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男丁盡數屠殺。
    活下來的女眷哀嚎著,嘶喊著是他有親姐妹,仍被|干脆冷酷的扔進了軍中紅帳。
    這些嬌滴滴的貴女們,淪落人間地獄,想來也是活不了幾天的。
    不用浪費一個腦細胞,若棠都清楚別人會如何對葉衡此種忤逆不仁的‘殘忍’。罵聲紛紛口誅筆伐個不休。
    他們不會想到在其位謀其事的必須。
    當初邵家對他們母子的無情無義,繼母謀害幾歲他時的陰損狠毒。
    只會當著高高在上的衛道士,罵他的殘忍毒辣,不顧親恩大義。
    就像對不肯回揚州孝順父親,侍奉繼母的自己一樣。指手畫腳的令人生厭。
    也不知道年少氣盛的葉衡,受不受得住。
    那些或眼紅妒忌,或所謂好意,甚至只是想看熱鬧生事,無聊之人的冷嘲熱諷,幸災樂禍。
    “葉將軍,好巧啊,也過來玩玩。”
    軍中紅帳不遠,思恩侯世子劉寬,嬉笑著攔住跟李楠幾個低階武將並肩低語的葉衡。
    “沒有世子的雅興,我們只是路過。”
    “別啊,你那幾個表妹雖然還沒長開,身段一般。可到底是伯府金尊玉貴養起來的大小姐。
    一身皮子奶白的滑不留手,剝光了跟雪團似得。軍中兄弟們稀罕的緊呢。前兒,火頭軍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光摸著還沒透呢就噴了。
    看看,這天不亮就排隊了,就怕輪不上給你妹妹們灌百子千孫呢。
    來來來,自家的田也不能總便宜了外人灌水澆肥。
    我給你行個方便,今晚讓你先玩頭一輪。
    畢竟沒有你的大義滅親,高風亮節,咱們也沒把大小姐們當夜壺隨便尿的運氣啊!”
    思恩侯世子劉寬是若棠大嫂的嫡親兄弟,在王府住過一段。
    因妄想要求娶若棠,跟幾個護主侍讀早有齟齬,之前為他攔路給郡主送花燈糾纏,擂台上差點被葉衡打死。
    雙方成了不解死仇。如今有取笑譏諷的機會怎麼會放過。
    听他一口一個‘你表妹,你妹妹,自家的田......’種種戳人心窩子的噴糞。
    性子急的李楠當時就紅了眼,握了拳頭要來橫的。
    “漢王死令,軍中嚴禁斗毆,否則全軍前大棍伺候,怎麼你敢犯律?”
    得意洋洋的劉恩退後兩步到自己手下堆里,斜著眼繼續挑釁。
    他還不信了,人來人往的大營中護衛不少的他,還能再被他們欺負了!
    靜靜听完他渾話,葉衡抬手壓住要往前沖的李楠。
    沒有怒,也沒有動。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劉寬搖搖頭,聲音幾無起伏的平淡。
    “軍令如山,我等不敢違。
    不過我什麼時候有了表妹,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七歲入王府,王爺就把我的身世查訪的明明白白,父母早亡,六親盡絕。
    什麼時候世子幫我又找了門伯府的貴親,我一會見王爺時可要好好問問!”
    沒想到這小子小小年紀一點不受激將,還斯斯文文擺了他一道。本來打算激他犯軍規在做手腳的劉寬有點傻。
    眼下軍中誰不知道,葉衡是新興的將星,王爺看重的很。
    怎麼願意他跟揚州父族扯上半絲關聯。讓他去抄繼母的家深意更是傻子都清楚。
    要是讓王爺知道自己在這里挑唆葉衡跟益州離心,那,那......
    “走。”
    招呼下幾個兄弟,葉衡不理會後面低下聲服軟的劉寬,大步流星向前。
    ☆、第 17 章
    冷月清輝下,似千軍萬馬奔騰的海浪,不知疲倦的咆哮著撞擊黑礁巨石。轟響後迸出碎玉般的浪花飛濺夜空。
    看的人不免胸生意氣,心潮澎湃。
    站在高高城牆上的李楠幾個卻沒心思欣賞內陸難得一見的雄渾壯觀。小心看了看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葉衡,幾兄弟對視一眼,李勇上前一步低聲開解。
    “那個,你別在意劉寬那混蛋的滿嘴屎尿屁,我們都知道伯府的千金跟你沒有半點關系,你,你抓她們進紅帳也是公事公辦,沒......”
    “就是。要不我們這幾天找機會偷襲,給劉寬那廢物套麻袋打一頓給你出出氣?”
