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運氣很好,賭徒。”真理醫生輕聲說,“安塔終日泡在數據和實驗中,不諳世事——我也沒打算讓她懂太多。如果你敢騙她……”
“輕而易舉,是不是?”砂金漫不經心地說。
真理醫生冷淡地凝視著這雙黃、紫、藍三色交織的雙眸,一動不動。
“放心,教授。我對安塔沒有這方面的興趣。”砂金輕輕抬手,推開真理醫生,走到他身邊,笑著說,“畢竟我只想完成任務,僅此而已。”
砂金順著走廊走了幾步,就听身後的真理醫生開口說︰“時間靜止。”
砂金頓住了腳步。
“這是安塔來自母星的能力。”真理醫生走到砂金身邊,卻沒有看他,“她能控制身邊一定範圍內的時間,當時‘公司’看中她這點,將她納入‘危機干預部’,掛名于博識學會。”
砂金看向真理醫生,忽地想起了安塔同色系的瞳眸和發色,不由得笑了下,略帶些調侃地問︰“憑借靜止時間的能力進入‘危機干預部’啊……這種事,是她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猜的?”
“一部分是猜的,”真理醫生停了下,淡淡道,“另外一部分,是我來到博識學會後,側面證實的。”
“哦,原來如此。”砂金輕快地說,笑著走到真理醫生前面,對他揮了揮手,“多謝你啊教授。說實話,我有的時候真的很好奇,你和你的妹妹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才會對她有這種奇怪的態度……”
看著砂金的背影,真理醫生停了會,輕輕閉了閉眼。
之前發生的事麼。
……
“……博識學會的成員由博識尊挑選,‘公司’怎麼可能做主讓你加入?況且就憑你在我們星球上接受的落後教育——”
“可是公司已經答應我了,哥。”
年幼的安塔跪坐在破舊的木床上,平靜地注視著坐在書桌前的少年真理醫生,看他一點點冷靜下來,走到他身前,握住他的手。
“如果我能加入‘公司’,我就有錢了。你就可以離開母星,去更遠的星球學習。”安塔抬頭,紅褐色的雙眸對上紅褐色的,在窗外偶爾爆炸時亮起的光線下明明滅滅。
“……我的哥哥,一直都是天才。”
……
“怎麼了,不是說好要陪我去見那個耳朵後長著雞翅膀的家伙?”砂金回過頭,輕松地說,看向真理醫生,“怎麼站著不動了。”
“抱歉。”真理醫生回過神,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砂金脖頸上一圈深色的奴隸烙印,平靜地說,“現在就走。”
……
安塔閉了閉眼,仔細感知了下砂金的動態,紅褐色的眸子中泛過一絲冷光。
——一個系統時前,安塔通過“系統”察覺到“砂金”已被其他“星神”控制,有極大概率失去自我,損害星際和平公司的利益。
所以,她來殺他。
第11章 欺負你
寰宇中的存在著給人們提供庇佑的“星神”,每一個星神對應著一條命途,在命途上行進到一定程度的人,就能獲得該命途的部分“能力”。
比如“星際和平公司”就信仰著“存護星神”,身為公司p45級的戰略投資部的砂金,也擁有著“存護”的庇護。
而如今,其他的星神侵略了砂金的大腦。
……
這種情況很罕見,安塔也是根據著系統忽然斷掉的信號才判斷出的這一點——佔有砂金的新的星神切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系,而最後這點的定位……
足夠了。
艾迪恩公園的星空隧道下,安塔輕易地略過長靠椅,飛速地側身鑽進一個小巷。
砂金也感覺到了安塔的存在——他在逃。
這是砂金轉的第十二個小巷了。安塔繞過一對在她面前哭天喊地的情侶,扶起一個跌在街角的花盆,面無表情地看向巷口盡頭——
下一個瞬間,砂金背靠在昏暗的小巷,忽地覺得身體動不了,然後後腦被抵上了一個冰冷冷的槍口。
“砂金。我很佩服你的運氣,你逃亡的過程中,選擇的路總在阻斷我的追蹤。但你太弱了。”安塔持著槍,身後下落的灰塵都凝滯在空中,她輕聲說,“根據我部門的規則,你已被其他星神掌控,失去了琥珀王的庇護。非常抱歉,你是‘公司’的不確定因素,我現在必須殺了你。”
“即使我能證明我意識清晰?”砂金垂下眸,緩緩說。
“被其他星神控制的你不能證明。”安塔停了停,轉了下槍口,有點厭倦地說,“你的好運到此為止,砂金先生。”
近乎乖巧的一句話,卻帶著殺手的不容置疑和冷淡。
砂金笑了下,近乎是呢喃地說︰“不,你現在還不能殺我,拉帝奧小姐。”
“哦?”安塔歪了歪頭,問,“為什麼?我殺了你,哥哥會生氣嗎?”
砂金想起真理醫生之前冷冰冰地那句“不會”,面對著牆壁,苦笑了下︰“並不會。”
“那不就行了。”安塔輕描淡寫地說,指尖略微使力,即將扣動扳機——
沒關系的,反正不過殺一個人而已。雖然他是哥哥的朋友。
就在這時,砂金側過頭,看向安塔,輕輕笑了下。
槍口抵上了砂金光潔的額頭。
安塔怔了下。
安塔對砂金使用了時間靜止的能力——一般來說,在這種能力下的人,就算是在“命途”中獲得了很大能力的“令使”,也只是稍稍能動作,更何況是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