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 噠”一聲輕響,在你離去後輕輕合攏。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閘門,驟然截斷了公寓里所有的生氣和暖意。
玄關處,兩個高大的男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維持著你離開時的姿勢,空氣中彌漫著死寂般的空白。先前激烈的對峙、恐慌的哀求,都隨著你的消失而被抽干,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慌的虛無。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 krueger。他猛地轉身,金棕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板,仿佛要用目光將其燒穿。他下頜繃緊,線條冷硬,胸腔里翻涌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混合著暴怒和某種……類似失重感的煩躁。
“Verdammt!”
(該死!)
他低吼一聲,拳頭狠狠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牆壁紋絲不動,反而震得他指骨發麻。
他煩躁地在玄關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焦躁野獸。公寓里似乎還殘留著你身上淡淡的香氣,但現在聞起來卻格外刺鼻。沒有你在身邊晃動的身影,沒有你偶爾低聲的哼唱,甚至沒有你和 konig 之間那些讓他醋意翻涌的、細微的互動……整個空間變得空曠而冰冷,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他走到客廳,目光掃過你常坐的那個沙發角落,那里還放著一個你昨晚看了一半的書。他記得昨夜,他在你意識不清的時候哄騙著你離開了臥室,在這里,在這個公共的場所,用近乎懲罰的方式在你身上留下那些痕跡,那些此刻想來,確實過于醒目、甚至帶著粗暴意味的印記。
(…zeigt, wem sie geh?rt…)
(…告訴她屬于誰…)
他當時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去覆蓋掉 konig 可能留下的任何氣息,去重申他的所有權。
但現在,你走了。
他的“宣示”換來的不是馴服,而是逃離。
一股陌生的、帶著澀意的情緒哽在他的喉嚨。是後悔?不,他krueger 從不後悔。但……那是不是做得太過了?他想起你拉上衣領時平靜卻疏離的眼神,想起你提出離開時那不容置疑的語氣。他是不是……把他最珍視的、好不容易從地獄邊緣拉回來的“小狐狸”,逼得太緊了?
他習慣于掌控,習慣于用力量和意志去得到他想要的。對你的佔有欲,是他內心深處最原始、最不容踫觸的領地。但此刻,這堅不可摧的信念,似乎產生了一絲細微的裂痕。如果他的“擁有”會讓你想要逃離,那這種擁有,還有什麼意義?
這種想法讓他更加煩躁。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燃,狠狠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冰冷的金棕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不確定的陰霾。
與 krueger 外放的焦躁不同,konig 在你離開後,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
他高大的身軀沿著門框緩緩滑落,最終蜷縮在玄關的陰影里,像一座驟然崩塌的山巒。
他把臉深深埋進膝蓋,棒球帽掉在一旁也渾然不覺。寬厚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Es war meine Schuld…)
(…都是我的錯…)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里瘋狂盤旋。如果不是他失控地表現出對那些痕跡的憤怒,如果不是他與 krueger 爆發了那場愚蠢的爭吵,你是不是就不會被逼到非要離開的地步?
