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下午茶後,米小黛還想在外面多逛一會,又被景墨瑯批了一頓。
“天色不早了,你行動不便,還是早早回家吧。”話落,已經大步上前為她打開了車門。
“就陪我逛一會嘛?”她繞過他手臂,纏著他怎麼都不想讓他走。
“公司還有事?”他掏出震動不停地手機給她看,證明他沒有騙她,就連剛才喝咖啡都是他硬擠出來的時間,“我先送你回家。”
“既然你忙,那我自己回去好了。”佯裝做生氣,她扭頭就走,被他一把拉了回來。
“你知道的,我不放心。”沒等她再拒絕,景墨瑯直接發揮往常霸道的性子,將她按進了車里,回頭卻小心地為她系上安全帶。
然而就在方才兩人相互拉扯間,身後有人拿起相機沖著他們親密的動作,一陣偷拍。
似乎察覺到什麼,景墨瑯猛地回頭去看,人流量大的步行街上,一時看不出可疑人物。
難道是錯覺?剛才的那一瞬,他只覺後背一僵,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簡薇就站在他的身後。
畢竟每次跟米小黛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覺得她的臉色沒有好看過。
將頭一甩,應該是他想多了。
坐上駕駛座上,系上安全帶後,啟動車身。
車速很穩,一向暈車的米小黛,沒再有異常反應。她臉正對著前方,余光里瞥見他向來看不出任何神色的臉,心里思量了下,還是開了口。
“早上我發你的照片,看見了嗎?”說話間,她扭頭望向窗外的風景,搖下了車窗。
“早上我在醫院里無意中拍到的,當時並不確定那位跟陽醫院抱在一起拉拉扯扯的女人是誰,所以想也沒想就直接發給你了?”
說完,見身邊人沒有回應,她轉過頭來看他,還是方才一張淡漠的神情,可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卻在用力收緊著。
米小黛收眸,將目光一垂,神情里流露出遺憾,“也可能是個誤會呢?你跟薇薇兩人說開了就沒事了。”
見旁邊的男人依舊沒有回話的意思,她咽了咽喉嚨繼續補充道︰“又或許那位陽醫生是她親哥哥呢?不然兩人怎麼會這麼親密呢?你說是吧,瑯?”
她嘴角牽著優雅的笑,漫不經心地開口。
突然听見他悶聲一陣冷喝,“夠了,別說了。”
她臉色一沉,訝異地望著他,“瑯,你不會吃醋了吧?”
景墨瑯失聲一笑,“怎麼可能?”
“可你剛才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你……”
突然一陣緊急剎車,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我跟她不過是協議結婚而已,怎麼可能會吃醋!”雖然是明顯的氣話,但米小黛卻沒听出其中的畫外音。
“啊?”她驚訝地捂住一張小嘴,眼底是再藏不住的黠光。
協議結婚?那這麼說,瑯根本就不喜歡簡薇,自然也不會喜歡她的孩子了?
這就可以解釋清楚了,為何她懷了孩子還跑去醫院里哭得那麼悲慘?原來一切不過是那個女人的一廂情願。
想到這里,她心情再次歡快起來,一時竟不想回家了。
“瑯,送我去金陵橋邊好不好?”
“去那里做什麼?”
“想去看看那年咱們一起種的小樹苗,長多高了呢?”
景墨瑯舒了一口氣,“你懷著孩子,你丈夫一定會擔心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他就知道打我凶我,我才不要回去!”
“夫妻之間的感情靠的是溝通,不是逃避。”
“瑯你知道的,我跟他根本就無夫妻之情,我當初嫁給他不過是為了……”為了她們米家,她不得不付出自己廉價的愛情。
“百年修得同船渡,你既然已經嫁給了他,就別再想其他的。”
他淡漠地出口,到達目的地後,下車為了她打開了另一側的車門。
“瑯!”
“我公司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說完,踩下油門,轉眼的功夫,車子已經跑出去很遠。
她呆立在原地,許久才回身朝鞏家公寓走去。剛推開門,就看到鞏陵整個人冷著臉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抱臂,眼楮直視的方向恰巧是她剛才站過的路口。
“去哪兒了?”
磁性渾厚的嗓音發自男人的喉嚨,他轉身正對上米小黛一雙躲閃的眸子。
“我懷著孕還能去哪里?”
“做個產檢不過一個小時,你早上出門,為什麼到現在才回來?”他朝她走近,直視著她的雙眼。
心里一口怒氣沖上腦門,米小黛將手里拎著的一只名貴手工制牛皮包朝地上一摔,“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問問你。”
“ ?”她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是長了翅膀嗎?從家里到醫院不需要時間啊?做產檢不需要掛號排隊啊?還有我做了產檢就必須要立刻馬上回家嗎?”
