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學 > 綜合其它 > 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 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33節

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33節

    只是簡單三個字而已,顧希言卻只覺血往臉上涌。
    這是頭一次,大庭廣眾的,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她說話。
    陸承濂︰“這是李子。”
    顧希言忙點頭,又低首,恭敬地道︰“謝三爺,倒是我見識淺薄,不知這是李子,這李子既然酸,那就罷了。”
    說著,她掩飾地扯過來另一枝,誰知一不小心,竟被上面的刺給刺到,她疼得“哎呦”一聲,低頭看時,已經流血了。
    好在周圍人多,並沒有注意到,她忙用唇咬了咬,掩飾性地將手指藏在袖下,匆忙摘了兩個果子,奉給三太太吃。
    至于旁邊的陸承濂如何,她是看都沒敢再看。
    她必須承認,自己心虛,當著這麼多人,她怕自己掩飾不住,怕被別人窺破自己的心思,她只能沒命地逃,躲著他,不看他。
    將那果子仔細洗過,奉給三太太,三太太埋怨了幾句,嘗了一口,便扔在一旁了。
    顧希言盡了本分,便循規蹈矩地侍奉在旁,不過依然留意著陸承濂那邊的動靜。
    她現在心里仿佛被扔了一塊炭,燒得五髒六腑都是火燙的。
    一時也有些發恨,心想這麼多人,他干嘛和自己說話,是嫌別人不疑心什麼嗎?
    正想著,旁邊幾個小姑子喚她,要她幫著一起玩雙陸,她請示地看三太太,三太太板著臉沒說話。
    她恭敬地拜了,跟著幾位小姑子去了。
    幾個小姑子年輕,沒那麼多避諱,竟去了外廂房,于是恰好能看到陸承濂方向。
    顧希言越發不自在起來,但也只能強忍著,一邊玩雙陸,一邊心思不自覺地往那邊飄。
    陸承濂正和幾位堂兄弟敘話,兄弟雖都是年紀相仿的,不過各人前程迥異,眾人都知道陸承濂深得聖心,言語間不免帶著幾分奉承。
    正說笑間,就听一個小丫鬟直愣愣地呼道︰“血,血!”
    大家看過去,卻是一個才留頭的小丫鬟,生得瘦卻精壯,膚色微黑,頭發隱隱還有些卷,正在那里睜著 亮的眼楮,大驚小怪的。
    大家疑惑,一時自有小廝查看,果然枝子上殘留了些許血跡,眾人吃驚,都問怎麼回事。
    顧希言見此,生怕大家多想,忙道︰“方才不小心教刺扎著了,並不妨事。”
    眾人听著,這才恍然,想起她適才為三太太摘果,想必是那時傷的。
    便有小姑子笑著嚷道道︰“古有老萊子彩衣娛親,黃香扇枕溫衾,今兒個咱們六嫂為摘果被刺,也是大孝行呢!”
    其他人也都紛紛笑起來,稱贊︰“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
    說話間,早有丫鬟取了金瘡藥並白綾來,細細為顧希言包扎了。
    其實顧希言早先被刺時雖然疼痛,過後便忘了,如今被當眾說破,也是沒想到。
    不過無論如何,這都是好名聲,闔府上下都知道她對三太太的孝順,以後倘若遇到什麼事,這昔日的好聲名總歸是個依仗。
    她這麼想著,記起那個小丫鬟來,想著若不是這丫鬟說破,自己哪得這好處。
    當下便隨口打听了一句︰“那小丫鬟生得黑不溜丟的,倒是少見,是哪房的,往日沒見過呢?”
    旁邊婆子听了,便笑道︰“別說奶奶沒見過,我們也沒見過這樣的,這是三爺從西邊帶來的小丫頭,听說這丫頭的親爹便是黑的,所以她自打生下來就跟塊黑炭一樣。”
    不過有一句話她沒敢說,她往日听說這樣的黑僕最是訓練有素,且忠心無二的,結果這一位可倒好,大呼小叫的,沒見識!
