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砂金停了下,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前視攝像頭中的畫面,驟然回頭——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半空中憑空生出一只碩大的蟲子,鋒銳的尾針瞬間穿透了離它最近的流螢的胸膛!
無數透明的液體從傷口處迸濺而出,星驟然轉身伸出手卻來不及,只看見流螢閉上眼,落下一滴淚來,聲音在劇烈的疼痛中扭曲︰“……對……不起。”
——她還在惦記著之前騙了星的事。
……
流螢的身軀散落成無數的憶質,晶瑩的液體流了一地都是,星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睜大了眼看著這一幕。
……
“這種情況……”砂金快步走到憶質前蹲下,凝視著液體,緩緩搖頭,“我之前為了知道在夢中死亡會出現什麼事,測試過幾次。我‘死’後的情況與這不同。”
砂金注視著消失在面前的蟲子,嘆了口氣,說︰“你們要做好準備,這可能是真正的死亡。”
……
“果然嗎,‘公司’的人終于忍不住出手了。”耳朵後面長著翅膀的星期日帶著一群西裝革履的人,緩緩走到砂金面前,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砂金近乎是立刻回頭——安塔已經消失不見了。不愧是能打的“專員”,砂金近乎氣笑了,轉回頭看向星期日,輕笑著說︰“我似乎听不懂你在說什麼,朋友。”
星期日輕輕抬了下頭,身邊立刻有一個下屬快步走到憶質邊,伸出手,小心翼翼觸踫了下散落一地的液體,顫巍巍地說︰“……一般人在夢中死去都會形成規則的球形,這種,這種是真的死了啊!”
所有人都一片嘩然。
“啪,啪。”
星期日輕輕拍了兩下手,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砂金,說︰“干得真漂亮,砂金。死了一個偷渡客,用這種方法來破壞匹諾康尼夢境的規則,來降低回收股份的難度嗎?”
“你恐怕誤會了,家主。”砂金攤開手,很輕松地笑著說,“我並無此意,偷渡客的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意外。”
“哦?那你解釋一下,你為何會恰巧出現在這里?”星期日溫和地問,“星穹列車的成員是‘家族’的朋友,而你,砂金……需要我提醒你往匹諾康尼帶來什麼嗎?”
……
砂金剛從入夢池中醒來,喘著氣擦去額頭上的憶質,就看見紫發紅瞳的男子坐在他入夢池的沙發上,看見他醒來,合上一本書。
“……真會惹事啊,砂金。”真理醫生輕聲說。
砂金四面看了下,沒看到安塔的蹤跡,皺著眉問真理醫生︰“你看見安塔了嗎?”
“安塔?”真理醫生緩緩說,走到砂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都自身難保了,居然還惦記著我的妹妹?”
“惦記?”砂金輕笑一聲,從入夢池中站起身,走到真理醫生身邊,輕握住他的肩膀,笑著說,“……你得先讓你妹妹別惦記我。”
“……注意言辭,該死的賭徒。”真理醫生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中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手指略微一用力, 噠一聲,書的封面被揉皺了了些。
“怎麼,我說錯了嗎。”砂金笑了下,懶懶地坐回了沙發上,抬頭看向真理醫生,“p46級別,‘危機干預部’的專員。你的妹妹這次監視的對象是我,只要她願意,就能一槍崩了我的頭,公司不會讓她負任何責任啊。”
砂金很愉快地看著真理醫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輕聲問︰“你不會沒猜到吧,教授?”
真理醫生把書放在茶幾上,淡淡看了砂金一眼,說︰“我建議你乖巧一點。”
“很遺憾,乖巧不了。”砂金嘆著氣說,“我剛剛把匹諾康尼的‘家族’惹了,一會和他們對峙,估計會惹得再多一點。一旦到達了某個閾值,我被你妹妹判定為‘對公司不利’,一不小心被她殺了——”
砂金停了下,微笑著問真理醫生︰“你會為我哀悼嗎,教授?”
真理醫生雙手抱在胸前,冷冰冰地說︰“不會。”
“意料之內,真是冷漠啊。”砂金聳聳肩,站起身,略微帶著點笑看著真理醫生,輕聲道,“所以作為合作伙伴,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一點關于那就妹妹的消息?比如她有什麼能力,走的什麼‘命途’,喜歡什麼食物,有什麼興趣愛好——”
越說越離譜了。
真理醫生冷冷地看著砂金,輕聲說︰“你活該死在我妹妹手里,該死的賭徒。”
砂金笑了起來,指尖靈活地動了下,提起了真理醫生擱置在桌上的書,塞到他懷里,輕松地說︰“幫幫我啊,教授。我現在真的特別,特別怕她。”
從砂金的瞳眸里看不出一絲恐懼,真理醫生懶得和這個套不出真話的家伙多說,抬腿往門外走去,輕聲說︰“星期日想找你談談,跟我來。”
“好。”砂金笑了下,跟著真理醫生走出門,剛走到門邊,就見真理醫生忽地回頭,狠狠一肘把他摁在了門框上。
“怎麼了,教授?”砂金喘著氣問,還帶著點笑意。
“你如果真的對我的妹妹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我不會放過你的,該死的賭徒。”真理醫生輕聲說,“我會揍你的。不開玩笑。”
“啊哈。”砂金笑了一聲,輕松地看向真理醫生,說,“你不怕你妹妹弄死我,反而擔心我會傷害她?你是不是搞錯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