他回想起早上看到那些淤痕時,心髒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和憤怒。他氣 krueger 的粗暴,更氣自己的無能。他沒能保護你免受那種過于激烈的“愛撫”,他甚至沒有立場和能力去阻止 krueger。
他的憤怒,在 krueger 的嘲諷和你的決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hilflosen Gestottere… heimlichen Blicke…)
(…無助的結巴…偷偷摸摸的眼神…)
krueger 的話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心上。是的,他怯懦,他不敢像 krueger 那樣肆無忌憚地表達欲望和佔有。他只會用沉默的守護、笨拙的關心,扮演你喜歡的可憐大型犬來維系與你的聯系。他渴望靠近,又恐懼自己的靠近會給你帶來困擾,恐懼他這份沉重而笨拙的感情,最終會變成你的負擔。
而現在,他最恐懼的事情似乎發生了。他的存在,他的情緒,間接導致了你的離開。
巨大的悲傷和自責淹沒了他。他緊緊抱住自己,仿佛這樣才能抵御那從骨髓里滲出的寒冷。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你常用的、帶著甜味的護手霜的氣息,這微弱的味道讓他眼眶發熱。他想念你遞給他工具時指尖的溫度,想念你在他身邊時,那讓他感到安心的、平穩的呼吸聲。
公寓里安靜得可怕。沒有 krueger 慣常的、帶著壓迫感的腳步聲和嘲諷,也沒有你溫和的調解聲。這種寂靜,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他難以忍受。
白天在壓抑中過去。夜晚降臨,公寓里依舊只有他們兩人。
krueger 沒有再對 konig 冷嘲熱諷,他甚至有些刻意地無視了那個蜷縮在角落里的巨大身影。因為此刻,他們詭異地處于同一種境地,都被你留下的空虛所折磨。
晚餐時間,沒有人動手做飯。冰箱里塞滿了你喜歡的食材,現在卻無人問津。
krurger 坐在書房里,對著電腦屏幕,那份後勤補給清單依舊打開著,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你的身影,你離開時決絕的眼神,反復在他眼前閃現。
konig 依舊坐在玄關的陰影里,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感受到你最後氣息的地方。胃里因饑餓而灼燒,但比起心里的空洞,那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都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有你存在的“家”,才是一個完整的、值得爭奪和守護的世界。
而你離開後,這里只是一個冰冷、空洞的容器,裝載著兩個不習慣失去、並開始笨拙地反思自己是否做得太過分的男人。
他們需要你,遠超過他們願意承認、或者懂得如何正確表達的程度。
這份認知,伴隨著濃烈的思念和不安,在寂靜的夜里,無聲地蔓延。
三天。整整七十二個小時。
對 krueger 和 konig 而言,這比任何一場艱苦卓絕的野外生存訓練都要漫長難熬。
公寓里失去了你的氣息,變得像一座華麗的墳墓。冰冷的默契在兩人之間蔓延,不再爭吵,因為爭吵的對象和意義都已消失。
第四天傍晚,當你抱著幾本厚重的參考書,拖著略顯疲憊的步伐走出教學樓,準備返回宿舍時,兩個熟悉到讓你心跳漏拍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暮色籠罩的林蔭道盡頭。
krueger 和 konig。
他們並排站著,中間隔著一小段尷尬的距離,顯然並非自願同行,而是某種“形勢所迫”下的臨時同盟。
krueger 穿著一身深色便裝,軍綠色的戰術網紗換成了更日常的黑色頭紗,身姿依舊挺拔,但眉宇間少了往日的凌厲鋒芒,金棕色的眼眸在捕捉到你身影的瞬間,亮了一下,隨即被一種復雜的、混合著緊張和示弱的神色覆蓋。
konig 則還是那身試圖隱藏自己的寬大外套和棒球帽,但此刻他站得比平時直了些,雙手緊張地攥在身側,藍色的眼楮透過帽檐,像兩只受驚的、卻又充滿渴望的小動物,直勾勾地望著你。
你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想繞開。
“Warten Sie!”
(等等!)
krueger 率先開口,聲音不像往常那樣充滿命令感,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他上前兩步,但又在你警惕的目光下停在了禮貌的距離之外。
konig 也立刻跟了上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微弱的聲音
“Bitte… h?r uns an…”
(求求你…听我們說…)
你抱著書的手臂收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我想我說的很清楚,我們需要冷靜。”
“Ja, beruhig dich”
(是的,冷靜。)
krueger 立刻接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Wir sind sehr ruhig. Wir haben in den letzten drei Tagen viel nachgedacht.”
(我們很冷靜。這三天,我們…想了很多。)
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似乎很不習慣這樣放低姿態
“Vielleicht ist es zu ruhig”
(也許…太冷靜了。)
他補充道,聲音低了下去。
konig 用力點頭,像是要強調 krueger 的話
“Zu ruhig… Es ist… schrecklich.”