    “我有個朋友在伙房,不然下巴豆拉死他......”
    見他身板筆直,只看著遠處波濤起伏的大海發愣不說話,幾個發小紛紛出主意寬慰。
    “呵,不必。他的話我根本沒放在心上。”
    听語氣心情還不錯的葉衡,果斷拒絕了兄弟們的好意。揚了揚眉又很有些傲然道。
    “男兒橫行當世,自當光明正大。尤其是殺敵復仇,不讓仇人知道是誰動的手還有什麼意思。
    這是在軍營,想收拾他,每旬軍中大比武一個失手就能結果了他的命。不過是過後挨上幾十軍棍而已。”
    當初他想弄死劉寬,是因為那窩囊廢敢肖想郡主,惹的郡主心煩又礙著親戚情面不好出手處置他而已。
    可沒想到,那家伙有幾分運道,難得出來看小將比武的王爺有心情去了演武場,關鍵時刻出聲喝止住了自己,救了劉寬一命。
    王爺慧眼,自然看出了他們的意圖,也清楚了前因後果,郡主不肯說的為難。
    一句話下去,打郡主壞主意的大少夫人去佛寺祈福半年,那廢物自然也不能在留王府做客,也沒有了接近郡主的機會。
    眼下,劉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蒼蠅。
    順手拍死也無所謂,但為他費神費力就犯不上了。何況為了那些所謂的表妹更不值當。
    向來大大咧咧的李楠听他口氣不錯,也有了準主意。
    瞬間也把劉寬的事拋在了腦後。拿出之前準備好的一葫蘆水酒。興致勃勃招呼。
    “來來來,難得在明月光華下欣賞浩瀚無際的巨浪滔天,別提那些晦氣的人事了。
    按計劃咱們也風雅一把按景背詩怎麼樣!”
    “好,老大你先來。”
    幾個人文采都一般,也不為難自己,干脆就以前人驚才來娛樂。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
    “應景應景。”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更妙更妙。”
    ......
    ......
    “葉衡,該你了,快點,不然罰酒啊。”
    遙望海面星空的葉衡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的展顏一笑低吟一句。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什麼什麼呀,這不是郡主听來的打油詩,算什麼詩詞?”
    “就是,罰酒罰酒”
    “還以為你想半天,有什麼驚才絕艷的句子呢!不過是郡主隨口玩話。”
    ......
    ......
    春暖花開的香風里,若棠坐在椅子上對著葉衡的戰功封賞發了半響的呆。
    幾個丫頭見她神色不對,也不敢多話。
    泡手到了時間,碧螺拿了帕子給她擦手,松蘿取了油膏開始按揉手指。
    從她3歲開始拿筆練字,怕手上留下繭子,這些就成了必備功課。
    雖說從小做過來,可每次把手或者整個身體放在熱奶里,在用油膏揉揉按按,若棠還是有種自己是點心主料的怪異感。
    被丫頭們折騰著,香氣撲鼻的肉爪子失去了自由。沒法看書寫字做正事。
    若棠索性和碧雲姑姑說起了即將和大舅一起,從交州來王府的姨母一家嬌客。
    二十年前,嫻淑端莊的甦家大小姐,若棠的姨母,在最美好的碧玉年華嫁給了交州將軍張權。
    少年夫妻,她又貌美賢良,兩人感情恩愛又和睦。又順利生了長子,次子。實在是讓人艷羨。
    沒想到,一場對狼胡的大戰中,益州軍因故沒有及時救援,致使她的公公戰死,張家因此慢慢衰落。
    在聰明的長子夭折後,她也很快失了丈夫的寵愛。
    本來還算規矩守禮的張權慢慢開始章台走馬,肆無忌憚的流連花叢。
    對自己的正室妻子別說恩愛,漸漸地就是敬重也不夠了。
    還好,她的婆婆是個明白人,並不因為那些男人間的權利爭斗遷怒媳婦,一直維護著她。日子才能過的下去。
    年初漢王甦元正帶兵攻打交州。
    不敢跟交州共存亡御敵,也不想幫漢王的張權這混蛋,竟然在逃跑的半路上,為了輕裝上陣,借口說道路艱險、追兵太多,把妻子兒女撇下不管,只帶著兵卒財寶離開。
    要不是有去後方偷襲大營,燒糧草的益州軍回返時及時相救,張夫人母子三人恐怕就要喪命匪兵刀下。
    這一舉動也促使了張夫人帶著一雙兒女跟漢王大哥回到王府暫時寄住。
    听一向少說是非的碧雲姑姑,念念叨叨說了很多姨夫的無德,無情,不仁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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