“不回家你做什麼去了?”
“我在醫院里跟梁醫生多說了幾句話不行嗎?詢問他懷孕的注意事項不行嗎?”她扯著嗓門,哭得聲淚俱下,全然沒了身為大家閨秀的優雅。
鞏陵還想說什麼,突然心里一軟,質問的話再問不出口,伸出長臂將她攬入懷里,“好了,我是看你懷著孕擔心你,多問了幾句不行嗎?”
米小黛雙眼哭得通紅,一把將他推開,“你不要踫我!”
“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也有過肌膚之親了,你怎麼還……”
“你給我閉嘴!我不要听你說這些!”她雙手緊緊地捂住耳朵,灑著淚朝樓上跑去,再不想看讓她厭惡的男人一眼。
听到樓上 當一聲巨響,鞏陵重新坐回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將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盯著亮起的屏幕里的照片,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他擔心她出行不安全,一直派人在後面跟著她,不想竟然拍下了她跟景墨瑯兩人親密接觸的畫面。
景家大少爺,年輕有為,又英俊不凡,的確是小黛喜歡的類型。
想起來之前助理跟他提及過的兩人的往事,他恨不能憋了一肚子的氣。可看到方才她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他心底一軟,忍著沒有發作出來。
無疑,他是愛她的,否則當初不會為了能娶到她,耗費了他手中近乎半個鞏氏集團的資產。可無何奈何的是,她心里一直裝著別人。
景家大宅。
忙完工作後,景墨瑯剛回到家,就听見手機叮咚一聲短信聲響起。連鞋子都來不及換,趕忙掏出來看時,發現是米小黛發過來的。
“瑯,我越來越受不了他了,我只是出門做個產檢回來晚了,他就對我又打又罵的……我真的過不下去了……”
景墨瑯走去客廳,重重地坐了下去。看著手機短信里一連串的省略號,仿佛是看到了她的眼淚一樣。
終于,還是沒狠下心來,將號碼回撥了過去。不想,這個時候突然一則電話打了進來。
他定楮一看,還是米小黛。
電話里她哭得泣不成聲,“瑯,你是知道的,以前從來沒有人凶過我,他不但凶我,還差點動手打了我?我為他懷著孩子,他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若不是因為我的母家欠他的,我早就把這個孩子給……”
“說什麼傻話!”他厲聲一喝,眼下一听見孩子流產的話,就莫名的胸悶異常,“怎麼說都是一條生命,怎麼說打就打?”
“瑯?”米小黛抹著眼角的淚珠,將嘴巴扣在話筒上,哽咽的聲音里透著女人的嬌媚,“我就知道你最關心我。”
就在這時,景家老爺子景聞仲突然從樓上走了下來,看到景墨瑯一人坐在客廳里,再加上他剛才說的話,他也听到了一半,突然將臉色一拉,急急忙忙地問道,“小瑯,什麼孩子打不打的?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景墨瑯見狀,趕忙將手機的話筒捂住,朝老爺子一笑,“爺爺,我跟客戶說話呢?您听錯了吧?”
“是嗎?”景聞仲狐疑地抖了抖胡須,看向他的身後,“小薇呢?怎麼不見她人了?”
“她,她去朋友家住幾天……”不能將她離家的原因說出來,他只好改著口,“您也知道最近薇薇的心情不大好,眼下她想去朋友那邊疏散下心情,我也不能說什麼,便由她去了。”
“那怎麼行!”景聞仲說什麼都不能同意,跺著手里的拐杖,眉頭擠去一塊,“她懷著孕,你怎麼能讓她各處亂跑呢?趕緊把她接回來,在家里住著我才放心!”
“爺爺!”見他要生氣,景墨瑯趕忙換了副口氣,“您就放心好了,薇薇的朋友是婦產科醫生,比在咱們家更懂得照顧她,與其讓她在家里悶著還不如讓她出去散散心呢,畢竟在家里憋著,她肚里里的孩子也不會舒服的。”
听他說的也有些道理,景聞仲終于點了下頭,“不過小瑯啊,你有空記得一定要去看看她。”
“這是當然的,爺爺。”他爽快地答應。
“嗯,也不能讓她在外面待時間太長,外面再好也不及家里安全。”
“好。”說完,他朝老爺子恭敬地點了點頭,才朝二樓臥室走去。
回到房間里,重新將電話掏了出來。還不等掛掉,對方再次開口,“瑯,剛才怎麼了?沒事吧?”
“沒什麼,跟爺爺多聊了幾句?”
兩人又聊了一會,米小黛依然沒有掛掉電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