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
白昭捂著臉趕緊將一身衣服換下。
好歹……好歹她是被邀請的那一方,總得矜持些才對。
/
謝震東拐進小區時,白昭剛出單元門。
隔著長長的水泥路,他老遠就注意到那身型窈窕、長相廝守的女人。
白昭穿一身黑色直筒裙,長發挽起露出白嫩細長的脖頸,腳上蹬著雙小白鞋。
駛到近處,他按下車窗,對著窗外等在路旁的白昭吹了聲口哨。
不是街井混混那種耍流氓的曲調,這哨聲里充滿愉悅,是熟人之間特有的招呼方式。
“我以為要等很久。”白昭低頭擺弄安全帶的時候,謝震東正旁若無人地打量她。
近在咫尺,他注意到白昭並沒有刻意打扮。
跟以往來他車行修車的那些濃妝艷抹的女客戶相比,白昭的妝容簡直可以用清湯寡水來形容。
她本身膚色白,又天生一副溫婉長相,這般隨性的打扮,只覺得更加親切。
距離感瞬間拉近,謝震東的目光也從她身上收回。他打了一把方向將汽車掉了頭,余光不經意再次落回副駕駛。
白昭半垂著腦袋,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擺弄著腿上背包的搭扣,挽在腦後的長發隨著低頭的動作散下幾縷,細碎的發絲里面容半遮擋著,那雙眼全程沒看他一下。
謝震東猜測她大抵感到局促不夠自在,便清了下嗓子,主動打破尷尬,“有想吃的嗎?”
“你呢?”白昭這才抬起頭,幾縷碎發隨著動作自然垂到耳側,那雙眼終于落回到謝震東身上。
看過去的目光里,白昭注意到謝震東看她的眼神,炙熱明媚,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正有逐步燃燒整片天空的跡象。
白昭眨眨眼,在某種拘束難安的情緒干擾下,她緩了緩神色,主動解釋起來︰“上回說好的,所以想吃什麼你來定。”
她是指上回謝震東開她玩笑,說是不是要請他吃飯那次。
“記性不錯。”謝震東愣了兩秒,回過神之後笑說道。
“說話得算話,再說你幫我確實挺多。”
“你不問為什麼是我主動開口?”謝震東臉上不再是剛剛那般嬉皮笑臉,他換了副面容,此刻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真誠。
白昭沒想到,以至于來時設想好的那些台詞統統被作廢。她的大腦短暫空白,什麼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有,唯獨缺少了一份冷靜。
“我——”
“這事不急,你來定吃什麼。”謝震東及時開口,替白昭解決了世界難題。
她正為此悄悄松口氣,殊不知一切動作都被駕駛座上的男人盡收眼底。
這麼簡單的心思他要再看不出來,恐怕那些個女客戶往後都得修煉成精,否則他還怎麼潔身自好,片葉不沾身?
/
吃飯的地方定在市區一家特色火鍋店。
紅色漆木招牌,古色古香的雕花大門前,左右各立著一只銅鹿。
鹿蹄單只懸空,鹿頭昂首,似在迎客。
服務生見只有他們二人,引著他們落座到靠牆邊的一張小桌上。
“你吃辣嗎?”白昭掃碼進到點菜界面,在選擇鍋底之前象征性問了一句。
“都行。”
白昭點點頭,自言自語說道︰“那就是能吃。”
她這般自說自話的模樣有幾分可愛,謝震東趁著她在低頭看菜單,抱起胳膊大大方方打量起來。
只是沒容他看多一會兒,白昭的舉動打消了他明目張膽觀察人的心思。
原來菜單上好幾種辣味鍋底,白昭拿不定主意正伸了胳膊要將手機遞過來,抬頭的時候意外落進了他的視線里。
直白、炙熱,還……夾雜點兒深沉。
“怎,怎麼了嗎?”白昭手懸在半空,一時忘了要問什麼。
謝震東笑笑,伸手接過手機認真看起菜單。
選好之後他將手機推回到對面,順嘴夸了句︰“你跟我媽講話挺像。”
“你跟阿姨——”
“上午去了一趟。”
白昭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眉間堆積著層層疑團,正在努力思考這兩者之間的關系。
“我媽也愛替我做決定。”
“所以你們的關系緩和了,對嗎?”
