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小錦鯉的情況還是和從前自己的有些差別。
它的字是紅色的紋路,而自己的卻是金色的。還有一點就是,自己的字長在腦門正中間,而缸里小錦鯉的卻長在身體上。
賈瑚用指尖輕觸了下小錦鯉的腦袋,含笑抬起頭,看見皇帝等人均已坐在了馬上,趕忙上虎背順便催著賈赦上馬。
“捆起九皇子帶上。”
賈瑚一句話吩咐下去,士兵還沒來得及行動,所有人就看見了渾身宛如血人一樣率領殘兵沖過來的六皇子。
而在這個時間點,對方亦是將賈瑚一行人納入眼底。
本能地勒馬停下,六皇子看了看皇帝和賈瑚,繼而再打量他們腳下堆疊成小山的自己人“尸體”,他一瞬間便想透徹了一切。
合著在涂淵率兵以及一群不知道哪兒來的鳥和自己血戰之時,賈瑚也領著另一批兵卒、另一群鳥擊潰九弟,救出了父皇和太子一眾人。
面色青黑地瞪著天上盤旋的鳥群,一萬個臥槽都不足以形容六皇子此刻的心情。
又是這群礙事的鳥,怎麼去到哪里都是它們!
六皇子氣得渾身發抖,理智全失,想罵又不知道該罵些什麼,只能任由一股躁火盤旋在心口無處發泄,撞擊著他的胸膛一頓一頓的痛。
對面賈瑚見著了他,仿佛餓了兩天的貓兒見著了老鼠,目光如八月曜陽般閃亮。
六皇子回神對上他的眼神,心髒顫了顫。
然後,他就听見賈瑚指著自己的方向一聲令下,天上的鳥與地上的馬便瞬間瘋狂,恍如洪水沖刷而來。
“沖過去,打倒他們!”
此前與涂淵一戰,空中的群鳥留下了濃重的心理陰影給六皇子,而今目睹群鳥如急雨般密集快速襲來,瞳孔猛地收縮,露出了幾分恐懼之色。
身後是涂淵的一萬多追兵,後退是不可能的了,唯有往前沖拼一拼。只要抓住了皇帝,便能扭轉敗勢。
如是一想,六皇子咬了咬牙,以劍指著正前方命令道︰“頂住!我們也殺過去!”
頃刻間,鳥、馬、人殺作一團。
這一次,跟隨賈瑚而來的兵卒亦加入了其中。
很快,在涂淵帶領之下的追兵趕到,血戰升級,皇宮內的打殺聲以一種強勢的姿態沖到了外面。
听著不停入耳的殺叫聲,再看著黑壓壓難見陽光的天空,附近的百姓們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死的人很多,但是六皇子卻在一點兒一點兒地接近皇帝,虎背上賈瑚發現了這一點,眯了眯眼楮,仰頭道︰“蒼鷹,幫忙把沖在最前頭的那人抓起來。”
話落,飛旋于空的鳥族里立刻飛出了十幾只蒼鷹,向著六皇子背後疾馳而去。
電光火石之間,六皇子身上的盔甲便被群鷹鋒利如刀的爪子扯落,他本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肩膀手臂一陣劇痛,緊隨著眼楮一花失重感襲來。
待到他的視線恢復過來,便發現自己身處于高空之上,周圍是各種的鳥類,不時地飛到他面前用翅膀揮打他的臉。
地面上,賈赦目光呆滯地盯著空中被群鷹合力抓起來的六皇子,嘴巴張的足以塞下一顆隻果。“厲害了!”
“還能這麼玩?!”十一皇子禁不住驚呼出聲,兩眼炯炯發亮,握拳道︰“我要養鷹!”
“我也是。”
“我也要。”
十二皇子跟十四皇子雙雙響應,就連皇帝和太子看著雄鷹抓人飛空的那一幕,亦頗為心動了。
不同于他們的興奮,此時此刻“高高在上”的六皇子,心情卻處于另一種極端。
他平生害怕的東西極少,然天生對高處具有恐懼,若非實在不得已,從不登高山上高塔。
現下被群鷹抓到了高空,六皇子兩臂被鷹爪抓破的地方鮮血淋淋,疼痛不已。但看著地面渺小的人頭,他只感到眩暈、窒息,滿腦子都是恐懼。相對來講,身體上的疼痛實在不算什麼。
不多時,六皇子兩腿之間便濕噠噠的了,有水滴掉落。
而因為群鷹抓著六皇子飛來飛去,便導致了從後者身上落下的不明液體到處亂灑,有幾滴落在了賈赦抱著的魚缸里。
賈赦發現後疑惑道︰“下雨了嗎?”
十一皇子舉起袖子擋住頭頂,癱著臉搖搖頭。“我想,落入魚缸里的不是雨,而是六皇兄他……”
說到最後,他忽然有些說不出口那個字。
這時候,十四皇子機械地扭動頭顱看過來,幫他說了出來。“六皇兄他尿了。”
尿、尿了?!!
六皇子被嚇尿了?!!
賈赦呆若木雞,腦海分裂成兩半,一半顯現出六皇子的臉龐,另一邊被“尿了”兩個字刷屏,完全無法把“尿了”二字與六皇子其人聯系到一起。
混戰中,六皇子一方的兵卒不知不覺全停止不動了。
他們與賈瑚身後的賈赦等人一樣,愣愣抬頭望天,也覺察到了效命者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落入了賈瑚手中。
賈瑚笑眼盈盈,臉頰上兩個小酒窩隨著他的笑聲一顫一顫的,好不可愛。
他指著腳下鼻青臉腫昏死過去的九皇子,復又指了指“上天”的六皇子,注視著他們一方的兵卒道︰“六皇子與九皇子皆已被我們抓住了,生死只在我們的一念只見,你們還要繼續殺下去嗎?”
