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另一邊,張 一干人等跪在了塌山前捶舉拳捶打著地面,大放悲聲。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為了救我,瑚兒就不會死了。”
“孤也有錯,假如當時孤再小心一點,沒有落入前朝余孽之手,便沒有後面的一籮筐爛事,更不會害了瑚兒哥和十三叔。”
兩人自責懊悔,抱在一塊兒,一個哭得比一個悲戚。
周圍的兵卒亦是悲痛欲絕,攬過責任道︰“是我們沒有保護好王爺他們,吾等罪該萬死!”
話音落下,一群人齊刷刷跪了下來。
副將偷偷抹掉了臉上的眼淚,哽咽勸說一旁哭得快要暈過去的張 和涂充。“太子,張大人,還請保重身體。現下最緊要的是把賈公子跟十三王爺挖出來。不能讓他們喪命之後,連一個好的安眠之所也沒有。”
“對!我要帶瑚兒回家,不能讓他冰冷冷的躺在這里。”
听進去了副將的話,張 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起來,歪歪斜斜地邁步走到原本屬于地底城入口的位置,用雙手挖了起來,不管自己因此被弄得滿身泥漿,仿佛從泥潭里打滾剛出來。
涂充有樣學樣,隨同過去陪著一齊挖。
副將和身邊的兵卒互看一眼,心里清楚勸說張 兩人不參與挖掘沒有作用,他沉吟片刻,索性抽出了兩把匕首遞給了二人。
不知何時,嘩啦啦的雨聲消失了。
周圍除了挖土聲,再听不見一絲其他聲響。
挖著挖著,不曉得過了多長時間,四下多了一點別的聲音。
副將警醒,低聲吩咐下屬道︰“你們幾個人循著聲響去看看,是不是還有前朝余孽存活著。一旦發現了存活者,不要放過,叫他們統統下地獄給賈公子和王爺陪葬。”
“是,屬下明白了!”
下屬拱手回答了一句,當即帶著十幾個人手悄悄遠去。
沒有多久他們就回來了,腳步匆亂,表情驚異。
“都解決了嗎?”副將低聲問道。
下屬搖了搖頭,解釋說︰“並沒有發現前朝余孽的身影,是那邊的河流里出現了一個大漩渦。”
副將皺起了眉頭,“漩渦?河里怎麼會有漩渦?”
下屬也是一頭霧水。
“發生了什麼?”
卻是涂充听見了這邊的動靜,回頭詢問。
副將彎腰拱手說明道︰“屬下的人發現幾十丈開外的河流里出現了一個漩渦,很是古怪。”
水?漩渦?
不知為何,涂充想到了小時候護國寺萬鯉破冰的景象,莫名的覺得一定和賈瑚有關。
“走,我們過去看看。”
沒有猶豫,他拉著機械挖土的張 起身走去。為了保護二人,副將連忙領著幾百人跟上,余下的繼續留在原處挖掘。
抵達河邊,漩渦還在擴大當中,副將生怕里面出來一個怪物,一眨不眨盯著水面提防。
等到漩渦擴大到了河面的極致,水底下出現了一片陰影。
一開始陰影距離水面過遠,看在站在河邊人的眼中,就是一團巨大的黑影,像極了話本描述中的妖物。
副將心中一緊,正要提醒涂充與張 遠離水邊,河面便霍然炸開了,水珠四下飛濺。
眾人本能後退躲避,而後定楮一看水面,只見不計其數的魚露頭浮了上來。
在黑壓壓魚群的中心處,躺著兩個人類的軀體,哪怕燒成了灰,在場的人也能叫出兩人的身份。一個是賈瑚,一個是涂淵,此時正被魚群合力托著緩緩移至岸邊。
這一幅畫面令人震撼不已,在此一刻,所有人心髒快速跳動起來,身體仿佛被點穴一般一動不動。
涂充早前就見識過賈瑚帶來的奇跡,加之先前听見漩渦已有所猜測,雖然震驚,但總體還算好。
副將等一眾兵卒卻是首次見到奇跡一幕,如今徹底傻了眼,神情呆滯,大氣不敢喘一口,生怕驚擾了魚群。
第93章
暈過去的只有涂淵,賈瑚其實還是醒著的。
身體讓群魚帶出了水底, 感覺到環境的變化, 他立刻帶著涂淵上岸。
“謝謝你們!”一身濕的賈瑚沒忘記同群魚道謝。
群魚擺了擺尾巴, 留戀地看了賈瑚一眼,功成身退。
而隨著它們的離去, 河面的大漩渦漸漸消失,水面恢復了平靜。
用目光送走了它們,賈瑚的視線重新回到了涂淵身上。“十三哥醒醒!我們安全了, 你快醒醒!〞
涂淵呼吸心跳都還在, 只是暫時性昏迷而已。賈瑚一指用力掐著涂淵人中, 同時垂首在其耳邊呼喚,片刻之後, 涂淵就咳出了堵在嗓子里的水, 緩緩睜開了眼楮。
“咳……咳咳……瑚兒……”
對上涂淵的眼眸, 賈瑚眼楮一下子有了神采, 笑得像個孩子一樣。
他摟住涂淵的脖子,整個人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 高興道︰“十三哥你終于醒過來啦, 我們出來了, 已經安全了。”
涂淵眼珠子轉動了兩下,昏沉的大腦逐漸恢復正常,昏迷前的記憶隨即顯現在了他的大腦之中。
他揚笑撫摸賈瑚的臉頰道︰“真好, 我們都沒死。十三哥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遠處張 走出震驚,目見他們二人均平安無事, 當即喜極而泣。
他正想拉著涂充跑過去,便看見涂淵撫摸著賈瑚臉龐的那只手,突然間移到了賈瑚後頸。
然後,涂淵單手勾住賈瑚的脖子,一下子拉下了賈瑚微微仰起的腦袋,吻上了他柔軟的的唇。
賈瑚微微一愣,沒有推開涂淵,反而生澀地回應起了對方。
張 于剎那間石化,喜悅的面部表情迅速裂成一片片。
什麼鬼!這是什麼鬼畫面!!!
