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也這麼叫過別人嗎?”
沉 之抽出手,語氣很輕,卻不容回避。
“關你什麼事?”
陳椿低著頭,下身一陣空落,像是沒來由地失了重心,整個人空蕩蕩的。她煩躁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不願承認那點殘余的情緒是什麼。
“你……”
沉 之張口,卻沒能把話說出口。兩人之間的這一夜,他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匯來定義。每次遇見她,他都會失控,做出那些違背自己道德原則的事。
“我什麼?”
陳椿勾著嘴角,目光嘲弄,“老板,當初那筆錢,我一分不少地還給你了,你有看到嗎?”
一提起那筆錢,沉 之就來氣。她睡了他之後,第二天一早就消失不見,只留下那張卡。卡里金額不多,卻恰好是她從他那借走的錢,甚至還精確到了分。
“我不需要你還錢。”
他低頭望著她。此刻她發絲凌亂、衣衫未整,狼狽得不似那個光鮮亮麗的女明星。“我只需要——”
“你可真幼稚。”
陳椿冷冷地打斷了他,像是預判到了他接下來想說什麼,卻又不願听到那句注定無果的承諾。
她嘆了口氣,推開沉 之的手,整理好衣服,打開隔間的門,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向洗手池,低頭梳理頭發。
“你該回去了。”她頭也不抬地說,“你要升職了,這麼久不見人,你的下屬怎麼想?”
沉 之站在原地,聲音啞著問︰“你就是這樣一直……不在乎嗎?”
陳椿從鏡子里看他一眼,扯出一點笑︰“不在乎?我只是比你早認清了現實。”
她關掉水龍頭,手還滴著水,沒有擦,語氣也淡淡的。
“謝謝你在澳洲那幾年。但我不是小姑娘了,我知道自己站在什麼位置,也知道換不來什麼東西。你願意靠權力把我拉進去,我也掙不脫。我不拿貞潔當盾,也不裝成受害者。你要是想睡我,就像以前那樣,攤開了,各取所需。”
沉 之沒接話,只是看著她,眼圈泛紅。
陳椿卻像沒看到似的,從洗手台拿起那根剩一半的雪茄,掐滅,推門離開。
她走得很快,像是多停一秒都嫌浪費。
很多年前,她還有別的夢。
那時候家里還沒出事,她想做個生物學家,住實驗室,拿小工資,天天跟顯微鏡打交道,也甘之如飴。她喜歡細胞分裂,喜歡自然演化的奧秘,覺得生命真是一件美麗的事。
但那些都消失在父親去世、弟弟被綁、債務堆積之後。她從高樓上摔下來,摔進滿地狼藉的人間。
從此以後,她知道︰
現實面前,那些曾傲氣凌然的鋒芒,早在那一刻碎裂得七零八落。
不是每個人都能配擁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