涂淵舉劍命己方士兵停手,馬群在賈瑚的事宜之下安靜了下來。
剎那之間,喊殺聲停止,四周如地獄死寂,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敵軍們的反應。
“ 當 當……”
片晌過後,敵軍們一臉灰敗地丟下了手中的兵器,投降了。
賈瑚彎唇微微一笑,滿是喜悅地望向涂淵。
後者目光觸及賈瑚的笑靨,也跟著露出一抹笑容,用唇語夸贊賈瑚干得漂亮。
留意到賈瑚笑容加深,涂淵這才舉手一揮而落,命令身邊的士兵過去控制投降的敵軍。
但是,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這個時候,暈倒躺在地上九皇子驟然醒來,抓起了地上的長劍沖向渾然不覺的皇帝。
“父皇小心!”
涂淵正好目睹了危及的一幕,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將手中的利劍擲了過去。
兵器刺入人體的聲音響起,手中冰刃還差一寸就踫到皇帝後頸的九皇子,感覺自己的心髒一痛,跟著便倒在了地上。
他滿心不甘地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而涌出來的卻是一口接著一口的猩紅鮮血。
不多久,無限的冰冷沖刷而來,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篇︰(一)
賈赦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挨了老太太的罵,回去後又撞見了繼室邢夫人因為克扣下人銀子和兒媳王熙鳳鬧了起來。
心情正不好著的賈赦,瞧著邢夫人貪婪而小家子氣的嘴臉,大感顏面掃地,罵了她一頓,拂袖回屋摟著丫鬟小妾喝酒麻痹自己去了。
往日宿醉醒來,賈赦的腦袋總是既沉又痛。
而奇怪的是,他今日睡醒只覺得神清氣爽,就連身體也年輕了許多歲,完全沒有多年酒色傷身導致的那種虛弱無力。
眼楮不睜開,賈赦便從床上坐起,十分舒爽地伸了一個懶腰。“一覺睡得好舒服,昨日的糟心事帶來的壞心情全跑光了。”
“秋桐,老爺我昨兒個吃的是什麼酒,今日再買一些回來!”
他按照往日的習慣吩咐丫鬟秋桐,卻不想听見了一把陌生的女子嗓音。
“秋桐是誰?”
賈赦刷的一下睜開眼楮,眼瞳里當下映入了一副畫面。
但見他的床榻前蹲著三個約莫十三四歲大的丫頭,一氣質雍容,一活潑可愛,一嬌艷如玫瑰,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觀察清楚了三人的面貌,霎時間賈赦的眼楮瞪得銅鈴般大,指著三人,難以置信地叫道︰“元春?迎春?探春?”
是家里頭的三位姑娘沒錯,可是這年齡是不是不大對啊!
而且元春不是進宮里當娘娘了嗎?怎和迎春、探春一般大,還蹲在他的床前?
賈赦呆呆地坐在床上,腦子亂哄哄的,完全搞不明白他一醉醒來發生了什麼?
三胞胎姐妹自顧自的交流著,並不搭理他。
賈迎春杏眼瞅著姐姐元春,問道︰“大姐姐你曉得嗎?”
賈元春垂目沉思一番,搖頭道︰“秋桐?沒听過這名兒,許咱們府里沒這個人。”
賈探春如黃鶯出谷的聲音響起,“听翡心姑姑說,璉二哥哥和咱們姐妹幾個未出生前,爹爹總愛去外面拈花惹草,這秋桐莫不是爹爹養在外頭的相好?”
氣氛死一般趁機,姐妹仨互看一眼,一致扭頭望向床上發呆的賈赦。“爹爹,你居然對不起娘親!”
自打張氏懷上了她們三個,賈赦就打發了榮國府里的所有妾室,專心養閨女。三春認人懂事以來,府里干干淨淨的,賈赦身邊只張氏一人。
陡然猜測賈赦在外頭養了一個叫秋桐的相好,姐妹幾個瞬間炸毛。
賈赦因三人的驚叫聲回神,滿臉驚悚地看完賈元春又看賈探春。“迎春也就罷了,你們兩個的娘和我有什麼關系?做什麼都喊我做爹?”
王氏、趙姨娘和他?
簡直開玩笑!
說著,賈赦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在做夢?我就說嘛,你們三個的年齡怎變得一樣大了?原來是夢啊!還有我這身體,也就只能在夢中才感覺健康有力。”
自認為自己想出了真相,他哈哈大笑了起來。“不過真奇怪,無緣無故的,我夢見了你們做什麼?”
三春姐妹你看我我看你,滿臉莫名其妙。
偏晌後,賈元春頭個發表想法,“我覺得阿爹養外室是不可能的,八成是腦子出了毛病?”
“我覺得是中邪了。”賈迎春單手托著下巴打量賈赦,沉思過後給出一個答案。
“不怕,我們有瑚哥哥!”賈探春自信十足道︰“等哥哥回家,讓他來給爹爹驅邪,到時候爹爹就又正常了。”
賈赦停止了笑聲,疑惑問道︰“等等!胡哥哥又是誰?咱們家何時竟有一門胡姓親戚了?”
此夢境當真奇怪,家里的幾個姑娘一並變成了他的女兒就罷了,怎還多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物?
探春摸了摸他的狗頭,“居然連咱們大哥都不記得了?可見爹爹腦子問題挺大,莫不是昨日摔到了嗎?”
緊接著,賈迎春亦是抬手敲西瓜似的輕敲了兩下賈赦腦袋,擔憂建議道︰“要不,在瑚哥哥沒回來之前,咱們差下人尋一名大夫過府診治一番?”
“行,我這便吩咐下人去請大夫。”
賈元春點點頭,心疼地擼了一把賈赦狗頭,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