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知道,自己這個舉動又觸到女兒的底線,默默地嘆了口氣,也只能無奈地回房。
翌日,梁安陌的生物鐘使她在七點準時醒來。
打開門,一眼就看到梁母如往常一樣給她做了早餐,但客廳和廚房里都沒有人,到處都安安靜靜的,母親臥室的門板也關著。
梁安陌洗漱過後,坐下來吃飯。原本是還在生母親昨晚關心父親的氣,可是吃了兩口,終究還是沒抵住心里的擔憂,便起身走到她門外,抬手敲了敲門。
叩叩!
梁安陌敲完,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卻並沒有听到母親的聲音。
難道出去了?
心里雖然這麼想,卻還是不死心地打了開門,就見母親正好好地躺在床上,只是背對著自己。
“媽?”梁安陌喊了一聲。
梁母卻並未回應,一動不動的樣子,好像也並不打算理她。
梁安陌以為她不舒服,緊張地從床尾繞過去,就見母親正望著窗外,竟在默默流淚。
她被嚇了一跳,連忙蹲下身子,問︰“你怎麼了?是哪不舒服嗎?”伸過來的手還沒摸她的額頭,就被梁母擋開。
“媽?”梁安陌終于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而且這個情緒很大程度上還是針對自己。
“我沒事,你吃完飯上班去吧。”梁母吸吸鼻子道。
“為了那個男人?”梁安陌心里已經多少明白過來。
“他是你爸。”梁母強調。
梁安陌看著母親的模樣想笑,事實上也已經笑了出來,然後一句話都沒說,起身就出了門。
母親的伎倆她一眼就能看穿,難以接受的仍然是為了那個男人,有時候她真的想將她的腦子扒開,然後給她重新換一下。
未免自己被氣炸,她飯也沒吃完,換了衣服就上班去了。
車子停在酒店的停車場,刷卡乘電梯進入頂層。站在慕少雋的總裁套房外,梁安陌又想到了自己要面對的另一個問題。
他會不會糾纏不清?
頭突然有點疼,卻又不能退縮,只好深吸了口氣,鼓氣勇氣將門打開。
令人意外的是今天慕少雋早已洗漱完畢,衣服也換好了,一身西裝革履地站在落地窗前。
他听到動靜慢慢轉身,早晨的太陽就在身後,背光的他讓人看不清面部輪廓,單只那身姿已是玉樹臨風。
“慕總。”梁安陌喊,不管是稱謂、態度、言行都符合一個私人助理該有的模樣。
“走吧。”慕少雋也一該昨天的態度,應著往外走去。
那模樣雖然稱不上冷,也絕對沒有私人感情摻雜在里面。
梁安陌雖然意外,但還是很快跟了上去。
兩人換乘同一輛跑車,準時來到慕氏分部。
一整天下來,慕少雋對待梁安陌,始終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哪怕中午梁安陌跟他一同出外就餐,兩人都沒有任何語言交流。
反正梁安陌早已摸清他的口味和飲食習慣,作為私人助理來說,她絕對百分百合格。
吃過飯,他又一頭扎進辦公室。
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就連秘書室另外兩個員工都感覺得出來。
“梁小姐,你和慕總吵架了?”秘書助理年齡小一些,跟梁安陌年齡也差不多,自然也沉不住氣。
“沒有啊。”梁安陌回答。
“騙誰啊,以前慕總對你可不是這樣的。”秘書助理反駁。
不是這樣嗎?可這樣不才正常嗎?梁安陌想。
對,這樣才正常。
可她好像已經不知不覺習慣了之前的慕少雋,就連秘書兩人亦是如此。所以他突然改變態度,雖然沒有發火,身上的氣息也不冷得凍人,可就是讓人心里不太踏實。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天好像也過得格外漫長。下班時間一到,秘書室兩人溜的格外快。
慕少雋今晚上既沒聚會也沒應酬,就直接回了酒店。
梁安陌幫他煮了壺咖啡端過來,就听他道︰“下班吧。”
梁安陌有些發楞,甚至下意識地瞧了眼窗外的天色。
華燈初上,夜幕還沒有完全降臨,這還是她到他身邊工作至今,下班最早的一次。
“你想加班?”見她沒答,慕少雋問。
梁安陌搖頭,然後拿起自己的包準備離開。
“梁安陌!”經過他面前的茶幾時,慕少雋突然又喊住她。
梁安陌下意識地停住腳步,轉頭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做到這樣可以嗎?”慕少雋問。
“什麼?”梁安陌一臉疑惑。
“你昨天不是說,如果我不能收回對你的想法,就沒有辦法好好跟我一起工作。”這也就解釋了,他今天所有的反常——挽留她。
梁安陌意識到這點之後,心底劃過一抹異樣的感覺。正要說什麼,她身上的手機卻響起來。或者自己一時不知該怎樣處理吧,于是只能假裝去翻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卻是鄭博奕三個字。
她心本來就有些微亂,掐斷通話,本不欲去接,屏幕上卻又跳出一條微信︰我在你家,特意來拜訪伯母,可能的話,早點回來。
“怎麼了?”慕少雋見她臉色不對,關心地問。
“沒什麼,慕總,那我就先走了。”梁安陌說完,轉身就出了他的客房。
她往回趕的時候,鄭博奕那邊已經登堂入室。
梁母知道他的身份後,將他讓進來在沙發上坐定。一會兒沏茶一會兒切水果,十分殷勤。
她雖與女兒有點小矛盾,還不至于讓外人看了笑話。而鄭博奕畢竟是晚輩,又對梁安陌存了別樣的心思,自然也不可能泰然受之。
兩人一陣寒暄、客氣過後,終于安靜地坐下來。
其實像梁母這樣的人,與鄭博奕根本不是一個層次,也沒什麼共同話題可聊。好在,因為是第一次見面,常規地問問他的父母,以及什麼時候與梁安陌重逢這些話題說說,倒也不算冷場。
“真好。”梁母看著他感嘆地道,之後不知想到什麼,又滿臉愁容地嘆了口氣。
“伯母這是怎麼了?”鄭博奕關心地問。
“沒什麼,就是想到我們安陌命苦,投身在我們這樣的人家,尤其攤上那麼個爸。”梁母道。
“您別這樣說,安陌現在很棒。”鄭博奕從未看輕過她。
“這麼說,你不嫌棄我們?”梁母滿臉期冀地看著他。
“伯母說這話真是折煞我了。”他連追求梁安陌的勇氣還沒有,哪敢嫌棄。
“那我有件事拜托你,不知道能不能答應?”不想梁母竟順桿往上爬。
“您說。”只怕現在的鄭博奕,對她無有不從。
梁母一臉為難,道︰“就是…安陌的父親,他失蹤好幾天了。你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忙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