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因為李斐造成的。
一個人既然做錯了事情,就要為他的錯誤付出代價。
初冬搖了搖頭,不是沒關系,而是我不能原諒你。
路銘對跪坐在地上的李斐說道:“起來吧,把合同簽了。今晚你的事到這兒也就結束了。”
至于曲煌的事,要另算。
李斐要是乖乖簽了合同,也能成全了彼此最後的體面。
他雖說失去了這部戲,可要是腳踏實地好好演戲,以後的機會說不定還多著呢。
既然路銘說就到這兒了,那以後不肯不會再因為今晚的事為難他。
可惜李斐把“封禹”這個角色看的太重。他咬唇看向路銘,握拳問道:“我也是受害者啊,您就不能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嗎?”
一直沉默的青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對李斐說道:“你的恐懼並不能作為你傷害別人的借口。”
“曲煌用不正當的手段威脅你,你可以反擊她,哪怕出了什麼事情,法律也會選擇維護你的勇敢,說你是正當防備。”
“可現在你把利劍對準一個無辜的人,成為曲煌的幫手,傷害了初冬。他雖然沒出事,但心理的陰影不是用受沒受傷來評估的。你雖可憐,但不值得被原諒。”
弄到最後,還是小助理過來扶著李斐起來,把合同簽了。
事情處理完,青律師也就先回去了。
路銘低頭按了兩下手機,副導演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路銘發來的消息。
副導演頓時了然,問笑笑也要了個聯系方式,“加個好友,以後我要是缺人也可以找你。”
笑笑把自己手機掏出來的時候,也把初冬的老年機還給他。
趁著初冬低頭擺弄手機的空隙,副導演發消息問笑笑:
——路導說初冬是在劇組里出的事,心里受到了驚嚇,想安慰他一下,問你初冬最近想要什麼?
笑笑眼楮一亮,低頭打字:
——初冬想要一直都演路銘的戲!
字打完後笑笑猶豫了一下,又咬唇把這句話挨個刪掉了,重新輸入。
——初冬過年那天想吃紅雞蛋。
這的確是一個得寸進尺的好機會,可路導今天晚上為初冬已經出了太多的力,她所做的事情明顯超過一個導演保護演員的責任。
紅雞蛋?
副導演詫異的抬頭看了眼笑笑,這種明顯是獅子大開口的機會,你提的要求都這麼樸素的嗎?
平時得多窮,過年就想加餐吃個雞蛋……
副導演覺得這可能是初冬老家那邊的習俗,也知道這兩孩子不是那種貪便宜的人,笑著把原話截圖發給路銘。
路銘收到消息後低頭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忙了一晚上的安助理終于回來了,手里還提著幾杯飲料,挨個分給幾人。
初冬跟笑笑各領到一杯奶茶,安助理把車鑰匙撂給副導演,“也不早了,你送他們回去吧。”
“等一下。”笑笑讓初冬幫他拿著奶茶,抬手要把羽絨服脫掉還給安助理,“你的衣服。”
“穿著吧,”安助理攔住他,“好不容易捂熱乎的,脫掉出去再凍著了。等你回家後讓副導演幫我捎回來就行。”
等三人離開後,安夏燦把屬于路銘的那份咖啡放到她面前,自己捧著一杯倚在桌沿上看她。
“跟李斐解約了,‘封禹’怎麼辦?”
路銘抬手捏了捏太陽穴,“把舒落的電話發給我,我找他聊聊。”
“到最後還是得用他吧。”安助理對舒落印象還挺好,麻溜的掏出手機,“我就說他是最有‘封禹’氣質的人。”
路銘敷衍的嗯了一聲。
安助理給她低頭找號碼的時候,路銘抬手把那杯咖啡拿起來喝了。一堆的事兒,今晚怕是又得通宵。
“喂,舒落嗎?我是路銘,現在時間方便麼?我找你談點事兒。”
路導大半夜的給男明星打電話,連句“睡了嗎”的寒暄都懶得說,開口就直奔主題。
舒落那邊還挺安靜的,他接到路銘的電話有些驚訝,“有什麼事您說。”
像問檔期接戲這種事情應該直接找舒落的經紀人談,可這種救急的場子,經紀人勢必會趁機抬價。
舒落要是接了“封禹”這個角色,就會演她手下的兩部戲,這價格抬的太高,路銘也心疼。
“我能看看劇本嗎?”舒落雖說是影帝了,可也沒背著經紀人滿口答應。
路銘點頭,“行,待會兒具體的事情讓安助理跟你聯系。”她頓了一下,聲音帶笑,說了句,“謝了。”
舒落听見要救急,既沒含蓄的暗示自己他最近有戲要拍,也沒說檔期不夠,而是要求先看劇本。
這就意味著只要角色滿意,別的事情都好說。
電話那頭的舒落“嗯?”了一聲,哭笑不得,“您可別謝這麼早,我這還沒答應呢。”
“這個角色你肯定會喜歡。”
路銘掛了電話,安助理已經打開電腦,正在跟舒落發劇本的電子檔。
她垂眸倚靠在椅背上拿著手機轉了兩圈,看著屏幕眼底若有所思。
手機亮了一下,是好友伊恩回她消息。
路銘剛才找伊恩要了一個人的聯系方式。
伊恩:號碼發給你了,怎麼突然想起來要這位的電話?