眼楮出毛病了嗎?!!
涂充呆若木雞,整個人都傻了。
瑚兒哥和十三叔親、親……親到一起了?!
一眾兵卒也好不到哪兒去,瞪得凸起的眼珠子就差直接掉地上了。
好像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他們會被滅口嗎?
胡思亂想的兵卒們听見了自己艱難咽口水的聲音,忙不迭捂住自己的嘴鼻,然而終究還是遲了,叫忘我親吻賈瑚的涂淵听見了。
適才死里逃生睜眼醒來,他的眼楮只看得見賈瑚,壓根沒注意到一旁站著許多人。這會子听見成群的咽口水聲抬眸一看,見邊兒上都是人,涂淵的臉瞬間就黑成了鍋底。
“嗯?”怎麼停下了?
賈瑚雙目水潤迷離,雙頰泛紅,抬起頭的瞬間,好些人的臉都紅透了。
涂淵正瞪著一群兵卒,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逃不過他的眼楮。涂淵立刻覺察了他們的異樣,低頭一看賈瑚的模樣,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呆愣了一瞬,涂淵才想起藏起來不讓別人看,連忙把賈瑚的臉按在胸口。
“看什麼看,都背過身去!”
他厲目一瞪,目光宛如利針射進了眾兵卒的心髒,嚇得他們神速轉身背對,不敢再看。
“王爺,你適才在對我外甥做什麼?”
忽然,張 咬牙切齒的聲音進入了各人耳中。
涂淵神情僵硬地張開嘴,話語出口之前,卻出人意料地露出一抹笑容。“舅舅不都看見了嗎?”
他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張 面孔猙獰,臉色青紅黑白紫來回變換,所有的情緒化為一句咆哮。“誰是你舅舅!”
涂淵笑容一點兒沒變,淡定道︰“自是張大人你了,你既是瑚兒舅舅,便也是本王舅舅。”
聞言,涂充默默捂住臉,一步一步挪動步伐遠離戰場。
十三叔好不要臉,看張大人的神態,都快要殺人了!
“臣當不起王爺的一聲舅舅,還請您放開瑚兒。”
張 差點兒就忍不住一拳頭招呼到了涂淵臉上,他強忍著沖動,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回應,飛速跑到了涂淵身邊掰開他環抱賈瑚的手臂。
涂淵擔心弄疼賈瑚,順勢松開了手,不料張 並不就此罷休,還想將涂淵拽遠離賈瑚。
涂淵自是不肯的,于是便和張 拉扯了起來。
涂充見了急忙過去勸,背對著他們的兵卒極力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里,當做什麼都不曾看到過,不曾听見過。
賈瑚腦子醉醺醺的,還沒從涂淵的那一吻中徹底醒來,望著糾纏到一塊的涂淵三人,眼楮扎眨呀眨的,神情略顯迷茫。
便在此時,他听見了一群魚的呼喚聲。
“錦鯉仙,我們又找到了一個人類,給你送上來了。”
這聲音旁的人听不見,只賈瑚一人能听見。
他下意識回頭關注河面,當下便瞧見不久前才救過他與涂淵魚群中的一小部分,正齊力托著一名身穿將帥盔甲的中年男人漂浮在水面上,魚尾巴歡快地甩動著拍打水面。
那人臉色慘白,面容像極了賈瑚找到涂淵時候,所見到的倒在涂淵腳邊的那具“尸體”。
打量著對方稍有起伏的胸口,賈瑚恍然大悟,原來還沒死絕。不知怎的,也落入了地下河,叫一群好心的魚救了上岸。
賈瑚撿起一根棍子捅了捅那人,然後就看見又一批魚群露在了水面上。
“錦鯉仙,錦鯉仙,我們也找到了一個人,送給你。”
它們送禮物一樣,把一個身著龍袍的男人送到了賈瑚面前。
龍袍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前朝王室之後,窩在地底城里稱皇的“皇帝”。也是他听從“將軍”的提議啟動了毀山機關。
機關一落下,他匆忙逃跑,不成想卻因一時不察,錯步掉進了地下河里。如今和他封的“將軍”一樣,叫好心的魚群救了上來,否則只怕得要淹死。
賈瑚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目光最後落在歡快邀功的魚群身上,一時竟無話可說。
“瑚兒哥你快過來幫著勸勸。”涂充拉不開張 ,不得不向賈瑚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