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見了,驚叫一聲,向角落里縮去。
來的二人都是男子,相貌凶惡,一高一矮,高個子見了那女子,冷笑一聲︰“新娘子好難找,原來是躲在這里。”
矮個子掃了一眼顧風塵︰“怪不得逃走,原來是跟相好的私奔。”
顧風塵听他出口不遜,心頭怒起,有心上前教訓二人,卻一想最好還是不要管閑事,便裝做听不到。
高個子見他不開口,便哼了一聲︰“還是個軟骨頭!”說罷大步走向那女子,伸手便捉。那女子舉手要打,卻被高個子大手一抓,扣住手腕,向外便扯。
矮個子道︰“捉了回去,讓主子打斷你兩腿,看你還跑不跑!”
兩人竟視顧風塵為無物,根本沒放在眼里。
那女子奮力掙扎,卻總無法擺脫兩個男人,只好向著顧風塵大叫救命,顧風塵不願多管閑事,可眼前之事實在不平,不由得胸膛起伏,努力克制。那女子見他不動,以為他真的被這二人嚇住了,便不再喊叫,似是認命了一般,被二人拖出屋子。
臨出屋子時,那女子回頭看了一眼,與顧風塵的眼光正好相對,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無比的哀怨。
顧風塵的心頭如被雷擊了一般。
這女子的眼神,幾乎與泠菱被自己刺傷時看向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樣。
顧風塵身子乎地彈了起來,身形一晃,已然擋在三人面前。
矮個子獰笑道︰“怎麼,英雄救美麼……”
他剛說出這幾個字,顧風塵的掌已到了,這二人出掌相接,砰的一聲,兩個人的身子倒飛出去,撞在了牆上,將整間屋子撞得晃了幾晃,梁上的灰土紛紛落下。
顧風塵此時心頭懷著一股無名業火,出掌也極狠,用力不小,這二人敢受得住,被顧風塵這一掌打得臂骨斷折,撞上牆壁後內腑也傷得極重,相繼吐出幾口鮮血,暈倒在地。
那女子如同作夢一般,只听砰砰兩響,呼呼兩聲,然後兩位凶神惡煞般的壯漢便爛泥般癱瘓在地,看得她目瞪口呆。
顧風塵料理了這二人,一把將那女子扯回屋子,說道︰“我並不想救你,只是不忍心看你受罪,我的馬就在門外,送給你了,趁天黑快走吧,後面可能還會有人來追你。”說著由懷中掏出所有的銀錢,塞在她手里︰“這點銀子不多,可我只有這些了。”
那女子掂了掂手上的銀子,突然嫵媚的一笑,一翻手,那些碎銀子都落在地上。顧風塵一皺眉︰“嫌少了?”那女子笑道︰“哪里,只是我想要的,不是銀子。”
顧風塵道︰“那你想要什麼?”
那女子格格一笑,突然摟住顧風塵的脖子,雙腿一跳,夾住了他的腰,將臉向顧風塵湊過去︰“我要你的人……”
顧風塵哪里遇過此種香艷場面,立時熱血上涌,卻又不敢運功,怕傷了她,百忙中雙手向前一推︰“不可如此……”
二人離得太近,顧風塵雙手推出,只覺得掌心一片溫軟,正推在那女子的胸脯上,嚇得急忙縮手,那女子趁機向前一撲,將顧風塵撲倒在草堆上。
顧風塵鼻子里聞到一股沁香,立時心慌意亂,想將那女子翻下來,卻不敢動手,一時盡落下風。而那女子看似輕車熟路,雙手抱定顧風塵,身體如蛇一般緊貼著,將一張紅艷艷的小嘴向他臉上吻來。
顧風塵大急,一時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的古法,伸過手去扣住那女子的後頸,硬生生將她拉離自己的臉。那女子後頸被扣,全身立時僵直,顧風塵一抖手,將她扔出幾尺遠。
那女子身形很靈活,剛剛落地,馬上又滾了回來,可顧風塵已經彈身而起,退出丈外。
他胸膛起伏,一臉潮紅,極是尷尬,而那女子見纏不住她,便臥在地上,做出一個極誘惑的姿勢,向他飛了一個媚眼。
顧風塵暗自調息,壓下心頭的氣血,怒道︰“你這是做什麼!”那女子揚揚一對彎眉︰“沒什麼,這位大俠救了小女子,小女子無以報答,只好以身相許了。”顧風塵呸了一聲︰“你這話說得太過隨便,想必為人也……也……”
他說不下去了。
那女子接口道︰“想必為人也是水性楊花,人盡可夫是不是?”顧風塵道︰“不是……沒那麼嚴重,可是……也差不多……”那女子 的一聲笑了︰“你這人真有意思,我喜歡和你說話。”
顧風塵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你趕緊走。我不想與你有任何瓜葛。”那女子並不起身,柔聲道︰“你要趕我走麼?那樣的話我定會被人捉回去打斷了腿,說不定還要被割了舌頭,剜了眼楮,剁了兩手,丟進豬舍里呢。你行行好,不要趕我走好麼……”
她的聲音好膩,有一種勾人魂魄的欲望,只不過對顧風塵沒多大用處,顧風塵直視著她︰“你若不走,我走。”說著大步出門。
這下子那女子坐不住了,馬上跳起來跑出去,伸手去拉顧風塵的手,顧風塵運勁一彈,將她的手震開,那女子哎呀一聲︰“好痛!你身上長刺了?”
