個小鬼站在門口嚎嚎半天,不就是想讓自己出去哄他嗎?
葉執初點了點頭,他一向都很善解人意,從屋里拿了自己的外套,穿在身上,還細心的幫季灕把地上散落的禮物撿起來放在餐桌上︰
那我們改天再聯系,你就不用送......
他的話還沒說完,季灕家的門又被打開了,是嚷嚷著要回娘家的趙郢,他把行李箱甩到一邊,氣鼓鼓的雙手環抱在胸前,身子劇烈的浮動著,一開口,音調有些跑偏,華麗的聲線增添了幾分罵街的氣勢︰
這是我們家,我憑什麼走啊!你你你!你給我出去!
說著,他用食指指著葉執初的鼻尖,早就把什麼禮貌優雅扔到後腦勺去了,對待情敵,應猶如寒冬般凜冽,不需要素質這種東西。
趙郢!
季灕扶額,感覺頭更痛了,本來他體內的酒精就沒有散去,現在他更恨不得直接頭疼暈過去。他上前一步,把趙郢指著葉執初的胳膊給按了下去︰
這是我的朋友,我跟他沒什麼的,你這樣指著他很不禮貌。
他是王二麻子!
趙郢一只胳膊被按下去,另一只胳膊又抬起來︰
我不過就是指了他一下,你就心疼了?
他的臉抽了抽,難過的又要哭了︰
你就這麼向著他?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了?
季灕也不知道趙郢為什麼那麼篤定葉執初就是王二麻子,雖然從各個方面來看,葉執初的確挺符合這一設定,是王二麻子的最佳人選。
趙郢腦子有病,季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葉執初這個腦子沒病的人身上,使勁遞眼色讓他快點離開。結果,他沒想到王二麻子,啊不,葉執初也好不到哪里去,竟是歪著頭看著趙郢笑了起來。
我叫葉執初,他先是禮貌的做了自我介紹,然後聲音驟然變冷︰
我想我可能見過你,他問趙郢︰
你認識ken嗎?
季灕已經不想去追究那個叫ken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聖了,他只想讓葉執初快點走。
趙郢一听這話,嘴角一勾,用胳膊摟住季灕的脖子,將他抱在懷里,一臉的得意洋洋︰
你當然應該見過我,你在我和老婆盛大的世紀婚禮上見過我吧。
他將季灕往自己懷里一拉,宣誓著主權︰
王二麻子,這是我老婆!你給我離他遠一點!
他瞪著葉執初,就好像是一頭憤怒的小豹子守護著自己的獵物一般,抱住季灕不放手。這讓季灕想起小時候看到的野狗護食的場景,狗狗目露凶光,死死咬住嘴巴里面的肉,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嘶吼,恐嚇著身邊一切對它有威脅的敵人。
趙郢不過去旅個游,就連盛大的世紀婚禮都給他舉辦好了?
他倒是有點好奇,趙郢腦海里的婚禮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不過......現在好像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小灕,
葉執初的視線略過趙郢,眼楮里的柔情滿的像是要溢了出來︰
我先回去了,記得我昨天跟你說過的話,永遠作數。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第四十五章 夫唱夫隨(1)
啊?
季灕一愣,對上了趙郢質問的目光。
他說什麼了?
趙郢把他放開,面對著他逼問道。
季灕眨了眨眼,他也想知道。
我不記得了......
哼!
趙郢被這回答氣得直跺腳︰
行啊!季灕!你居然都背著我和別的男人藏小秘密了!
果然被偏愛的人都有恃無恐嗎?!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啊!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老公啊!
趙郢一面說著,一面擠出眼淚來,他到底是拿了什麼可惡的苦情劇本啊,居然讓他小小年紀就飽嘗愛情的苦澀。他委屈巴巴的看著季灕,那表情別提有多傷心了。
季灕抬起手,使勁揉了揉趙郢的頭,滿臉都是笑意︰
你放心......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郢扣住了手腕,順勢將他的身子狠狠的抵在牆壁上,趙郢微微低下頭,與他對視著,一雙桃花眼里滿是憤怒與痛苦︰
我在生氣!我在很認真的跟你說這些事情!你到底在笑什麼呢?!
趙郢用另一只手粗魯的將季灕的腦袋按到一邊去,嘴唇貼上了他那白皙修長的脖子。
先是很用力地吸允,後來那動作干脆變成了毫無章法的啃咬,疼痛席卷而來,季灕終于回過神,猛地將趙郢推開︰
趙郢!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還殘留著些許唾液,摸起來濕漉漉的,似乎能摸到兩排整齊的牙印,火辣辣的疼,若不是及時阻止,季灕懷疑趙郢都能夠發狠咬下一塊兒肉來。
這小子牙口真好。
季灕本來是生氣的,平白無故被人咬了一口,擱誰都不會開心,更何況他跟葉執初真的一點事兒都沒有,他們真的只是巧遇。畢竟曾經攜手走過一段,再次相見沒必要搞得像是仇敵一般。而且,兩個人都已經十二年沒有見面了,就算彼此在對方心中仍是特別的,那也只不過源于年少時的美好殘像,跟現在的這個人關系不大,十二天都足以改變一個人,更別提十二年了。
盡管此時趙郢腦袋不太好使,他依舊想要斥責幾句,可還沒等他開口呢,趙郢就先軟了下來,眼淚汪汪的撲到季灕懷里去,一邊啜泣,一邊奶里奶氣的喊了聲老婆,哪里還有半點野獸般恐怖的佔有欲。
這下子,季灕半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了。
他一面在心里罵著自己沒用,一面背靠牆壁揉著趙郢的腦袋輕聲解釋︰
趙郢,我跟他真的沒什麼的,我們都十多年沒見了,昨晚和陳戈去酒吧才偶然踫見的。我昨天喝多了,他只是留在這照顧我,不信你打電話問陳戈。
老婆......