(太安靜了…這…糟透了。)
你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們繼續。
krueger 深吸一口氣,金棕色的眼眸直視著你,里面的傲慢和挑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笨拙的誠懇
“ ber diesen Abend ... ich ...”
(關于那晚…我…”)
他頓了頓,似乎“道歉”這個詞對他來說極其陌生
“Ich habe zu viel getan. Die Spuren sollten nicht.”
(我做得太過火了。那些痕跡…我不該…”)
他抬手,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後頸,視線微微偏開
“Ich h?tte dich nicht so markieren sollen. Das ist naiv und grob.”
(我不該用那種方式…‘標記’你。這很…幼稚,而且粗暴。)
這幾乎是你能從 krueger 口中听到的、最接近懺悔的話了。你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konig 也抓緊機會,急切地開口,聲音依舊帶著顫抖,卻比平時流暢了許多
“Und ich… es tut mir so leid, Liebling! Ich h?tte mich nicht so mit ihm streiten sollen… nicht vor dir… Ich habe dich nur noch mehr ver?rgert…”
(還有我…我非常抱歉,親愛的!我不該和他那樣爭吵…不該在你面前…我只是讓你更生氣了…)
他藍色的眼楮里充滿了懊悔和自我厭惡
“Ich war dumm und impulsiv…”
(我太蠢了,太沖動了…)
krueger 瞥了 konig 一眼,這次沒有嘲諷,反而像是默認了他的說法。他重新看向你,聲音低沉而認真
“Das Problem liegt bei uns und nicht bei Ihnen. Wir haben uns nicht mit unseren Emotionen und Besitzenslusten befasst.”
(問題在于我們,而不是你。我們…沒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和佔有欲。)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佔有欲”這個詞,承認這一點對他而言並不輕松。
“Das Haus… die Wohnung…”
(房子…公寓…)
konig 的聲音帶上了哽咽
“…es ist kein Zuhause ohne dich.”
(…沒有你,那里就不是家了。)
“Alles ist… kalt und leer.”
(一切都…冰冷又空虛。)
他巨大的身軀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脆弱
krueger 沉默了片刻,接話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Komm nach Hause, Schatz.”
(回家吧,寶貝。)
“Wir versprechen…”
(我們保證…)
他看了一眼 konig,konig 立刻用力點頭。
krueger 繼續艱難地說道
“…Wir werden uns benehmen. Wir werden reden, nicht br llen. Und…”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決心
“…wir werden versuchen, den anderen nicht umzubringen, zumindest nicht in deiner Gegenwart.”
(…我們會守規矩。我們會溝通,不會吼叫。還有…我們會盡量不殺了對方,至少不當著你的面。)
這笨拙的、帶著他特有風格的“承諾”,讓你緊繃的心弦微微松動了一下。
konig 也連忙補充,眼神懇切
“Ich werde lernen, ruhiger zu sein… Und…”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所有勇氣
“…ich werde nicht mehr weglaufen, wenn ich sauer oder verletzt bin. Ich werde es dir sagen.”
(我會學著更冷靜…還有…我不會再在我生氣或者受傷的時候跑開了。我會告訴你。)
他們站在那里,兩個習慣用力量、沉默或尖刻來面對世界的男人,此刻卻像兩個等待宣判的、忐忑不安的男孩。
他們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防御,只為了一個共同的目的,哄你回家。
暮色漸深,校園里的路燈亮起,在他們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你看著 krueger 眼中不再冰冷的金色,看著 konig 不再僅僅充滿怯懦的藍色,看著他們因你的沉默而愈發不安的神情。
你抱著書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
“Ich habe noch nicht gegessen”
(我還沒吃晚飯。)
你終于開口,聲音很輕。
兩個男人幾乎是瞬間活了過來。
“Wir auch nicht!”
(我們也沒吃!)
konig 立刻喊道,聲音里充滿了希望。
krueger 上前一步,試探性地伸出手,沒有踫你,只是懸在空中,等待著你的回應,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
“Lass uns nach Hause gehen, ja? Ich koche. Was immer du willst.”