顧風塵不願理她,徑直向自己的馬走去。
此時那女子不再講話,只是愣愣地瞧著他。顧風塵解下馬來,翻身而上,也不回頭,雙腿一夾,那馬亮開四蹄,跑進無邊的夜色里。
那女子並不呼叫,只是呆呆地站在當地,看著顧風塵遠去的影子,忽地淌下兩行淚來,她向地上一蹲,將頭埋在臂彎里,嗚嗚咽咽地小聲哭起來。
隔了片刻,只听馬蹄聲響,顧風塵又折了回來,將馬停在那女子身前,嘆息一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那女子抬起頭來,一副雨打梨花的面龐看起來更是讓人心生憐憫之情,她哽咽著道︰“我想回家……”
顧風塵淡然一笑︰“為何不早說呢?”那女子道︰“我怕你不送我,就想先和你……先給你些好處,然後再開口……”顧風塵道︰“在下以前做過和尚,經書雖念得不好,可也知道救人危難是我輩的本份,用不著報答什麼。”
那女子這才擦去淚水︰“你肯送我回家?”
顧風塵點頭,那女子道︰“可你……好像也有事在身的樣子,為了我,不會誤了你吧。”顧風塵道︰“無妨,你要向哪里去?”那女子用手一指︰“開封府。”
顧風塵道︰“正好,我也要向北方去。你我只是順路,就更談不上幫忙了。請上來吧。”
那女子道︰“這就走麼?”顧風塵道︰“除非你喜歡被人捉走。”那女子听了,忙不迭地跳上馬背,坐在顧風塵身後。
顧風塵感覺得出來,這女子雖有些武功,可並不高明,家中想來也並無什麼高手,便隨口問道︰“你跟誰學的功夫?”那女子道︰“跟我父親學了點,可沒什麼長進,我不是練武的材料。”顧風塵道︰“那好吧,坐穩了……”
那女子道︰“屋子里還有銀子和酒食呢,你不要了?”顧風塵指指尚自暈迷的二位仁兄︰“留給他們吧,不是我夸口,受了我一掌之後,他們少說也得十天之後才能起身,那些東西差不多夠養活他們的了。”
說罷一抖絲韁,帶了那女子離了此地。
二人不敢走大路,只揀些偏僻小路,那女子規矩了很多,老老實實地坐著,也不開口。顧風塵問她姓氏,她說姓白,閨名不便說,顧風塵也就不問。
走了幾十里路,顧風塵找了一處荒廢的草屋,二人也不舉火,在里面胡亂宿了一夜。
天明又行,顧風塵用斗笠遮了臉,自己步行,讓那女子坐在馬上,也用衣服包了大半頭臉,這樣二人緩緩走來,倒也無人注意。等到遇見市鎮,那女子取出幾片金葉子,要顧風塵兌現了銀子,再買一匹馬。顧風塵也不推辭,又買了些肉干大餅酒食之類,以做長途跋涉之需。
此時一人一馬,跑得便快多了,路上不時也遇到一些江湖人,只是顧風塵已經有了伴當,又蒙住了臉,那些人便沒理會他。
二人向西北方向走了五天,已進入了河南地界,離開封越來越近了,這一日來到了商丘。商丘乃是中原古城,商朝曾經建都于此,歷史悠久,商祖以物易物,漸成規模,後來的“商人”、“商品”一詞,既來源于此,此時的商丘仍舊是商賈雲集,鋪戶林立,一派繁華景象。
到了這里,那姓白的女子如魚得水,也不急著趕路,將馬在一處客棧寄存了,拉著顧風塵在城里亂逛,買的盡是些衣服首飾胭脂水粉,最後整整盛了一箱子,顧風塵成了她的跟班。
這位白姑娘買完了東西,又想起一件事來,對顧風塵道︰“我在商丘有個姨媽,就住在城西,是個大戶人家,她自小便非常喜歡我,這次來到她家門口,如果不去探望,以後可沒法見面了。你陪同我去一趟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