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懂g因子,理解你的進化,能夠讓你回歸純粹。”
    “所以,為義,”他靠回椅背,姿態從容地說,“在你親手把我送上死路之前,要不要......先來求我救你?”
    傅為義握著听筒的手仍然松弛,他抬了抬嘴角,說︰“可惜我不怕死。”
    “你所謂的污染與軟弱,我都並不認同。”
    情感,傅為義曾經嗤之以鼻。
    在他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信條里,情感是擾亂精準計算的變量,是人性中最不穩定的雜質,是弱者才需要用來相互取暖的東西。
    他見過太多人因其瘋狂、沉淪、乃至毀滅,並一度享受于此。
    傅為義習慣了用理智和利益來衡量一切,而情感,恰恰是這一切的反面。
    他曾認為他的人生並不需要這樣的東西,不需要羈絆。
    愛情縹緲虛無,浪漫可以偶爾拿來取樂。
    可能是用外貌,金錢,權力和片刻的歡愉即可量化的交換,只要各取所需。
    也可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狩獵游戲,由他享受追逐的過程,看到他人為他痴迷,為他沉淪,而後享受掌控一切的權力感。
    至于永恆的承諾,更是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謊言。
    但當他閉上眼楮的時候,他偶爾會想起孟勻決絕又瘋狂的吻,虞清慈第一次摘下手套觸踫他時輕微顫抖的手,周晚橋永遠毫不猶豫的保護與幫助,季瑯近乎虔誠的吻與心跳。
    無法用利益衡量,無法用邏輯預測,如同蛛絲,在他不經意間,將他層層纏繞。
    是痛苦的來源,是失控的證據,也是......
    曾被他嗤之以鼻的愛情。
    傅為義睜開眼,那雙綠得近乎通透的眼眸里,是一種完全的坦然與平靜。
    他看向玻璃另一端的虞微臣,說︰“我接受我的變化,也接受它帶來的所有後果。”
    “虞微臣,就算會死,我也沒有求你的打算。”
    第82章 百合
    虞微臣的臉慢慢地沉了下來。
    他看著傅為義, 眼神不再是偽裝的溫和,變得冷漠,好像是失望傅為義的無藥可救。
    許久, 才重新換上那副溫和微笑的假面, 說︰“原來如此。”
    “那就去擁抱你的後果吧,和你可悲的情感一起。”
    說完, 他便主動放下了話筒。
    探視時間結束。
    傅為義靜靜地看著虞微臣在獄警的押送下站起身, 看著他挺直的、沒有一絲狼狽的背影, 消失在厚重的金屬門後。
    他也緩緩地放下了話筒。
    沒有在房間里多做停留, 傅為義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事實上並無褶皺的西裝袖口,而後頭也不回地走出。
    淵城春日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他身上, 驅散了來自囚室的陰冷。
    季瑯靠在車邊等他,看見他時立刻站直了身體, 仔細地打量著傅為義的臉色, 問︰“阿為, 怎麼樣?他對你說什麼了?”
    傅為義略略抬眉看著他,掐了一把他的臉頰,勾起唇角,語氣是一貫的輕慢︰“困獸之斗, 沒設麼意思。”
    “走吧,回去了。”
    季瑯略略皺眉, 說︰“還有一個人在等你。”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傅為義的腳步一頓。
    他看見了虞清慈。
    就在不遠處,一輛熟悉的線條冷峻的黑色轎車旁,虞清慈獨自一人坐在輪椅上。
    初春稀薄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沒有帶來多少暖意, 整個人顯得清瘦而孤寂。
    那雙總是帶著倦意的淺茶色眼眸,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沉默地注視著傅為義。
    傅為義松開了季瑯,他沉默片刻,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他在輪椅前站定,垂眸看向對方,問︰“你怎麼來了?”
    虞清慈微微仰頭,陽光不再刺眼,他能清晰地看到傅為義臉上細微的表情。他開口︰“今天有時間嗎?”
