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賈瑚見涂淵躺在自己的身邊,剛生出來的認床毛病瞬間不見了。
    他歡歡喜喜地躺下,拉好被褥蓋上,側頭凝視著涂淵道︰“正好,我這里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在京城之時就想開口同你說了,可是那會子舅舅出事,我便壓了下來。好在現下他們脫離虎口,我覺得是時候告訴你了。”
    “那你先說。”對賈瑚,涂淵素來是極為謙讓的。況且,他是真的好奇賈瑚忍了好長一段時間的事情是什麼。
    賈瑚手指不自覺地摳著席子,注視著涂淵的雙眸亮晶晶的,宛如夜空最璀璨的星辰。
    再加上他雙頰上暈染著的兩坨羞怯紅,模樣就更惹人心動了。
    只不過,而今兩人處于昏黑的環境中,涂淵未能看見賈瑚這副模樣。
    “十三哥,我覺得自己有想要娶的人了。”
    他的聲音顯得尤其羞澀,那是涂淵從未听過的。
    涂淵並不清楚賈瑚心中的那人是他本人,下意識以為是京城里的某位閨秀,嫉妒得臉都扭曲了。
    他捂住賈瑚的嘴巴,雙手微抖。“你說完了,如今該我了。”
    涂淵忍著酸澀,心里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再把當初的自己罵的狗血淋頭。
    讓你君子!讓你一直等人主動開竅不肯說破!這下子好了,瑚兒弄混了感情!認錯了喜歡的人!
    是的,涂淵很肯定賈瑚心悅的是自己,他口中所謂想娶的對象,不過是搞混了,誤以為成了喜歡而已。
    “瑚兒,你年紀還小,興許把旁的感情當成了喜歡,我覺得你並非喜歡人家姑娘,只是單純的欣賞而已。”
    “你看看我,你覺得我怎麼樣?”
    涂淵急得腦子里、心里一團亂,嘴巴張張合合,說話顛三倒四的。
    賈瑚忽略了他前一句話,拿開涂淵的手掌,抱在懷里,只抓著他後一句回答:“十三哥自是極好極好的,我最喜歡了。”
    涂淵捧著他的臉,認真一字一字道:“我一樣愛極了你,早在幾年前,你就深深扎根在了我心底。既然如此,你和我做一輩子的夫妻好不好?”
    “啊?”賈瑚眨了眨眼楮,反應過來涂淵說了什麼當下笑眼彎彎地抱住了他。“可以啊!”
    原來十三哥說的,和自己說的是一件事呀!
    涂淵心下大喜,險些激動得跳了起來。
    隨後,他又鄭重其事的對賈瑚說:“你既答應了與我做夫妻,那麼日後便不能再想著那個你想娶的姑娘了。
    ”
    一直听得糊里糊涂的賈瑚,這時候才恍然明白涂淵誤會了。
    他忍俊不禁,吃吃笑道:“十三哥也有這麼傻乎乎的一天啊!你怎麼覺得會有別人呢?你看我今天都讓你親得快喘不過氣了,我說的那人,就是你,沒有別人。”
    聞言,涂淵閉嘴沉默了,想著自剛才的驚慌失措不禁扶額失笑。“瞧我,真應了那句關心則亂。”
    呢喃落下,他含住賈瑚翹起的雙唇輕吻,極盡溫柔。
    第96章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涂淵就悄悄溜回了自己房間, 洗漱換衣之後, 馬上命副將帶人在鎮子上購置了百余大箱, 把藤條簍子里的金銀珠寶嚴嚴實實地鎖在里頭。
    張跟在涂淵屁股後面盯著他忙碌,不讓他在與賈瑚接觸之時互動越界。並不曉得, 昨兒個一夜之間,涂淵便同賈瑚定情走到了一起,可以說他的盯梢沒起到一點兒作用。
    好在涂淵得償所願, 只在心里頭高興, 沒有表露在外刺激張, 就算想要和賈瑚親親抱抱,也是在背著人的時候做。
    直至收拾妥當財寶, 眾人在鎮子上休息了一日之後, 再度啟程, 張都沒有覺察到自家的外甥已經和涂淵約定好了白頭相守。
    不同于出京時候火燒屁股一般的著急, 帶著百多箱財物走向歸途,賈瑚一行人慢慢悠悠、大大方方地從官道回京。
    他們吃住都是極好的, 剛好把之前日夜兼程、風餐露宿弄得憔悴不堪的臉色補了回來。
    也因著這種慢吞吞的行路方式, 眾人用了比離京多一倍的時間才抵達皇城。
    張是皇帝倚重的大臣, 涂充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他唯一認可的繼承人,失去哪一個皇帝都舍不得。
    眼下見二人平安歸來, 皇帝直樂得找不著北,還專門為他們舉辦了一次宮宴慶賀。
