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晨羽剛要一口答應下來,忽然又想起了袁頌和唐雪杉了。
唐雪杉之所以被困在李浩他們租住的學區房,就是因為袁頌用唐雪杉僅剩下的智齒做了法陣,當然袁頌是為了女友好。
兩人在回來的飛機上,袁頌就告訴過他自己身體產生的東西不要輕易給外人,諸如牙齒、指甲,甚至眼睫毛,被別有用心之人用來做法事就完了。
甦晨羽自然不會懷疑自己大哥,可又怕未來自己再遇上這種事,大哥一旦拿了自己的魚鱗,到時候他控制不住聯想到大哥頭上,大哥本就是個心思敏感多疑的人,這不是傷兄弟和氣嗎?
還不如提前把這種可能扼殺在搖籃里。
甦晨羽搖頭道︰“別了大哥,這魚鱗我不能給你。”
大哥盯著甦晨羽身上的魚鱗神色不定,“為什麼?”
甦晨羽還在想怎麼解釋,大哥語氣一沉,冷冷問︰“你知道了什麼?”
甦晨羽心里詫異,他能知道什麼?他全程都是懵逼的受害者啊。
“我怎麼可能知道?”
大哥緊緊盯著甦晨羽的臉,听著他那句宛若自嘲的反問,聲音忽得揚高︰“你在質問我?”
甦晨羽有些懵,不知道大哥突如其來的怒氣是為了什麼,“大哥你凶什麼?我質問什麼了?你做了什麼虧心事?”
听到“虧心事”三個字,大哥神色更不對勁了,慌亂中又故作鎮定道︰“小羽,我能有什麼虧心事?我只是拔你的一根頭發去和我做親子鑒定,工作有需要。”
甦晨羽听著大哥的自爆直接就驚住了︰“你一直都知道你是養子啊,而且什麼工作需要我頭發做親子鑒定?”
不說還好,越說越錯,甦晨羽總覺得不太對勁。袁頌說過頭發也不能隨便給……
大哥頓時沉默了好一陣子,眼底陰暗之色明明滅滅,他變得極其凶惡,抬手就掐住甦晨羽的脖子,怒道︰“你爸媽生不出孩子便收養我,他們命中無子但我有兄弟緣,所以你才有機會出生!”
“老頭應該要感謝我,要不是我你們甦家就絕種了。”
甦晨羽听到大哥把爸爸叫成老頭,當即就怒了︰“爸媽對你不好嗎?你雖然是收養的,但吃穿用度你都是最好的,你心思敏感所以媽媽總是多照顧你一些,甚至整個京市知道你是我養兄的人也沒多少!”
甦大哥厲聲反問道︰“那為什麼老頭立的遺囑是你七成我三成?法律上我有平等的繼承權!”
甦晨羽愛玩愛鬧甚至還想當顏值網紅,心思根本不在事業上,就這種爛人留七成,而他卻只有三成?不就是因為他是收養的嗎?
“老頭說得好听,說你比較笨只能守成守家底兒而我事業做得好,讓我去開疆拓土,到時候賺的比你有的那七成都多得多,全是空話!”甦大哥發出詭異的怪笑,“行,他都這麼說了,那我讓你去當條供人觀賞的美人魚替你大哥多賺些錢不是挺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緊張把那藥搞顛倒了,把好好的人魚變成了魚人。
甦晨羽神色略顯復雜,他根本沒想到大哥竟然是這樣想的。難怪夢之號游輪的船票那麼難買,他大哥那麼輕易就給他買了,甚至給陳昭的臨時補票也輕松買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這件事我跟爸媽提過了,他們早在三個月前就重新修改了遺囑變成了五五分,公正過了。”
甦大哥整個人一怔,失聲驚叫︰“怎麼可能?”
