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數不盡的鳥族幫助自己圍攻著敵人,群鳥如同大笑似的歡鳴聲和敵軍吃痛罵罵咧咧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西宮門處的場面混亂而嘈雜。
但是, 當賈瑚好像從天而降一般出現之際, 十一皇子、太子、皇帝等所有人的眼楮都只直愣愣地盯著他,再也看不見敵人的存在, 听不見一絲聲音。心底深處朵朵希望之花、喜悅之花綻放,形成了一片花海。
原本以為今日難逃一劫,熟料從鳥群冷不丁的出現, 再到賈瑚領著馬群出人意料的現身援救, 對他們不利的形勢一下子就扭轉了。
不少人宮女太監喜極而泣了出聲, 其他人雖然情緒內斂了一些,不過也紅了眼眶。
十一皇子使勁兒搓了搓眼楮, 聲音干啞地道︰“瑚哥兒和白虎, 我沒看錯吧?居然真的是他們!!”
正說著, 他忽然反手抓住賈赦的手臂, 神情激動不已。“賈大人,你竟當真把瑚哥兒喊回來救我們了!不若再喊一喊讓神仙下凡如何?”
賈赦用袖子快速擦掉臉上的淚水, 吸了吸鼻子, 繼而笑得露出兩排牙齒, 驕傲道︰“不是我,是瑚兒厲害!”
剛哭過,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沖著把臉貼在馬脖子上, 被群鳥啄得不敢抬頭的九皇子哼了哼,賈赦又道︰“我說過的, 你們對瑚兒的力量一無所知,這下子嘗到滋味了吧!”
十一皇子不解茫然,琢磨了幾下賈赦的話之後,忽然心念一動,好似听明白了什麼。
他咽了咽口水,指著天上觸目皆是的鳥類,用試探的語氣詢問︰“你的意思是說,那些鳥是瑚哥兒召來的?”
“自然!瑚哥兒能與許多獸類交流,如若不然,他豈敢在家里養著一群猛虎?”這一刻,內心震動不已的太子完全忘記了皇帝早些年的叮囑,不知不覺間泄露了賈瑚的神奇之處。
血液沸騰、心跳如鼓的皇帝下無意識地點了點頭,肯定道︰“是這樣的,不錯!”
十一皇子托著自己的往下掉的下巴,用看寶貝的眼神注視著賈瑚,張了張嘴,始終沒發出聲音。
同樣情況的,還有他身邊恍如泥雕木塑的十二皇子跟十四皇子。
很快從震驚中回神,十一皇子的關注點卻跑偏,驚訝的視線掃過賈赦、太子和皇帝三人。“合著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是嗎?”
十二皇子與十四皇子連忙異口同聲道︰“還有我們也不知道呢,你們和瑚哥兒瞞得咱們可都久的。”太不夠意思了!!
賈赦一時語塞,偷偷往皇帝身上瞄了眼,小聲道︰“其實是皇上不準我們說的。”
皇帝瞪向十一皇子幾人,理直氣壯道︰“是我要求的,怎麼,你們有意見嗎?”
瞞了快八年的秘密,今日卻暴露了,並且泄密的人里還有他自個兒一個,這就很氣了!
十一皇子三人求生欲極強,忙不迭搖頭又擺手。
閑話結束,再看雙方交戰的場地上,數不盡的鳥包圍了敵人們,啄撓得他們眼楮都不敢睜開。
武器被搶走了,看不清敵人在哪里,他們只能用手臂胡亂揮舞,試圖趕走不停地用尖嘴和利爪招呼他們的鳥類們。
這一刻,他們慶幸自己身上穿戴著盔甲,只要低頭蹲下護住了臉,身上至多只有外露的雙手傷痕累累。
如若不然,他們指不定要給這群好像狼虎豹一般凶狠的鳥類,一口一口啄掉血肉,最終失血而亡。
而正當敵軍們剛慶幸完,他們的身體就被後至的群馬一蹄子踢得趴在地面上,之後被拱得腦子一團暈,極度懷疑人生。
這還不算完,更讓他們欲哭無淚的是,馬群中間還有賈瑚騎著虎背上專門撿漏。
一旦看到有敵軍想趁亂爬走,他就騎虎過去,拎著個小錘子咚咚咚地敲人家的腦袋,把人敲暈了馬上又換另一個目標下手。
其實賈瑚原本是想要帶著狼牙棒過來的,可是他力氣小拿不起,唯有退而求其次換了個錘子。
混戰中,各種聲音交雜成一片,不過賈瑚弄出來的仿佛敲西瓜的咚咚咚聲,存在感極強。
有敵軍發現了賈瑚的存在,意欲沖過去弄死他一解屈辱和仇恨,然而還沒靠近賈瑚,就讓他周圍的幾十匹馬一蹄子接著一蹄子當球踢,身體滾得距離賈瑚遠遠的。