    另外就是, 宮宴當晚,皇帝背著一眾大臣,將賈瑚等人帶回來的前朝珍寶挪出了大部分,分給了賈瑚、涂淵、涂充和張四人。
    當然了,那些個千里迢迢冒險去救人的士兵,也得到了皇帝不少的賞賜。
    宮宴之後的第二日,涂充不小心說漏了嘴,皇帝獲悉了涂淵那日情不自禁深吻賈瑚之事,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下了早朝就火急火燎地奔向了太上皇清修養錦鯉的宮殿。
    太上皇橫了一眼上氣不接下氣的皇帝,低聲道︰“三十多歲都做一國之君的人了,你怎還冒冒失失的?腳步聲放輕點,別嚇著了我的錦鯉。”
    從前的太子如今的皇帝心中腹誹道︰重點其實是最後一句吧。
    他坐在四方椅上緩了緩心跳和呼吸,迫不及待道︰“父皇,兒臣有重要事情告訴你。”
    “說。”太上皇剛吐出一個字,立刻又補充道︰“聲音輕一點,我的錦鯉正在吃飯,你別太大聲嚇得它們不敢吃了。”
    “……”皇帝噎了一下,感覺自家父皇自從退位之後,他就漸漸失寵了,現如今居然連幾條錦鯉都比不上。
    等了半天沒等到皇帝的聲音,太上皇皺眉看向他。“不是有要事說嗎,怎麼又啞巴了?”
    皇帝一剎回神,緊繃著臉,沉聲說道︰“父皇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對于您來說,兒臣待會兒要說的恐不是什麼好消息。”
    覺得自己被兒子小看了,太上皇哼了哼,放下了手中的魚食道︰“你父皇我當了大半輩子皇帝,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你盡管說就是了。”
    皇帝想想,覺得有道理,掃了眼確定屋子里沒有旁的人,便湊到太上皇耳邊道︰“十三他喜歡瑚兒。”
    太皇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奏折看多腦子糊涂了嗎?認識瑚兒以來,十三哪天是不喜歡他的?”
    “兒臣所言的喜歡,並非父皇你所理解的那種,是心悅,是愛慕!”皇帝著急地解釋著,聲音不自覺加大了一點兒,意識到後,他趕忙壓低。
    一口茶從太上皇口中噴了出來,登時滿桌子都是水珠。他擦掉胡子上的水漬,一雙充滿了愕然的眼楮緊緊盯著皇帝。“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皇帝老實地重復了一邊方才所言,“兒臣說,十三心悅瑚兒。是充兒今早一時不察說漏了嘴,兒臣方知曉此事。並且從充兒宮殿里出來後,兒臣還特地召了隨十三同去川蜀救人的兵將問過,確認屬實。”
    太上皇靠在椅背上,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多年前,他有意為涂淵娶妃時,護國寺主持百般勸說,甚至用涂淵的壽命攔著的景象。
    想想那時護國寺鐵口直斷,篤定涂淵命里沒有妻緣,沒有子嗣後代緣分,但有良人相伴一生,再想想剛剛皇帝說的關于涂淵心悅賈瑚的話,太上皇忽然明白了點什麼。
    “護國寺主持呢?”他抓著皇帝的手腕問道。
    兩人正說著涂淵愛慕賈瑚的事情,皇帝不明白太上皇為何突然繞話到了護國寺主持身上。不理解歸不理解,不過,皇帝還是在第一時間回答了太上皇所問。
    “就在十三等人抵達京城的前一天,主持老人家突然出京遠游去了,說歸期不定。”
    太上皇牙癢癢,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老東西!一定老早就算出了現在這個結果,卻一直隱瞞著我不說,眼看著瞞不住要暴露了就偷偷跑路。真真是好極了!
    皇帝偷偷瞄了眼咬牙切齒的太上皇一眼,小心把話題轉回來。“父皇,十三同瑚兒之事,眼下該怎麼辦?”
    太上皇吹胡子瞪眼道︰“十三是我的親兒子,瑚兒雖不是卻也勝似親子。怎麼辦?除了由著他們,我還能硬生生拆散了不成?你忍心你去棒打鴛鴦,橫豎我硬不起這心腸。”
    自打做了個清閑太上皇,他的心腸越發的軟了。遑論在對待皇後所出的兩個孩子問題上,他素來是個狠不下心腸的。
    再者,按照護國寺那個老家伙的斷言,十三注定是要與瑚兒一輩子的。既然是注定的命運,又豈是他一個凡人想拆就拆得散的?
