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尤其是剛才那個對洛青咄咄相逼的刑部尚書之女。
她一張小臉慘白著,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可憐。
而洛青只是巧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多謝太妃娘娘關心,只是我這些日子身體不適,倒沒什麼旁的事發生。”
眾所周知,太妃和太後向來不和。
如若不是太後膝下無子,如今的這位小皇帝也不一定能登臨大位。
太妃母憑子貴,這些年在宮里人人敬畏。
再加上太妃和善親民,容貌秀麗,朝廷內外都積累了不少好人緣。
也正因為如此,現在的她在宮中地位也算是與太後不相上下了。
但這樣一來,太妃一旦頻繁的向某人示好,那這個人必然會被太後視為眼中釘。
偏偏不巧,洛青就是這個倒霉蛋。
她這邊禮還沒行完,另一邊,太後宮里的人就扯著嗓子吼出了聲。
“太後駕到!”
剛才還在發愣的眾人紛紛起身行禮,洛青也是敷衍的側了側身子,面上掛著假笑,那模樣讓人瞧著就知道沒幾分誠心。
而這一幕恰好被白家的兩位看了個正著。
不過眼下太後正在往里邊走,這兩個人也沒法鬧出什麼ど蛾子,只得就此作罷。
“諸位平身吧!有些日子啊,沒瞧見你們這些丫頭了,本宮的心里倒是想念的很啊!日後你們若是有空了,就來宮里看看本宮,本宮瞧著你們這些孩子也歡喜些。”
說著話,太後坐在了首位上。
那金絲楠木金雕花的鳳椅,配上太後這身金絲瓖嵌的繡花螺紋翟衣,顯得格外的雍容華貴。
可這一切看在洛青的眼里卻又尤為扎眼。
她一瞬間就想起了在那個破敗巷子當中艱難求生的巧兒,這皇家的一件衣服,應該就夠她吃半輩子了。
這都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些高居廟堂之人想必,一輩子都體會不到下面那些困苦百姓掙扎求生的艱難過程。
隨著太後身邊的宮女吆喝著開宴,整個大殿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歌舞升平,其樂融融,就像是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從未發生過一般。
而洛青依舊自顧自的吃著,那副滿嘴流油的樣子,看上去怎麼都不像是一個大家淑女。
和周圍那些女眷優雅的舉止比起來,她就像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白若兒坐在她對面斜前方的位置,眼看著進來獻舞的歌姬退了出去,她眉眼一變,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這林夫人本是京城的第一才女,怎麼如今吃起飯來狼吞虎咽的?莫不是在林府過的不好,還是說咱們這位林公公苛待了你啊?”
洛青微微抬眼,筷子則是準確無誤的落在了一塊排骨上。
“若兒姑娘這話倒是有趣,這常言道,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這滿桌子的菜肴擺在這里紋絲不動,豈不是辜負了那些準備這些東西人的心意?這尊重別人的心意,別人才能尊重你,這點尋常道理若兒姑娘都不知道嗎?”
白若兒被擠兌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值得咬牙輕喝一聲。
“你,你休要在這里強詞奪理!”
洛青眉眼彎彎的笑了。
“何為強詞奪理?若兒姑娘食指不沾陽春水,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怕是都不知道桌上這些玩意兒都是什麼東西做的吧?”
她滿眼嘲諷,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餐食,意味深長的繼續說。
“這糧食啊,金貴,有的吃的時候就多吃些,省的沒得吃的時候餓肚子,若兒姑娘若是覺得這宮宴上的東西不好吃,那你大可以不動筷子,何必在這拉我下水呢?”
三兩句話,洛青非常成功的把矛頭指到了白若兒的頭上。
而就在她說話的時候,她突然察覺到了有些不對。
如果是往日里,白若兒口無遮攔些也就罷了,可是如今這是宮宴上,後宮當中的妃嬪大多數都來參加了這場家宴,少數沒到場的也都是有合理的理由推脫掉了。
身為這些有資格進宮參與宮中家宴的世家女眷,那必然都是受過良好的教育的,沒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刻意讓自己下不來台。
可偏偏這個白若兒從一下馬車就開始針對她!
之前說的三個月禁足,更是關了不到半個月就把人放出來了。
看來這事兒,也是這位太後的意思了!
洛青端起旁邊的茶盞,攏袖擋住了口鼻,也遮住了嘴角上揚起來的冷笑。
而此時的白若兒依舊不依不饒。
“林夫人如今嫁了人,口齒還真的是越發的伶俐了!只是不知平日和一些做下人的住在一起,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揭人揭短,罵人罵娘,白若兒把一個欠兒登演繹的淋灕盡致。
洛青慵懶的抬起眉眼,瞥了她一下。
淡淡開口道︰“听著若兒姑娘這意思,好像是你們白府里頭沒個下人一樣,平日里那些丫鬟下人盡心竭力的伺候,在你這倒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這要是讓那些人听了去,怕是得寒了心呀。”
此話一出,林昭卿直接笑得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噗哈哈哈!”
這笑聲剛一出來,她就下意識覺得不好。
隨後緊抿著嘴角,坐在那里,抖得花枝亂顫。
邱 兒也在此時幫腔道︰“白若兒,今日宮中家宴,各位大人家中的女眷也都到了,你又何必得著洛青一人不放?莫不是別人擠兌你,你覺得下飯?”
“諸位姐妹,可萬不要因為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就惹了自己吃飯的興致,浪費可恥啊!”
洛青接了一句話,直接讓白若兒社會性死亡了。
一杯涼茶下肚,洛青繼續轉頭吃起了旁的東西。
在她看來,這宮宴上的東西雖然擺得精致,但味道真的是不盡如人意。
有的油膩沒法入口,有的寡淡毫無味道,除了賣相好,甚至都沒外面那些酒館來的實際。
這太後當初籌備宮宴,勒令戶部撥款,就做出這些東西來糊弄鬼,想必負責籌備工堰的人應該也從中貪了不少錢。
這倒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