跟在賈瑚身後的數千兵卒,甚至沒有機會舉起手中的兵器,敵人就讓賈瑚和他的馬,還有請來的鳥類救兵瓜分光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臉上的麻木。
片刻後,眼神交流完畢,他們一臉木然地看向宛若處于另一空間的皇帝一行人,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像個花瓶,連忙跑過去圍住他們保護了起來。
賈赦抱著魚缸一眨不眨盯著賈瑚的所在地,忽然就听見身旁的十一皇子心動道︰“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他扭頭一看,便見對方也在留意著賈瑚的舉動,一副蠢蠢欲動的表情。
皇帝亦是手癢癢得緊,覺察到保護圈外圍一個倒霉的敵軍被馬踹暈厥了,身體不知從何處突然來了幾分力氣,拍了拍太子肩膀,示意他放下自己。
“怎麼了,父皇?”太子低聲問道。
皇帝擺擺手不說話,拒絕了太子的攙扶,于眾人的目光中走向那名敵軍。
然後,皇帝出人意料的扒掉了對方的頭盔,舉起來鐺鐺鐺砸著又一名被馬蹄子踹過來的敵軍腦袋。“讓你們造反,砸死你們!”
己方兵卒的兵刃對準著那名倒霉催敵軍的喉嚨,他一動就是死,因而面對皇帝的砸西瓜舉動,他唯有木頭樁子似的一動不動任砸。
鐺鐺鐺,鐺鐺鐺……很快敵軍就在皇帝的敲砸下,憋屈地失去了意識。
皇帝丟掉作案工具,蹲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咧嘴笑道︰“爽快!”
眾人目光古怪,想不到你是這樣的皇上!
太子和三位皇子︰“……”父皇你原來不是這樣的,你變了!
發現了他們看過來的眼神,皇帝掩飾地地咳嗽一聲,喊道︰“看什麼看,都過來幫忙!”
其他人猶猶豫豫,唯賈赦跟十一皇子目光大亮徑直跑了過去。十一皇子撿起頭盔負責 敲砸,賈赦抱著魚缸站在他的旁邊搜索目標,指著給前者敲。
不遠處賈瑚望見了這一邊的畫面,用小錘子咚咚咚敲了九皇子兩下,便高聲道︰“阿爹!皇帝伯伯!這個送給你們玩!”
賈赦剛听見賈瑚的聲音,下一刻,就目見兩匹馬抬腿把九皇子踢到了自己面前。
先前一直沒有動作的太子等人當下爭先恐後地涌了過來,嚷嚷道︰“這個我來玩!”
他們搶來搶去,誰也沒搶到動手的機會,干脆商量起了誰先誰後。
听著他們的談話聲,地面上狼狽如乞丐的九皇子,五髒六腑疼得幾乎要爆火乍。
玩!
從這個字眼里,九皇子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叫他難受萬萬倍。
他面色青紫一片,神情猙獰地嘶吼道︰“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啊!”
賈赦翻了個白眼,呵呵冷笑道︰“殺你?想得倒是挺美的,怎麼著也得等我們玩過癮了再說,否則真對不起你的萬箭穿心之禮。”
九皇子的臉漲成豬肝色,沒被眾人玩暈,先一口血吐了出來,當場氣暈了過去。
這廂眾人敲人頭敲得甚是愉快,仿佛在玩游戲,另一邊涂淵率領萬余兵馬攔住了追擊皇帝的六皇子,與之展開了一場真正的血戰。
望不見盡頭的鳥遍布皇宮上空,涂淵那邊也受到了鳥類的幫助。
在它們的騷擾式戰術之下,滿臉懵逼的六皇子兵馬被涂淵打得落花流水,敗得飛快。
當賈瑚還在咚咚咚敲著,六皇子一方陣營里,還能站起來的人數就從四萬快速下降到了兩萬多。
一面揮劍抵擋涂淵的攻擊,還要一面防備天空時不時來偷襲的鳥類,臉上遍布著鳥爪子抓痕的六皇子,第一次產生了不顧形象破口大罵的想法。
這時候,六皇子一個沒注意,耳朵被撓了一爪子,痛得臉都扭曲了。“涂淵到底從哪里找來的這麼多鳥,簡直惡心透了!”
天空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光是看著就讓人觸目驚心了!
活了這麼多年,他從不知道鳥類如此之可惡,令人惡心!