    “兒孫自有兒孫福,行了行了,你自個兒費腦筋煩惱去吧,少來煩我打攪我養錦鯉。”太上皇滿臉不耐煩地揮手趕人。
    皇帝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太上皇的做法。不帶這樣撂攤子當甩手掌櫃的吧!
    半晌之後,他摸了摸鼻子吶吶道︰“兒臣、兒臣也不是個能下得了狠手,拆散有情人的人。”
    太上皇沒好氣的瞪他,“那就認命吧,還能怎的?”
    張了又張嘴,始終找不到話反駁,最終皇帝只得訕訕道︰“……您說的,極有道理。”
    “那麼問題又來了,十三心悅瑚兒,那你確定瑚兒心悅十三?倘若是十三一廂情願怎麼辦?”太上皇提出了一個一針見血的問題。
    皇帝委實不清楚賈瑚的態度,沉吟片刻,接連吐出三個帶著不確定性的詞語。“應該?也許?大概?”
    太上皇听得直想動手揍人,沒好臉色地睨了他一眼,出主意道︰“你找個時間,私底下問問瑚兒是個什麼想法。如果他無意十三,你就想想辦法幫幫十三,盡力撮合他們倆。”
    說罷,他拍拍兒子的肩膀,抱起一魚缸便麻溜地踏出了宮殿。
    皇帝︰“……”
    他堂堂一個皇帝,還要想辦法幫弟弟追求男人,他不要面子的嗎?!!
    第97章
    皇宮中剛討論過一場賈瑚和涂淵的事,後腳張就上了榮國府的門, 找了張氏相談。
    “瑚兒呢?”
    張氏溫柔地笑了笑, 答道︰“昨日宮宴喝多酒醉了, 現下還在迷迷糊糊睡著呢。他出去一趟足足瘦了一圈,想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睡過好覺了, 我便不忍讓人叫醒他。”
    張點了點頭,忽然換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屋內輕松的氣氛因他的變臉也變得沉重起來。
    “這回在外頭, 我發現十三王爺對瑚兒有了不好的心思。他似乎瞧上咱們家瑚兒了, 咱們必須想辦法, 叫他打消那等念頭。”
    張氏見張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本以為娘家出了什麼大事, 沒想到他提的卻是這事兒。
    她眼皮子都沒掀一下, 僅淡淡“哦”了一聲, 便沒下文了。
    張看著張氏的反應, 一臉的懵逼,半晌才回過神來。“你是不是太淡定了點?十三王爺覬覦瑚兒, 你‘哦’一聲就完了, 沒其他什麼想說的了?”
    張氏淡淡瞟了他一眼, 不慌不忙道︰“這我早就知道了,決定隨瑚兒喜歡。這樣總比瑚兒跑去廟里當和尚好。兄長也甭阻撓他們二人了,不然瑚兒會不開心的, 什麼事情都不及瑚兒開心重要。”
    他們把瑚兒當成眼珠子似的疼著,舍不得讓他傷心一下下。張氏一句“什麼事情都不及瑚兒開心重要”說到了張心坎上, 他突然沒話說了。
    張氏柔聲勸慰︰“兄長不必擔憂,照十三王爺和咱們家的身份,即便他二人公開在一起了,也沒人敢說什麼。況且,依瑚兒的運氣,你覺得會有風言風語出現的可能嗎?”
    就算有些個嘴碎的,倘若敢說一句瑚兒的不好,最終倒霉的只會是他們!
    良久,張嘆了一口氣,似是听進去了張氏的勸說妥協了。
    不過,他心底深處還是挺不甘心的,拍了拍桌面道︰“好歹是咱們疼了十幾年的孩子,一想到他成了別人的,我這心里就非常的甘心。”
    “同意瑚兒二人之事不是不可以,但不能叫十三王爺簡簡單單的就如願以償。你我必須要好好為難他一段時間,叫他知曉與瑚兒走到一起不易,他日後方懂得珍惜。”
    張氏略微沉思一下,有點不贊同地道︰“無論怎麼說,王爺也是你我看大的孩子。他的人品是無話可說的,這為難一事就免了吧。”
    “不行,必須得為難。”張堅決不同意,“否則我咽不下他搶走瑚兒這口氣。”
    張態度堅決,張氏拗不過他,想著為難一下涂淵給自家大哥出口氣也無妨,便要開口同意他的為難計劃。
    而賈赦,就是在這個時候,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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