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常輝很是感激。
清辭倒不覺得有什麼,寬慰他道︰“你放心就成,我現下住在這里,平日里也沒什麼事,我多照看著他們就成,你去忙你的。”
張常輝一臉快哭了的模樣︰“多謝你!”
清辭倒是笑了︰“不必。”
衛昭腳步頓住,他一直盯著清辭跟張常輝看,臉上的笑意不在,唇倒還是勾著的。
他掌心握著腰間的大刀,指腹捻了捻上面的紅寶石,用了些力氣,指腹被頂的有了疼意,他並未松開,出聲叫︰“你怎麼不在家?”
清辭這才瞧見衛昭,他站在黑影里,不出聲就沒人注意到。她說︰“你回來了。”
衛昭重復︰“是啊,我回來了。”
張常輝見了衛昭就笑︰“恭喜你啊,如今成校尉了。”
衛昭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眼楮黑漆漆的,比夜色還要沉。他望望站在張常輝身側,顯得格外嬌小的阿姐,感覺胸腔一陣憋悶,悶得他心生躁怒。
他皺起眉,看向清辭︰“我餓了。”
清辭這才想起來,他出去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吃的合不合心意,就說︰“我給你做好了,你進屋沒瞧見嗎?”
衛昭搖搖頭。
他光顧著找她了,哪里有功夫去看吃的?
清辭就進了屋子,指著桌子上的碗道︰“擺在這里你都看不到?”
衛昭抿抿唇,湊到清辭身邊︰“看不到。”
衛昭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就往家趕,他練了一天,渾身都是汗。身上的甲冑也沒脫,味道挺大的,也不是臭味。但讓清辭渾身不自在。
她往後退了幾步,拿起碗就要走︰“我給你熱一熱。”
衛昭抓住她的手腕,接過碗︰“我自己去。”
他並未松手,目光黏在清辭的臉上。
他先是看到了阿姐瞪大的雙眼,里面映著他的影,而後目光又被她的唇吸引,薄薄的,小小的,還帶著點紅。
阿姐並未涂口脂,但他瞧著怎麼有些甜呢?
衛昭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胸口驀地覆上一雙手。
清辭推推他︰“你今天又喝酒了?”
衛昭搖搖頭,盯著甲冑上的那雙小手,被襯托的白又嫩,他吞咽了口。卻听清辭又說︰“你站好了!”
衛昭意識還沒反應,身體已經听話地站直。隨後就瞧見阿姐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瞧,他這才想起方才差點做了什麼。
如果阿姐沒出聲,他是不是就要親上去了?
阿姐是他的阿姐,他為什麼要親上去?
衛昭心想,或許是因為阿姐的唇看起來是甜的吧。
他在軍營了一天,口干得要命,或許連意識也昏了?
清辭的臉色不太好。
她用了力氣,將衛昭往後推了好大一步,二人隔了些距離,她這才看向他。
又想起昨晚上發生的事。
衛昭如今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也不能再將他當成小孩子了。
他昨晚的反應太大了,都有些嚇到她了。
大戶人家的公子,在這個年紀,早就安排了通房丫頭。
清辭不喜歡這個,但是是不是該給他說親了?他憑著昨日在比武場的一番,已經贏得了好些貴女的歡心,若是現在說親,大概也很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 衛昭︰我要氣死了
清辭︰你喜歡哪個?胖點還是瘦點?高點還是矮點?
衛昭︰......