甦晨羽很失望,他拿起剛剛拔下來的那片魚鱗朝外走,紅著眼圈往外走︰“你自己去警局的特殊事務部門自首。”
甦晨羽不擔心甦大哥逃,再逃人終究有一死,死後清算可比去警局自首受罰痛苦得多。
甦晨羽看著手心里的那枚還帶著淡淡血跡的心頭魚鱗,一場人魚王子的美夢碎了二十年的兄弟情。
*
夢之號游輪游客大部隊已經集體到達南儺寨,游客本就多是年輕男女,到了南儺寨就開始瘋狂打卡,承德醫館更是成了熱門打卡點。
各家各戶按照寨首老爺子的吩咐,早早把迎接客人用的燈籠支起來,民族服飾穿起來,比寨里過年還熱鬧。
承德醫館外排著一條長龍,巫恆坐在診台前,周易手里抱著小白蛇立在一旁。
排隊進來的游客先找巫恆把脈,起身後既激動又小心翼翼地摸小白蛇冰冰冷冷的鱗片,看到小白蛇怒吐蛇信子還會感到興奮。
原來這就是巫大夫養的爬寵,真可愛。
小白蛇很憤怒,這是周易這混賬出的餿主意,原本是讓喜喜來的,可它怎麼會讓那些臭人摸妹妹蛇?于是它自告奮勇頂包來了。
巫恆看了看手機,今天給時玄發的微信至今沒回復,也不知干什麼去了。
“巫大夫,我來了你快教教我。”陳昭等人少了些溜進來,生怕巫恆反悔趕緊道。
巫恆看著陳昭那麼興奮的神色沒好說他收那些人一人五十萬,外包給陳昭是治好所有人五十萬。
巫恆也怕這小子知道後跑了,道︰“我教你,順便我把錢提前給你。”
陳昭震驚不已,竟然還是預付款?這在他師父手下可是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啊!
沒多久,陳昭的廉價手機就響了,是一條銀行短信。
陳昭緊緊盯著屏幕,呼吸急促道︰“個、十、百、千、萬、爹啊!”
整整五十萬!
不僅能從巫恆這學到東西,外包給師父還能淨賺四十五萬!
巫恆不是巫醫,其實是個菩薩吧?
巫恆看著陳昭恨不得跟他姓的表情,咳嗽一聲道︰“那你先練習一會兒,我傍晚有鄉儺會的彩排。”
巫恆快速離開承德醫館,前往儺河外的儺神殿換跳儺的服飾,又戴上了關公面具。
一群小伙子穿著相似寬大的衣裳,各自都戴著面具,壓根看不清誰是誰。
主跳的寸頭青年看著儺河外有許多游客正在圍觀,密密麻麻全是人頭,鄉儺會就沒見過這麼多人,心下有些緊張。
隨著鑼點鼓聲響起,鄉儺隊伍就徹底跳起來。游客們幾乎是下意識盯著主跳,不住地歡呼鼓掌。
有蹭流量的還開了直播。
【主跳戴的不是關公面哎,巫恆換面具了嗎?】
【是不是因為現場人多,所以恆寶今晚有些緊張怯場啊?感覺跳的沒給何雲霄打蛇胎跳得好。】
【我去那麼多人,換我我也緊張啊。其實每個小伙子跳得都很好,又神秘又有力量感,特別是人群第六排左邊那個,對對對也是戴關公面那個小哥,感覺身形很縴細。】
【分不清誰是誰,能不能摘面具讓我點評一下嘿嘿。】
彩排的時間並不長,只需要從儺河的東穿過儺河橋到西岸的巫瓦寨。
寸頭青年踩著鼓點聲,一腳踩上搖晃的儺河木橋,余光瞥見不遠處圍觀拍照的游客們內心暗暗竊喜,只要戴上面具誰又知道誰是誰呢?
“啊——!”
一道陰冷的河風吹來,就像卷住寸頭青年的腳脖子,他下一步瞬間腳一歪順著往橋下跌,不過眼疾手快瞬間抓住了橋上的鐵索以免墜入湍急的儺河里,只是臉上的面具隨著他的甩動而飛了出去,掉入儺河里沒了蹤跡。
整個鄉儺隊伍因為主跳的失誤頓時停在了儺河邊。
所有游客被這一幕嚇了一跳,高聲喊著巫恆的名字。
“等等,好像不是巫恆……主跳不是巫大夫!”有拿著高倍攝影機的姑娘驚聲道。
游客們竊竊私語,隊伍里的跳儺小伙們顧不得正在彩排,嚇得趕緊沖上去去拽人上來。
在遠處的周大貴看到這一幕差點氣暈過去,這就是儺神選出的主跳,關鍵時候掉鏈子?