(我們回家,好嗎?我做飯。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你看著那只懸在空中的、骨節分明的手,又看了看旁邊 konig 那充滿期盼的、幾乎要發出光來的藍眼楮。
最終,你輕輕地、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刻,你仿佛看到兩個強大的戰士,因為你的一個點頭,而贏得了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戰役。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喜悅和小心翼翼。
公寓的門在你身後再次關上,但這一次,氣氛與幾天前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暖意的期待。
krueger 幾乎是立刻就走進了廚房,系上了那條與他硬漢形象極不相符的、印著小狐狸圖案的圍裙,那是你之前覺得有趣買回來的。
他動作熟練地開始準備食材,背影看起來異常專注,仿佛在執行一項最高優先級的任務。
“Setz dich, Schatz. Mach es dir gem tlich.”
(坐下,寶貝,放松一下。)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透過廚房的響動傳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konig 則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想幫忙,又怕自己笨手笨腳添亂,最後只是默默地幫你拉開餐椅,又將你隨手放下的書和包仔細地放好。
他站在你旁邊,藍色的眼眸時不時悄悄看你一眼,里面盈滿了失而復得的珍視和尚未完全消退的忐忑。
“Kann ich… dir etwas zu trinken holen?”
(我…我能給你拿點喝的嗎?)
他小聲問,聲音里帶著討好。
“Wasser ist gut, danke K?nig”
(水就好,謝謝 Konig。)
你對他笑了笑。
他幾乎是立刻轉身去倒水,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晚餐的準備過程出乎意料地和諧。 krueger 主導著廚房,偶爾用簡短的指令讓 konig 遞個調料或者擺個盤子。
konig 則像個最听話的學徒,一絲不苟地執行,兩人之間竟然沒有產生任何摩擦。
當菜肴被端上桌,是你喜歡的香煎小羊排配羅勒醬,還有烤得恰到好處的蔬菜和土豆泥,溫暖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餐廳。 燈光被 konig 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他甚至不知從哪里找出了一小截蠟燭點上,燭光在他有些害羞的臉上跳躍。
“F r dich, Liebling.”
(給你,親愛的。)
konig 將你最習慣坐的位置擺好,聲音溫柔。
你們三人落座。短暫的沉默後, krueger 舉起酒杯,金棕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柔軟的暖意。
“Auf uns,”
(為我們,)
他看著你,聲音低沉而認真
“und darauf, dass wir kl gere M?nner sind, wenn du das n?chste Mal weglaufen willst.”
(也為了下次你想逃跑時,我們能變得更聰明點。)
這話帶著他特有的、略帶自嘲的幽默,讓你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konig 也連忙舉起杯子,急切地附和
“Ja! Wir werden viel, viel kl ger!”
(對!我們會變得非常,非常聰明!)
他藍色的眼楮望著你,無比誠懇,
“Wir lassen dich nie wieder so traurig werden, ich schw?re.”
(我們絕不會再讓你那麼難過了,我發誓。)
晚餐在一種近乎夢幻的溫馨氛圍中開始。krueger 不斷將最好的部分切下來放到你的盤子里。
“Iss mehr, du bist d nner geworden.”(多吃點,你瘦了。)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指尖輕輕踫了踫你拿著叉子的手背,動作輕柔,與之前那帶著強烈佔有欲的觸踫天差地別。
“Essen in der Schule ist nicht so gut, wie du es gemacht hast.”
(學校的食物…沒有你做的好吃。)
你輕聲說,算是解釋。
這句話似乎極大地取悅了他。krueger 的嘴角勾起一個清晰的、帶著滿足和得意的弧度
“Nat rlich nicht.”
(當然沒有。)
他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只讓你一個人听見
“Ich werde dich immer am besten versorgen, mein kleiner Fuchs.”
