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別…別開我玩笑嗎?”
“我像開玩笑?”謝震東反手指向自己,狹長的眼眸從她臉上一掃而過, 緊跟著拉平的唇角陡然彎起, 切換出漂亮的弧度。
謝震東眯起雙眼, “白老師, 你可真幽默。”
白昭卻沒能把謝震東的這種情緒切換當成是所謂的台階,她很清楚人在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時候, 會尋找自我調節的方法。
明白這點, 白昭垂下眼瞼,甚至不再多看謝震東一下。
“我…真沒法答應。”
本以為謝震東得到答案定會知難而退, 誰知對方不依不饒, 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怎麼個沒辦法?不喜歡?”
白昭︰“……”
她想說不是, 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林辰的例子放在那,她哪還敢輕易答應?
當她頂著一張欲言又止地面容看向謝震東, 眼眸里所呈現的潛在含義呼之欲出。
不用再說,謝震東儼然知道結果。
“行,明白了。”謝震東從她身前讓開,宛如重新回到該有的位置。
回去的路程無比漫長,車外人聲鼎沸,車內靜默無聲。
白昭想過自己可以打車回來,好避免同處車內的尷尬狀況,轉念又覺得這麼做實在傷人自尊,何況她並不是真心想要拒絕對方。
好不容易挨到下車,白昭快速開了車門。
正要開口跟謝震東說謝謝的時候,對方先她一步開口︰“白昭”謝震東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喊她,暖黃色路燈下那雙眼越發深邃。
“希望我的話沒給你造成任何困擾。”
/
謝震東將白昭送回家,轉頭又將車開出小區。
本身是想開到人煙稀少的公路上兜兩圈,誰知越往前開腦子越亂。
心里眼里想的都是她,怎麼干擾都無濟于事。
“在哪?”最終,謝震東將車靠邊停下,點了根煙隨即給張鵬飛打電話。
“剛到家。”張鵬飛渾然不知,以為又出了什麼臨時狀況,電話里口口聲聲嚷嚷天大的事都不出去。
“老子是人,也得休息!”他回。
“你他媽……”謝震東咬緊後槽牙,要不是人不在面前,怎麼說都得給上一腳。
“喝酒,喊你喝酒來不來?”
“來啊,天大的事我都得來!”張鵬飛頓時換了副面孔,笑嘻嘻地應和。
掛了電話,他轉頭踢了一腳正在畫畫的臭小子,“誒,你謝叔叔喊吃飯,去不去?”
“現在嗎?”張嘉楠一听有飯吃,立馬推了畫一半的變形金剛,急急忙忙穿好鞋子等著要走。
半個小時後。
謝震東看著後排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眉頭皺得怕是能打個結。
“你帶他?”謝震東伸手指著笑容純真眼神懵懂的張嘉楠,“我找你喝酒,不是吃飯!”
“要不你繞一圈,先給送到邱子那去?”張鵬飛建議。
“不要!”不等謝震東掉頭,張嘉楠已經撅起嘴巴,眼里鼓著滿眶的淚水,“你們就是嫌我麻煩,去哪都不肯帶著我!”
謝震東最煩小孩兒哭鬧,但凡客戶帶孩子一塊過來辦事,他的神經通常都會繃得緊緊的。
“再哭立馬扔你下去!”
一通“威脅”,張嘉楠乖乖收起眼淚,不過沒得到肯定答復,還在低聲抽噎著。
“別給我搗亂,能不能做到?”
“能!”小家伙一听謝震東松口,立馬收起眼淚,笑眯眯地扒著前排座椅,狗腿勁兒地問︰“謝叔叔,那你帶我們去吃什麼?”
“大排檔。”謝震東沒好氣地回。
張鵬飛原本沒當回事,眼下越听越覺得事有蹊蹺,他夠長脖子往前排看了一眼,最後咂咂嘴換了方式故意反向打探,“跟阿姨鬧矛盾了?”
早晨謝震東給他發過消息說是要去趟醫院,這一整天下來,張鵬飛也沒看出哪里不對勁,偏偏到這個時候情緒上頭?
擺明了另有隱情!
“不是。”謝震東丟過來一句,其余的話沒肯說。
/
去的是一家晚間生意爆火的露天排檔。
謝震東將菜單丟給父子二人,轉頭站在路邊抽煙。
一根抽完,再次回到桌前的時候,張嘉楠已經被支走了。
謝震東看了一眼,旁邊桌正在和老板兒子有說有笑玩玩具的臭小子,回頭拿了起子撬開兩瓶啤酒。
他將一瓶推給張鵬飛,隨後自己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誒…我說你這光喝酒不說話的,敢情真挺閑?”
