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塵心中一急,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撲到廣渡身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叫道︰“不能殺她……”廣渡心中一顫,腦中升起一個念頭︰佛門戒殺。此念甫生,手臂不由垂了下來。
但那黑衣女子卻是故意露的破綻,手中銀槍突然風車般一轉,頭尾倒置,以槍桿上的尖篡直刺上來。
這一篡本來要刺廣渡,但中間夾了風塵,黑衣女子不及變招,這一槍直刺進顧風塵肩窩,三寸長的槍篡幾乎透背而出。
黑衣女子想不到他會以身做盾,微微一怔,廣渡見顧風塵受傷,氣得大喝一聲,一記韋佗杵猛擊過去。這一擊如果落實,黑衣女子必定內腑盡裂,嘔血而亡。
顧風塵肩膀受傷,神智卻更加清晰,眼見黑衣女子勢危,不顧肩上尚未拔出的銀槍,一個虎跳,上前護住了那女子。
廣渡大吃一驚,他萬萬想不到顧風塵居然會回護那女子,如果這一記韋佗杵落在顧風塵背上,顧風塵的命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挽回了。可是現在的情形,他已不及回招了。
眼看顧風塵便要被砸得骨斷筋折,吐血而死時,青松觀頂上突然飛下一條人影,身形如電,搶進戰圈,一手扯住顧風塵,抬掌迎上這一記韋佗杵。
的一聲悶響,二人拳掌對實,都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
由于二人均出了全力,旗鼓相當之下,誰也沒討得了好去。廣渡只覺氣息沉濁,肋骨似要向兩邊迸開一般,腦袋嗡嗡直響,一道血絲由嘴角垂下。而那人也是拿樁不穩,扯著顧風塵直退出丈外,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但身子卻借著這一擊之力,退飛數丈,消失在夜色中。
那黑衣女子見這人走了,當下也不戀戰,揮手擲出一顆五色彩彈,落地後轟然一聲,飄起一陣煙霧,待到消散之後,她早已鴻飛冥冥了。
廣渡猛向地下跺了一腳,暗罵自己功力不足,如果是廣性師弟在此,定可以擒住此罪魁禍首,為太岳派報仇。
風空上前道︰“師父,風塵為何要助那女子?”廣渡冷笑道︰“想必風塵真的已投入了紅蓮教,風覺定是死于他手。那女子乃是紅蓮教中的重要人物,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本領,當真不可小看。我們快回少林,報與方丈。”
顧風塵只覺得疲累已極,又加上肩傷,早已暈了過去。這些天來他始終在苦苦掙命,為的就是打探到畫中人的消息,好營救蓮兒,一了心願。
但變故紛起,畫中人似是很多人識得,卻說法不一,難道自己真的無法完成風覺臨終時的囑托?
等到再一次清醒過來後,眼前現出一張不算陌生的臉,正是那白袍老者。
這些天白袍老者一直在苦苦追尋顧風塵的下落,他冒著被武林正道圍攻的危險,四處打探,終于發現了顧風塵的蹤跡,一路跟上太岳山來。他早已伏在暗處,顧風塵與那黑衣女子的對話,之後廣渡的出現,他都看在眼里,卻並沒有現身,直到顧風塵遇險,這才出手將顧風塵救走。
顧風塵打量四周,見是一個廢棄的草堂,堂分二層,由破敗的樓梯相聯,看來原來像是個酒店。自己倒臥在草堆上,眼前橫七豎八地倒著數張破桌子,灰塵足有半寸來厚,白袍老者就坐在桌子前看著自己。
看到顧風塵張眼,白袍老者長出口氣,道︰“我還以為你從此一睡不醒呢。”顧風塵道︰“閣下何人?為何救我?”
白袍老者笑道︰“老夫名叫秦唐關,你當然不是第一次听到這個名字了吧。我方才驗過你的傷,發現你內力盡失,筋脈錯亂,中毒已深,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跡。”
顧風塵淡淡一笑︰“那你該恭喜我了。”秦唐關陰惻惻地一笑,說道︰“不過在你臨死之前,得告訴我一件事。”顧風塵道︰“何事?”
秦唐關將畫軸一展,俯低身子,盯著他的眼楮,緩緩道︰“你是不是見到過一個小女孩兒?”
顧風塵道︰“不錯,是見到過,這畫也是她的。”
秦唐關急問︰“她在什麼地方?”顧風塵道︰“我為何要告訴你,你認識畫中的人嗎?”秦唐關一手執住顧風塵脈門,一股內力透入,直攻心脈,冷笑︰“你再不說,就永遠也別想說一個字……”顧風塵道︰“你先告訴我畫中人是誰,在什麼地方,我便告訴你那女孩兒……”
話音未落,門外山道上突然傳來人講話的聲音。秦唐關神色一凜,已听出來的是誰。這二人腳步極輕,已到門外三丈處。如果秦唐關不因蓮兒之事關心甚切,十丈外便可听到,可他一心打問蓮兒,忘記留心周圍一切變化,等到再想離開,已是不及。
秦唐關眼楮一掃,抱起顧風塵躍上二層,縮到一個破酒櫃後面,凝神靜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