    傅為義挑了挑眉,沒說話。
    虞清慈的目光平靜卻執著,說︰“我想邀請你去我家。”
    “我叔叔和你講了一個關于我過去的事情。”
    “但我想......給你講一個有些不一樣的版本。”
    傅為義怔愣片刻,最終應允︰“好。”
    他轉身,對陪著他的季瑯擺了擺手,說︰“你先回去吧。”
    虞家莊園一如記憶中那般,紅磚上爬著常春藤,在春日顯出幾分生機。
    當門被管家拉開時,一道銀藍色的影子從門廳深處輕巧地竄了出來,它停在虞清慈的輪椅前,仰起頭,用那雙翠綠色的眼瞳好奇地打量著傅為義,發出一聲柔軟的“喵嗚”聲。
    是雪青。
    傅為義蹲下身,向貓咪伸出了手。
    雪青還記得他,主動上前,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傅為義的指尖,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看來虞清慈把你養的很好。”傅為義撓了撓貓咪的下巴,聲音柔和了一些。
    虞清慈“嗯”了一聲。
    雪青似乎很喜歡傅為義的撫摸,甚至得寸進尺地用兩只前爪扒住他的膝蓋,試圖爬到他的懷里,尾巴尖興奮地小幅度擺動著。
    傅為義失笑,索性順著它的力道,將這只不算輕的貓咪整個抱了起來。
    雪青立刻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他的手臂,發出心滿意足的呼嚕聲。
    和貓玩了一會兒,傅為義才將雪青放回地上,指尖又撓了撓貓咪柔軟的下巴。
    他抬起眼,對上了虞清慈的視線,發現對方一直安靜地在旁等候,目光沉靜,並無半分不耐。
    “走吧。”傅為義說。
    虞清慈操縱著輪椅,引著他穿過寬闊的主廳,走向了那個位于莊園東翼的、他再熟悉不過的玻璃花房。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將室內照得溫暖而明亮。無數盛開的卡薩布蘭卡百合亭亭玉立,馥郁的香氣混合著溫暖潮濕的空氣,氤氳在整個空間里。
    這里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虞清慈停在花房中央,他轉過頭,看向傅為義,然後,他操控輪椅靠近了一株開得最盛的百合。
    他伸出手,沒有絲毫猶豫,“ 嚓”一聲,清脆地折斷了那根挺拔的花睫。
    然後,他將那朵沾著晨露、完美無瑕的百合花,遞到了傅為義的面前。
    “給你。”虞清慈說。
    傅為義看著遞到眼前的花,看著虞清慈那張沒什麼表情、卻異常認真的臉,十七年前那個同樣充滿陽光和百合花香的午後,毫無征兆地在眼前浮現。
    場景何其相似,角色卻已然顛倒。
    他伸手接過了那朵花,花瓣的邊緣帶著一絲微涼的濕意。
    然後,傅為義學著自己七歲時的模樣,將花拿到眼前,懶洋洋地打量了片刻,才抬起眼,目光落在虞清慈蒼白的臉上,刻意放慢語氣,天真一般開口︰
    “這朵花,挺好看的。”
    他頓了頓,微微傾身,湊得更近了一些,幾乎能看清虞清慈眼睫的每一根顫動。
    “你和花一樣白。”傅為義勾起唇角,“真神奇。”
    “接下來,我是不是應該把花給你?”
    “然後你會拒絕我,我會把花扔給你。”
    傅為義接著問︰“虞清慈,後來那朵掉在地上的花怎麼樣了?”
    虞清慈垂眸,看著傅為義手里的花,說︰“......我撿起來了。”
    “給了一個路過的佣人,她很喜歡。”
    傅為義笑了,他把手里的百合花湊到鼻端,嗅了嗅,濃郁而清冷的香氣縈繞鼻尖,侵佔了所有感官。
    “好了,虞清慈。”他抬步,在花房中央的長椅上坐下,將那朵百合花隨意地放在身側。
    他說︰“我等著听你給我講故事呢。”
    虞清慈操縱輪椅,緩緩來到傅為義面前,與他隔著一小段距離停下。
    陽光從他身後照來,將他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
    “這個故事,”虞清慈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在外面時更低,也更沙。 巴 誘飫錕 肌!br />     “前半部分,我叔叔說的完全沒錯,對我母親而言,這里......確實是囚籠。”
    “我母親是一位鋼琴家,她原本有自己的愛人,有自己的世界。直到她在一場音樂會上,遇見了我的父親。”
    “他用虞家的權勢,將她從她原本的生活里剝離,帶回了這里。他以為這是愛,但對她來說,這是毀滅。”
    虞清慈的目光落在了花房角落里那架蒙著薄塵的黑色三角鋼琴上。
    “但我童年大部分的記憶,都和她有關,也都在這里。”
    “我所有的鋼琴技巧,都是她教的。就在那架鋼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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