一旁的賴婆子用怪異的腔調道︰“欺騙神明是有懲罰的,讓他們別過橋了。”
寸頭青年被幾個交好的青年拽上來,坐在橋上看著滾滾河水心髒狂跳,心有余悸。
听到賴婆子的話茬,寸頭青年幾人臉色有些發白。賴婆子是南儺寨有名的通靈婆,她說的話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難道是……儺神生氣了?”有青年看著夜色里的儺河,雙腿開始打哆嗦。
他們靠儺河生活,卻也畏懼著這條母親河。
賴婆子那麼厲害的通靈婆都沒有留住她孫子,賴俊可就是溺死在儺河里面的。
如果剛才沒抓住鐵索掉下去的話,寸頭青年的腿都軟了。
陰冷的河風一陣陣吹來,刮在臉上生疼,就像刀子一般。也不知是否是儺神的暗示。
“是我當初抽簽動了點小手腳,請儺公爺爺儺母娘娘恕罪。”寸頭青年的精神被河風吹得有些繃不住了,瞬間腿一軟跪在橋邊朝河面磕頭。
“巫恆,巫恆你……你負責,我不管了。”寸頭青年驚聲大叫,想到賴娃子的死狀直接撂了挑子,推開人群不顧圍觀的游客撒腿就跑。
巫恆半掀開關公儺面露出那張精致的臉,“啊?哦。”
巫恆抬起頭看向不遠處圍觀的游客們,快速掃過時目光在一個角落處頓住。
巫恆以為自己看錯了,在宣布彩排結束時他忍不住朝那道身影跑去,連身上的衣服和面具都還沒有換下來。
時玄渾身濕透了站在樹下,衣服被撕裂般破爛還沾著一些腐爛的樹葉,裸露在外的肌膚布滿血痕,月光之下無比狼狽,他灼灼目光一直注視著巫恆跑過來。
巫恆錯愕地打量著時玄︰“你……”
是本人還是離魂?
時玄垂下鴉羽的長睫,長手一伸猛地把巫恆抱入懷里,頭輕輕擱在巫恆肩頭,渾身冷意強勢地籠罩在巫恆全身,聲音輕顫道︰“巫恆,我終于見到你了。”
第65章
時玄力道極大,兩只手胳膊像鋼筋般緊緊錮著巫恆的腰,頭擱在他肩上像是無比疲倦又好像有說不盡的委屈,像一只可憐的落水小狗。
巫恆呆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怎麼過來的?
周遭人來人往,巫恆不知是不是應該把人先推開,時玄卻輕輕撒了手。
【!!!那人誰啊臥槽?誰允許他抱我巫大夫的?】
【怪我太膽小,嗚嗚嗚我今天才在承德醫館線下打了卡,怕唐突巫大夫我都只敢在半米內合照。】
【果然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想知道巫大夫身上是不是香香的,我總覺得他身上有藥香,我也想聞聞。】
【懂了,這妥妥是巫大夫的病友啊,是不是看到巫大夫就像看到了救星?那是應該激動。】
[明明像情侶好嗎?]唐雪杉強忍著不適捧著手機激情發言。
一旁的楊興手里捧著京市科技大學焊接專業的秘密書籍,忍不住道︰‘唐姑娘,你發的言上面看不到的。’
不是特定連麥,陰間彈幕普通人壓根看不到。
‘而且你知道他們跳儺是做什麼?驅的就是咱們!放下我的手機不準玩了!手機是用來學習的,不是用來看直播的。’
唐雪杉郁悶地把手機還給楊興,著實羨慕起來。
到了地府才知道下面發展有多慢,普通鬼民還處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手機電腦的確有,但都是高級鬼用的,出行別指望小汽車,只能貸個紙馬。
喜喜還真的說對了,下面想要用上手機挺難的。她一個全職女作者只能干老本行,但沒有電腦只能手寫文稿投向鬼民夜報,到時候等待分發電腦手機。
‘你研究火箭焊接干嘛?你……你不會想坐火箭竄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