謝震東白了一眼,繼續仰頭喝酒。
他越是這麼反常,張鵬飛就越覺得好奇,尤其謝震東還一句不說。
“東哥,你這再不說我可真當你是請我吃飯了啊。”
謝震東連頭都沒抬,他繼續喝著酒瓶里的啤酒,仿佛默認了張鵬飛所說的話。
直到一整瓶都灌進肚子,他才緩緩抬起頭,萬般無奈地說道︰“被人給拒了。”
“什麼?被人給拒?”張鵬飛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指著謝震東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好半天都沒合上嘴。
鐵樹開花,謝震東竟然會主動追求女人了?
這事放在任何一位成年男性身上都再正常不過,可這人是謝震東,是眼里除了工作且對所有女人拒而遠之的男人!
“你他媽跟這搞純愛吶?”張鵬飛敲了根煙順手扔到謝震東面前,點著下巴問他︰“哪家姑娘?”
“你認識。”一想到白昭輕聲細語告誡他要少抽煙的畫面,謝震東的心就堵得發慌。
他指尖夾著煙,反反復復看著,再沒有要抽的意思。
張鵬飛見真遇上難題,也不敢繼續再逗,他伸手在謝震東眼前打了個響指,將人拉回現實,“說說看唄,或許我還能幫上忙。”
“你?”謝震東半捂著額頭,一副要笑不笑的無奈樣,“你他媽自己還一堆破事。”
“嘁…要不然你還真是讓我陪你喝酒?你說說,就你,謝震東,什麼時候這麼孬過?”張鵬飛哼了一聲,不依不饒地損他。
“白昭。”良久,謝震東開口。
“白、白老師?”這事堪比勁爆新聞,張鵬飛一個沒忍住扯著嗓門驚呼,頓時引來張嘉楠察疑的眼神。
小家伙跟風似的湊過頭來,扒著張鵬飛的胳膊,追著問︰“爸爸,你是不是又和白老師打我小報告了?”
“沒有。”張鵬飛趕緊住嘴,他指著旁邊桌,命令張嘉楠,“玩去,大人說話小孩子瞎打听什麼?”生怕自己的疏忽會惹來謝震東氣急敗壞的眼神。
張嘉楠一听沒有自己什麼事,又跳著跑到隔壁桌繼續玩兒去了。張鵬飛看了一眼兒子,這才收起臉上夸張的表情,放低聲音去看對面。
“可以啊東哥,你這一出手王炸啊!”
“屁用。”謝震東把面前的酒瓶推到旁邊,反手指著自己問對面︰“你說,我給人的感覺是不是很差?”
“你這說的哪里的話?就你這張臉,哪回修車不被搭訕?”
張鵬飛說的是事實。
就那些個女客戶,回回過來都特意要跟謝震東說上幾句,請教也好,插科打諢也罷,總之不達目的不肯罷休。
謝震東一向不為所動,時間久了那些女客戶才徹底消停。
張鵬飛一直看在眼里,回回都要來上幾句玩笑。只是玩笑背後,他心里清楚,他這兄弟眼里並不是沒有男女情愛,根本就是沒踫上合眼緣的女人。
就現在這副意志消沉,士氣大跌的模樣,哪里看得出一點往日游刃有余的影子?說出去恐怕都沒有人信。
“那你說白老師怎麼就——”想說怎麼就看不上自己,話到嘴邊又覺得難以啟齒,干脆揮揮手不打算再問。
“不帶人家是在試探你?”張鵬飛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一副過來人門清的架勢,“現在的姑娘家心思都藏挺深,我看白老師也差不多。”
“你的意思…我還有希望?”
“真喜歡就多試試,你東哥不是最喜歡干有挑戰性的事情?”
張鵬飛朝對面使使眼色,渾話也跟著毫無遮攔從嘴里一並冒出,“你這沒學過修車都能干的風生水起,一個姑娘總不可能搞不定吧?”
“哧——”謝震東原本還在為被拒絕嘆氣,經張鵬飛這麼胡亂一點,瞬間斗志昂揚。
不就追個姑娘,他還就不信追不到手!
-----------------------
作者有話說︰‘不就追個姑娘?’
光說有什麼用?[壞笑]
第023章 心思不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