沒有人回答六皇子的問題,因為他們為了應對涂淵與鳥群火力全開的攻擊,連喘氣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遑論分心說話呢?
一晃眼,己方陣營的兵卒又倒下了一大群,六皇子一方從人數佔優直接淪為了人數劣勢。
坐在馬上環顧一邊倒的形勢,六皇子清楚的意識到,只要空中那群鳥類還在,就算給他十萬的兵馬也未必贏得了涂淵。
眼下,敗勢已定。倒不如挾持皇帝威脅,屆時即便涂淵有再多再厲害的幫手也無用。
六皇子以為九皇子已經抓起了皇帝一群人,恨恨剜了涂淵一眼,當即下令邊打邊退,去和九皇子匯合。
他完全不曉得,蒼鷹自空中探到了他和九皇子的行動,涂淵來對付他的同一時間,賈瑚亦帶了一路人去堵九皇子。
眼下,西宮門附近,包括九皇子在內的所有人橫在在地面,沒有一個是清醒的。
第79章
解決完了九皇子一伙人,賈瑚收回自己的小錘子, 揉揉酸痛的手臂道︰“好累哦。”
賈赦咧嘴直笑, 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抽出了一條帕子擦抹賈瑚額頭上的汗水。“辛苦了,阿爹給你擦擦汗。”
“謝謝阿爹。”甜甜一笑, 賈瑚看向其他人道︰“因為心中記掛著娘親,西族的戰事剛結束,我便與十三哥先一步歸京城了。不成想今兒個剛回到城外, 就發現六皇子他們起兵造反, 十三哥第一時間沖往京郊兵營求助, 率兵入宮援救,大家都沒事吧?”
賈瑚剛說完就發現了皇帝的臉色不對, 笑意一收, 擔心問道︰“皇帝伯伯你面無血色, 可是受傷了?”
皇帝原本就病著, 適才又為了一口氣捶完這個捶那個,現下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只是無力地對賈瑚擺了擺手。
同樣因為捶人累得不輕的太子, 見狀幫忙解釋道︰“父皇並未受傷, 只是病了。”
不管是病了還是傷了都不是好事,賈瑚听罷,蹙著眉心走過去抱了抱皇帝送祝福。“皇帝伯伯要快點好起來。”
皇帝欣慰地笑了笑, “既然瑚兒都開口了,皇帝伯伯一定會好的。”
雖然今日之前, 他還在懷疑自個兒時日無多,不過被兒子們送了一堆吉錦鯉,之後又先後經歷了兩次死里逃生,現在還有瑚兒的福氣護佑著,他忽然再度有了活下去的信心。
他一笑,賈瑚緊繃著的小臉上也不禁綻放開了一抹笑。
“那咱們都上馬出宮去吧,家里還被六皇子的兵馬圍著,我們去處理了他們,免得母親繼續擔驚受怕。另外,皇宮一時半會的還平靜不下來,皇帝伯伯正好去榮國府歇著,待到十三哥解決好了我們再回宮。”
皇帝點了點頭同意了賈瑚的提議,帶頭走向馬群。
賈瑚緊隨其後轉身,沒注意到賈赦靠得太近,一轉身胳膊險些把他懷里的魚缸撞掉了。
由于這一意外,賈瑚才注意到賈赦抱著的東西,茫然地撓撓頭道︰“阿爹怎麼抱著一個魚缸?難不成適才你逃命的時候也一直抱著嗎?”
賈赦理所當然地點頭道︰“當然要抱著,這可是保平安的奇錦鯉。就是因為帶上了它,你爹我才能有命等到了你回來救。否則,早被那個殺千刀的九皇子給萬箭穿心了!”
末了,他凶巴巴地瞪了眼躺尸地面的九皇子,接著又興奮地指著缸里的錦鯉道︰“瑚兒你還不知道吧,你送給大伙兒的錦鯉,身體表面全長出了字,可靈了。不久之前就是它們幫助陛下躲過了一場毒殺。你瞧,缸里的這一條身上是個‘安’字。”
說到此處賈赦頓了頓,側目瞥了眼賈瑚,嘿嘿一笑補充道︰“當然,它們雖好,但比起瑚兒你還是差了不少。”
賈瑚听完後忍不住低頭一瞧,果真發現小錦鯉身體外表長了特殊字紋,不禁輕“咦”一聲,睜圓了眼楮。“真的有字!”
想起了上一世長在自己頭上的“瑞”字,賈瑚抬頭望賈赦,好奇問︰“有沒有長了瑞字的?”
“說來也是奇怪,常見的寓意吉利的字都有,偏就沒有‘瑞’字。”賈赦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
賈瑚失落地“哦”的一聲,還以為能找到一條和自己一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