謝震東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算是。不過讓我回心轉意是不可能的,就這麼過吧,我也沒想怎麼著。”
“不再執念都是好事。”白昭替他開口,“所以你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
“哪樣?”
白昭被問懵,她總不能直接說他吊兒郎當不知好歹吧?
“想說我不知好歹?”白昭這還在醞釀如何委婉點,謝震東那邊已經自動把話題接過,耐人尋味的表情讓人琢磨不透。
“沒,沒有。”
“冥頑不靈?”
“不…不是啊。”
“那就是不听勸,頑劣暴躁。”
“謝震東!”白昭提高嗓音,“哪有人這樣貶低自己的?”
她教訓起人來跟往常大有不同,神情嚴肅,一張臉相當陌生。
謝震東當然不會懼怕,相反在白昭嚴厲的目光下扯開嘴角,笑得正歡。
“不貶低,哪能听到表揚?”
“你——”
“再不吃要嚼不動了。”謝震東見好就收,用公筷夾了幾片牛肉放進白昭面前的小碗里,話題才就此結束。
接下來的時間里,兩人不著邊際說著學生時代發生的趣事,來來回回有說有笑,一頓飯吃到最後還算盡興。
臨近結束,謝震東起身聲稱要去趟洗手間。
白昭沒往深處想,她低頭看了會手機,沒一會兒謝震東回來,手里正捏著剛剛結完賬的單據。
“不是說好我請客嗎?”白昭拉下臉,明顯因他的舉動生氣。
“我可沒答應吧?”
“上回,上回總是你答應的。”
“還有下次。”謝震東接話。
“誰知道下回你還會不會這樣!”白昭不假思索地回。
她是真覺得謝震東今天實在過分,明明一早知道她的心思,偏偏這個時候還要鬧這出。
白昭氣得不輕,拿了包先一步走出門外。
謝震東默默跟在後頭,眼看對方的情緒越演越烈,他才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有個方法。”走到近處,謝震東放緩步調,朝落在身側獨自生著悶氣的女人看過去。
整個晚飯過程,他一直在尋找機會,奈何聊天過程實在舒心,謝震東生怕如此和諧的一幕會被提前結束,才會一直猶豫到現在。
他本做好充分的準備,要在白昭下車將她攔住。可世間萬物向來不按常理走動,謝震東想通過結賬這件小事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怎料事有反轉,居然會無意中傷到她的自尊。
真怕再不說就徹底沒有機會,謝震東遵從內心,不打算繼續在等。
他往前跨出一步,生生攔在白昭面前,神色凝重地看著她,“我為什麼想請你吃飯,想過沒有?”
白昭眼里烈火正旺,被他再次逗弄之後根本無心再听任何解釋。
“謝震東,你能把話一次性說完嗎?”忍無可忍,白昭果斷指責起來。
情緒穩定的女人,一旦發起脾氣勢必會讓人的思維變得遲鈍,謝震東也不例外。
“就我這人”真到開口要說,謝震東又明顯開始不自在。
一閃而過的情緒干擾之後,他撓撓頭,屏住呼吸一股腦兒把要說的話都給說了。
“我想追你,這事你怎麼想?”
-----------------------
作者有話說︰白昭︰我可不是隨便的姑娘。
第022章 鐵樹開花
怎麼想?她怎麼可能知道?
鬼知道白昭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會露出破綻, 各種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穿,結果到頭來居然是謝震東“居心不良”!
白昭從沒想過謝震東會對她有這樣的心思。
一直以來,她理所當然認為他是在念及師生情義的份上出手幫她, 誰會知道事情還有反轉的時候。
白昭一時愣在原地, 連自己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都不知道。
她從沒有過如此慌亂的時刻,哪怕是跟林辰談戀愛, 她認為兩人也是水到渠成走到一塊。
“我的表白有這麼嚇人?”謝震東伸手在白昭眼前揮了兩下, 成功將她的注意力轉移回來。
“……不,不是。”白昭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想要好好表達,奈何過于震驚,導致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像跟擠牙膏似的, 只勉強擠出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