路銘:沒事,就跟她打個招呼,給一個人安排一下。
伊恩:……你這是要把誰安排進去?
路銘遲遲沒回她,伊恩退出聊天界面,躺在床上繼續想自己新綜藝的嘉賓人選,想起路銘,眼楮先是一亮,又搖頭皺眉否定了。
路銘願不願意來都不算什麼問題,問題是沒合適的人能跟她搭檔演“情侶”。
伊恩愁的抓頭發,她做綜藝,選的嘉賓要麼得有知名度,要麼得自帶熱度跟粉絲流量,同時還要出乎觀眾意料讓他們覺得有看點。
難,難啊。
路銘雙腿交疊,撥通從伊恩那要來的電話。
“喂?張姨,我是路銘。”
路銘口里的張姨,是曲煌這個經紀人背後公司的老總。
曲煌出事的消息張總自然收到了,只是沒想到路銘會親自打電話過來。
“路導?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張總抬手示意準備出去辦事的秘書停下來,她笑著,“有事你說話。”
路銘笑,“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今天晚上曲煌想對我劇組里的一個小演員動手動腳結果被反打了一頓,我想著曲煌好歹是您的人,要不要替他來給您賠個不是?”
“瞧你這話說的,”張總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錯的人是曲煌,差點吃虧的是你劇組里的演員,該賠不是的人是我才對。”
路銘忙說不敢,畢竟她是前輩。
安助理發完劇本抬頭看了眼路銘,就見她指尖輕敲椅子把手,嘴角噙笑的說:“我打這個電話也沒別的什麼意思,您別多想,我也沒暗示您辭了曲煌。”
“……”安助理默默合上電腦。
你這分明就是明示了。
寒暄兩句掛掉電話之後,張總攔住秘書,“不用去了。”
曲煌出事後,張總怕影響公司形象,還打算撈她一把,提前公關控制一下明天的輿論走向。
但現在路銘的這通電話打來,分明就是想斷了曲煌的生路。
張總並不打算跟路銘對著干,“你讓人事部擬合同辭退曲煌,同時明天新聞出來後立馬發稿斥責她這種沒有職業道德的行為,以維護公司公正不包庇的形象。”
曲煌不知道是怎麼得罪的路銘,張總只能說她載到路銘手上,算她自己倒霉。
路銘掛掉電話後把手機放回桌子上。
她向來是個君子,像現在動口就能解決的事情,她就不會像笑笑一樣使用暴力。
第21章 我來給你站崗
回到家站在門口開門的時候,笑笑背對著初冬說:“我過完年就不跟著你回劇組拍戲了。”
初冬抬頭看他。
笑笑擰鑰匙的動作停下來, 頭低著, 極力壓制哽咽的聲音, “我去學習怎麼當經紀人,等我學好了我來給你當經紀人, 捧紅你,讓你上路銘的戲。”
“我哪怕什麼都不會, 也比曲煌好,至少我不會害你。”笑笑側頭, 臉飛快的在肩膀上蹭了一下。
他今天哭太多次了, 總掉眼淚就顯得太矯情。
“好。”初冬眼里帶笑, 他側頭看了笑笑一眼,找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 “副導演是不是加你微信了?”
笑笑開門進去,吸了吸鼻子悶悶的嗯了一聲。
初冬掏出手機,輕聲問笑笑,“那能不能問她要殿下的微信啊?”
他都惦記好久了。
“……”笑笑扭頭瞪了初冬一眼。
他在想初冬的時候, 初冬滿腦子里想的卻是路銘……
笑笑懟開初冬,先去洗熱水澡。
早知道初冬想要路銘微信,之前就不該跟副導演提紅雞蛋的事兒。
這一夜實在是疲憊漫長, 副導演說給兩人帶薪放半天假,讓笑笑跟初冬吃完午飯再過去。
兩人回到劇組的時候, 眾人看向初冬的眼神都帶著克制的敬佩, 想跟他說話又偏偏沒敢上前。
笑笑了然, 今早的頭條大家肯定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