第40章 、第 40 章
清辭醒來時,?衛昭已經走了。
院子里掛著他剛洗完的衣裳,連著清辭換下的,有許多。但她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了褻褲。
她看了幾眼,?將目光移開,很是難為情。
......看來要將他的婚事提上日程了。
衛昭這一離開,?一連幾日都未歸家,?一直宿在軍營里。
清辭在家中也沒有閑著,?她出去打听了一番,將新茂城的姑娘們記了個大概。
她也很是為難,?可她作為衛昭的阿姐,?自然要擔負起他的婚事。
早些年衛昭年紀小,?清辭也不懂,就沒當回事,?本來清辭也不會做這種事情的,畢竟她連自己的婚事都不在意了。
可誰知衛昭到了年紀,反應會如此大。
近來,許是因為他長久不歸家,?一見著清辭便格外親昵,兩人都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親姐弟都要避諱,更何況他倆,可衛昭總一句“不是親姐弟,就不親了嗎”將她堵回去。
自從衛昭成了校尉後,連著清辭這個當兄長的也進入大家的眼中,衛昭在營中不好見到,便有許多人來請清辭。
十次里不能全部推拒,總要去赴上幾場。
這次正巧是李中郎將的長子,?李綽的邀約。
李中郎將是衛昭上司,李綽又是他兒子。
況且李綽的小妹李靜,與州牧的ど女郭秀瑩,並稱兗州雙嬌。兩人一文一舞,是兗州男子的夢中人。
那日在衣裳鋪子,說衛昭好看的就有二人。
清辭為了衛昭真是操碎了心。
清辭見著李綽,先是寒暄一番。就听他道︰“好一對兄弟,本以為衛昭的容貌已是頂尖,沒成想他兄長也生了副好相貌,上天好不公平。”
李綽穿一身月白長衫,身量修長。兗州民風開放,他的衣領沒掩好,露出半截胸膛。
他笑得花枝招展,下面有人附和他的話。
清辭只笑笑,並未多說。
她來時已經打听過李綽此人。
李綽是李中郎將的獨子,自小頗受寵愛。李中郎將是個粗人,不懂如何教育子女,全都交給了妻子。
李夫人又是個寵孩子的性子。李綽被寵得無法無天,整日沒個正形,是花地的常客。
嘴里說話也沒個把門,曾因為喝醉了酒,對郭秀瑩品頭論足了一番,被李中郎將一頓好打,可僅僅老實了幾月,又原形畢露。
清辭只擺出個木訥的性子,別人問話才答,漸漸地眾人就失去了興致,不再到她跟前。
清辭樂得自在。
席上的東西都精致,有好些是從前清辭都沒吃過的。她只埋頭將肚子填飽。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都喝醉了,忽然一位小丫鬟跑到李綽耳邊低語。
李綽喝醉了酒,眼前蒙著層層霧氣,一拍桌子便大嗓門地喊出︰“郭秀瑩跟我妹妹吵起來了!我妹妹也是好欺負的?我這就去!”
他往前走大步,忽然轉過身對著清辭道︰“你也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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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平是州牧的心腹,二人的女兒年紀相仿,自然交好。兩人又都生了副花容月貌的長相,平日里站在一處,很是養眼。
但都是小女兒,難免有些小性子。
她們二人吵架的根源,便是衛昭。
那日街頭比武,她們二人站在正前方,都將衛昭的英姿看了去,一顆心小鹿亂撞。
李靜仗著自己父親是衛昭的頂頭上司,整日里帶著熱湯熱飯,假借看父的名義去衛昭跟前轉。這件事讓郭秀瑩知道了,也不認輸,前日里拿著繡好的荷包交給衛昭,他沒收,讓郭秀瑩的臉火辣辣的。
二人再次見面,難免吵了幾嘴。
清辭跟在李綽的身後,將來龍去脈听明白了。她倒不似李綽滿面怒容,畢竟自家的弟妹處在的位置不同。
若是清辭的妹妹因為某位男子跟旁的女子吵起來,她大概也會氣得滿臉通紅。
但現實是,她的阿弟長得俊,讓兩位貴女吵起來。
李綽走得快,清辭勉強跟上。
到了湖邊,果然瞧見兩位貴女離得遠遠的,二人眼楮通紅,郭秀瑩已經哭了。
“你,你還不是仗著中郎將,若是沒有中郎將,衛昭才不會喝你送的雞湯。”
“得了吧,他不喝我的,就能喝你送的了?雞湯是我親手做的,不管因為什麼,反正他喝了,你的荷包給出去了嗎?衛昭可沒收!”
“李靜,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要跟我搶嗎?”
“我可沒這個意思,全看衛昭是怎麼想的了。”
李綽見了,狠很瞪了清辭一眼︰“看看你弟弟做的好事!”他說完就去了二人跟前。
清辭也覺得尷尬,下人呼啦啦地圍上去勸架。二人畢竟是貴女,因為一個男人吵架,說出去並不光彩。
清辭本來想離遠些的,但她方才只瞥了幾眼,並未看清兩位貴女的長相,先前在衣裳鋪子本就是匆匆一撇,她好奇。再加上心底那點隱秘的想法,促使著她腳步轉了個彎,也跟著下人們圍上前。
兩位貴女見人多了起來,也覺得不好意思。但二人誰都拉不下臉停止,只能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頂著。
正在此時,下人忽然道︰“衛校尉來了!”
郭秀瑩一听,眼淚流的更多。委屈極了的模樣,提步就要往前走,李靜自然不願意。她也想爭在頭一個看見衛昭,兩人拉扯間,推倒了一眾丫鬟下人。
清辭正掂著腳尖往里面瞧。
她在人群最外面,絞盡腦汁想要瞧一瞧哪位說得話最多,哪位性子最沉穩些。
她想著阿弟的性子太活潑了,話也多。該找個什麼樣的妻子才好呢?
像李靜那樣性子直的,話也多的,還是像郭秀瑩那樣,嬌生慣養長大,雖然小性子多,但是人沉穩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