(我永遠會把你照顧得最好,我的小狐狸。)
他的話語像羽毛輕輕撫過心尖,帶著暖昧的溫度。
另一邊,konig 雖然沉默些,但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你。他注意到你多吃了兩口土豆泥,便默默地將盛著土豆泥的盤子往你這邊推了推。
“Das… das Brot ist auch gut.”
(這…這個面包也很好。)
他小聲推薦著,臉上帶著一點期待的紅暈。
“Vielen Dank. konig”
(謝謝,Konig。)
你嘗了一口,對他笑了笑
“Sehr lecker.”
(很美味。)
他立刻像得到了最高獎賞一樣,眼楮亮了起來,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Ich… ich kann morgen Fr hst ck machen. Die Art, die du magst.”
(我…我明天可以做早餐。你喜歡的那種。)
“Das ist toll.”
(那太好了。)
你回應道。
整個晚餐,兩人都在用他們各自的方式,笨拙而又真誠地表達著他們的愛意和悔意。
沒有爭吵,沒有尖刻的嘲諷,只有小心翼翼的呵護和幾乎要溢出來的甜言蜜語。
當最後一點食物被消滅,krurger 收拾著盤子,看著你,眼神溫柔而專注
“Es ist gut, dich hier zu haben.”
(有你在這里,真好。)
這句簡單的話,由他說出來,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konig 也用力點頭,他看著你,藍色的眼眸像盛滿了星光的寧靜湖泊,聲音輕而堅定
“Zuhause ist, wo du bist, Liebling.”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親愛的。)
燭光搖曳,映照著三張面容。過去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被這溫馨的晚餐時光驅散了不少。你知道問題依然存在,未來的路仍需磨合,但此刻,被這樣兩份沉重卻真摯的愛意包圍著,感受著他們笨拙的溫柔和小心翼翼的珍惜,你的心里被一種暖融融的、飽脹的情感所充滿。
時光在 krueger 孜孜不倦的投喂和 konig 無聲的縱容下悄然流逝。
不得不說,krueger 的廚藝確實精湛,加上他那種“看你吃下去比我自己吃還滿足”的態度,以及 konig 在一旁“這個很好吃”、“那個你也嘗嘗”的默默助攻,你很快發現了一個“甜蜜的負擔”,你之前合身的牛仔褲,腰腹處明顯變得緊繃了。
某個陽光明媚的周末清晨,你站在穿衣鏡前,捏了捏自己腰間新長出來的、軟乎乎的一小圈軟肉,終于下定決心,轉身對著正在客廳里的兩位“飼養員”鄭重宣布
“Ich habe mich entschieden, ab heute abzunehmen.”
(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要減肥。)
一瞬間,客廳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krueger 正拿著平板電腦瀏覽新聞,聞言手指頓在半空,金棕色的眉毛擰在了一起。konig 原本在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狙擊鏡,听到這話,手一抖,差點把鏡片掉在地上,藍色的眼楮瞬間瞪大,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受傷
“Was?”
(什麼?)
krueger 率先放下平板,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在你身上仔細巡視了一遍,眉頭皺得更深
“Warum? Du siehst perfekt aus.”
(為什麼?你看起來完美極了。)
“Ja! Perfekt!”
(對!完美!)
konig 立刻用力點頭附和,聲音因急切而拔高
“Du bist… du bist wunderbar, Liebling! So weich und… und h bsch!”
(你…你棒極了,親愛的!這麼柔軟…而且漂亮!)
他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詞,臉都急紅了。
你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點無奈
“不是完美不完美的問題,是健康問題,而且我之前的一些衣服都快穿不下了。”
“Dann kauft ihr eine neue.”
(那就買新的!)
krueger 立刻接口,語氣帶著他慣有的、解決問題的直接方式
“Heute. Ich zahle. Der gro?e Koffer”
(今天就去。我付錢,大塊頭拎包”)
他說著就要站起身,仿佛立刻就要帶你去掃蕩商場。
“Nein, nein!”