趙郢抬起腦袋,完全沒有在听季灕的解釋,他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那紅褐色帶著牙印的吻痕,眼淚在眼眶打轉,心疼的問︰
還疼嗎?
疼!季灕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你都要把我肉咬下來了。
嗚嗚嗚~老婆~對不起,我錯了,我一時沒控制住自己
趙郢的眼淚猶如洪水決堤一般奔涌而出,就好像被咬的人不是季灕而是他自己。季灕看著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子,更加沒有了責備的心思。
雖然算命先生說屬鼠的才是他的真命天子,可他偏偏被一個屬牛的吃得死死的。這是命運嗎?他嘆了口氣。
老婆,不如、不如你也咬我一口好了。
說著,趙郢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將白皙修長的脖子展露出來,一臉的視死如歸。
老婆,你咬我一口,使勁兒咬,當我還你的。
他眯著眼楮齜著牙,如臨大敵一般等待著疼痛的降臨,就好像準備扎針的小朋友。
如果能夠一直將趙郢的情緒穩定在可掌控的範圍內,他還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想到這,季灕伸出手,溫柔的撫上了趙郢的臉頰,說︰
我舍不得。
果然,此話一出,趙郢更加的內疚了,他哭著摟住季灕,就差給他跪下了︰
老婆~你可以粗暴一些對我的,我太混蛋了,居然咬了你,只要你不離開我,你怎麼對待我都行!
季灕眉角抽了抽,雖然這的確是忠貞不二的告白宣言,但總歸听起來有些怪怪的,頗有斯德哥爾摩的傾向,季灕發現自己身邊有這種傾向的人居然還挺多的。
趙郢,我不會粗暴的對待你,我只希望我們能夠平等,互相尊重。
一听這話,趙郢點了點頭,信誓旦旦說︰
老婆,我們要平等,所以,我剛剛咬了你一口,你正好咬回來,我們就實現平等了。
季灕扶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生活在奴隸制社會嗎?以命抵命?等價交換?可他實在是坳不過趙郢,便微微垂下頭,將嘴唇輕輕的貼在了趙郢細膩的脖頸上。
趙郢緊閉著雙眼,預想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落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季灕靈巧柔軟的舌頭,輕輕的在他的脖頸處舔了一下。異樣猶如電擊一般的感覺遍布全身,趙郢猛地睜開了雙眼。一頭黑亮瑰麗的秀發映入眼簾,發絲柔軟順滑,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季灕抬起頭,一雙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蘊藏著深海,趙郢深深陷入其中,猛地抱住了他,低聲喃喃道︰
老婆,你是我的。
他沒頭沒腦的說了這樣的話,季灕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但還是用手輕輕拍了拍趙郢的背。
你是我的。趙郢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剛要高。
哦......季灕呆愣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思緒仿佛飄到了九霄雲外。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趙郢連說三遍,聲音一遍更比一遍高,他用腦袋使勁往季灕身上蹭了蹭,就好像小朋友一般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好好好,
季灕身體靠在牆壁上,被趙郢一句又一句像連珠炮的四個字搞得七葷八素,頭腦不清醒了起來。那四個字仿佛有著魔力,帶著很強的心理暗示,蠱惑了季灕冰封的心,終于,他開了口,語氣溫柔而又堅定,似乎在訴說著什麼忠貞的承諾。
他說︰
我是你的。
第四十六章 夫唱夫隨(2)
趙郢黏了他好一會兒,才獻寶似的把剛剛被他扔在地上的袋子拿了過來,不光如此,行李箱里也有一大堆,全部都是他給季灕買的東西。
他把這些東西堆到了季灕面前,一個一個的交給季灕拆開,然後興致勃勃挨個幫他介紹。
季灕這才真切的體會到,什麼叫做拆禮物拆到手軟。
等到他拿起旁邊一個藏藍色精致的絲絨盒子時,趙郢卻如遭雷擊一般將那盒子搶了過來護在身後。
這個不行,這個不行。趙郢說道。
哦?
季灕斜著腦袋奇怪的看著他,下意識想要逗弄他一番,便問︰
為什麼不行?難道是買來送給別人的?
怎麼可能!
趙郢把頭搖的好像撥浪鼓︰
這當然也是送給老婆的,不過
他眨了眨眼︰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是時候?
季灕歪著腦袋,嘗試著猜了猜趙郢會為自己準備哪些奇怪的驚喜,可惜,並沒有思路。
好吧,那我就等你到時候給我揭曉答案。
希望不要是驚嚇。
季灕默默的在心里補充了這一句,在趙郢松下一口氣把盒子拿出來之際,又作勢想要將那小盒子搶過來一探究竟。
趙郢嚇得立馬又把盒子藏在了身後,表情像是受驚的小動物,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把季灕逗得不行。
和年輕人在一起久了,季灕渾身上下也充滿了活力與生機,可一想到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等到趙郢徹底好過來以後,也許就不會再有這樣親密自在的時光了。
季灕對此感到惆悵,將趙郢拉到身邊來使勁抱住,心里甚至壞心眼的祈禱著趙郢永遠不要好,永遠保持這個樣子,這樣,他就可以永遠的陪在自己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