(不,不!)
konig 也慌忙擺手
“Kleidung… das ist nicht wichtig! Du bist wichtig!”
(衣服…那不重要的!你才是重要的!)
你搖搖頭,堅持道︰“不是衣服的問題,是我自己感覺需要控制一下體重了。而且,”你故意板起臉,看著 krueger,“都怪你,每天做那麼多好吃的,還總是逼我吃完。”
krueger 听到這話,非但沒有愧疚,反而像是被夸獎了一樣,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壓下,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Das ist meine Aufgabe.”
(那是我的職責。)
他站起身,走到你面前,雙手握住你的肩膀,低頭看著你,眼神認真
“Meinen Fuchs gut zu ern?hren, ist die wichtigste Mission.”
(把我的小狐狸喂飽喂好,是最重要的任務。)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你的肩線,聲音壓低,帶著誘哄
“Du brauchst keine Di?t. Du brauchst nur mehr von meinem Kochen.”
(你不需要節食。你只需要多吃點我做的飯。)
“Aber…”
(但是…)
你還想爭辯。
“Kein Aber.”
(沒有但是。)
krueger 打斷你,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Wenn du unbedingt etwas tun willst… wir k?nnen mehr… Bewegung machen.”
(如果你非要做點什麼…我們可以多些…‘運動’。)
他金棕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曖昧的光,意有所指。
你的臉瞬間有些發燙。
這時,konig 也湊了過來,他不敢像 krueger 那樣直接踫你,只是站在旁邊,彎下腰,用那雙充滿真誠和無辜的藍眼楮看著你,小聲懇求
“Bitte, Liebling… du bist nicht dick… du bist… s ?! Wie ein s ?er, flaumiger Pfannkuchen!”
(求你了,親愛的…你不胖…你是…可愛!像個甜甜的、毛茸茸的松餅!)
他用了一個極其孩子氣的比喻,眼神濕漉漉的,仿佛你堅持減肥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情。
“Pfannkuchen?”
(松餅?)
krueger 挑眉,似乎對這個比喻不太滿意,但他還是順著說了下去
“Er hat recht. Wer m?chte schon einen d nnen, kn?chrigen Fuchs? Ich mag meine weich und warm.”
(他說得對。誰會想要一只干巴巴、瘦骨嶙峋的狐狸?我喜歡我的小狐狸柔軟又溫暖。)
他伸出手,不再是捏,而是輕輕地、充滿愛憐地撫過你的臉頰和腰側,那里正是你覺得自己長肉的地方。
“Hier… und hier… es f hlt sich gut an.”(這里…還有這里…手感很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像最醇厚的巧克力,帶著融化一切的誘惑
“Bitte, Schatz. Vergiss diese dumme Idee.”
(求你了,寶貝。忘了這個傻主意。)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強勢誘哄,一個軟語哀求,將你圍在中間,用甜得發膩的言語和眼神攻勢,試圖瓦解你剛剛立下的決心。
你看著 krueger 眼中不容錯辨的寵愛和 konig 那幾乎要溢出眼眶的擔憂,原本堅定的意志力開始搖搖欲墜。
在他們眼里,你似乎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是完美的,甚至這點新長的軟肉,也成了他們眼中值得珍視的可愛標志。
“那…至少晚餐少吃一點?”
你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Wir werden sehen.”
(再看吧。)
krueger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臂環住你的腰,輕松地將你往餐廳帶
“Jetzt ist erstmal Zeit f r ein gutes Fr hst ck. Ich habe frische Croissants gemacht.”
(現在先吃頓豐盛的早餐。我做了新鮮的可頌。)
konig 立刻像個小跟班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臉上露出了安心的、傻乎乎的笑容,仿佛剛剛阻止了一場世界危機。
你無奈地嘆了口氣,心里卻像被溫暖的蜂蜜填滿,甜得發脹。減肥計劃?在兩位頂級“飼養員”的聯合攻勢下,恐怕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或許……保持現狀,享受這份有點“沉重”的幸福,也不錯?
by甜甜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