    顧希言跟著閑話兩句,便去忙別的。
    不過再次看那邊的黑丫鬟,心里卻隱隱有些猜測,這小丫鬟就是秋桑所說的阿磨勒。
    陸承濂知道自己受傷了,他自己不好說破,便讓那看似不知禮數的小丫鬟來嚷嚷開。
    當想到這一層,她不著痕跡地看向陸承濂,卻恰好對上他的視線。
    溫煦的日頭下,他神情間有幾分了然笑意。
    顧希言瞬間臉上火燙,心里亂糟糟的。
    她趕緊別開目光,故作無事地繼續看著小姑子打牌,可是心卻蕩得厲害。
    自打陸承淵沒了,父母沒了,她沒什麼倚靠,也沒有人會絞盡心思對自己好了。
    她唯一的倚仗只有娘家嫂子孟書薈,但孟書薈也自顧不暇。
    現在,有個人好歹留意到她的苦楚,為她謀劃,哪怕是那麼很小的一點,可也足夠她感動。
    就在她這麼想著間,就听到幾個小姑子嘰嘰喳喳的,原來是廚房送來了新做的竹糕,這竹糕是個新鮮物,是一整個竹籠捧上來,上面放置有大塊的年糕,並有切刀,紅糖以及蜂蜜等,食客可以自行用刀切了來,蘸著紅糖吃。
    大家見到這個,覺得好玩,紛紛要動手來切,切了後,你分一塊我分一塊的,也不分男女內外,倒是樂作一團。
    這時,便有人分給陸承濂,卻被迎彤攔住。
    迎彤笑著道︰“姑娘,你且放著,我來吧,我們這爺,他素來不吃甜的,如今只取了不沾半分糖的給他嘗嘗就是了。”
    說著間,她忙自己動手切了一塊,一旁小丫鬟打下手,忙遞過一方白瓷小碟,兩個人將年糕盛放在那盤上,恭敬地奉給陸承濂。
    陸承濂略嘗一口便擱下了,迎彤早已捧著素絹帕子候在一旁,見他用完,恭敬地遞上前去。
    顧希言一邊和大家說著話,一邊不著痕跡地往那邊看,迎彤其實生得很美,身段縴細,面容姣好,雖說是丫鬟,但養得比一般奶奶還水靈。
    關鍵這位穩妥細致的,處處周全的,是瑞慶公主一手調教出來,挑選了放在自己兒子房中。
    顧希言知道自己不能和迎彤比,可是她還是自問,比起人家,自己多了什麼?
    況且自己和這男人的身份,便注定永遠不可能了。
    于是一瞬間,就好像已經升空的孔明燈,突然間被人戳了一下,呲啦呲啦漏了氣兒,頹然地跌落在地上。
    她收斂了心思,望著遠處草坪上,幾個玩耍孩子,心里卻想著,陸承濂這個男人確實挺動人的,他隨便一撩撥,她心就有些癢癢了。
    況且他確實幫襯了自己,哪怕仿佛要找自己討要人情,想拿捏自己,可人家幫了啊。
    這世上有多少人想阿諛奉承,想討好,卻尋不得門路呢。
    就這點來說,真是稍有不慎,自己就很容易著了他的道。
    好在總有些事提醒著自己,比如他即將開始的議婚,比如房里那水蔥般的丫鬟
    自己若真和他有個首尾,這是要和誰爭呢,外面的爭不過,里面的也爭不起,不尷不尬的。
    她便覺沒意思透了。
    當下尋了個由頭,便往回走,誰知才剛走沒多久,便見左邊竹林旁,有一個身影,遠遠站在那里。
    她一眼認出他來,也隱約感覺他是等著自己的。
    她停住腳步,這會兒她確實也想和他說說話。
    略猶豫了下,到底讓秋桑去和五少奶奶捎一句話,秋桑會意,當即應了下,躲在一旁了。
    顧希言往前走,沒走幾步,身旁便響起腳步聲。
    她故意放慢腳步,便感覺那人就跟在自己右後方。
    她的心輕輕跳著,仿佛自己在私會情郎,這種偷著的感覺讓她整個都不對勁起來。
    這時耳邊響起男人的聲音︰“手上還疼嗎?”
    顧希言︰“還好。”
    婦人家平日里做針線活,扎那麼一下也是有的,誰當回事呢。
    陸承濂︰“不疼了就好,其實被刺了,便說出來,沒必要忍著。”
    顧希言听著,卻想身份不同,自然想法不同,可她不想和他辯駁。
    陸承濂見她不吭聲,視線落在她的右手上,她有一雙縴細柔白的手,此時有一根手指頭用白紗布包裹住,略顯笨拙的包法。
    他心生憐意︰“回去仔細一些,別沾了水。”
    顧希言“嗯”了聲︰“知道。”
    她的聲音軟軟的,特別是那聲“嗯”,像是從鼻腔中發出來的調
    陸承濂抿唇一笑,低聲問道︰“今日你這荷包倒是別致。”
    顧希言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系著的藕荷色繡囊︰“不過隨手做的粗活。”
    陸承濂︰“恰巧我近日正缺個合心意的荷包。”
    他話中意思如此明顯,顧希言耳根發燙,偏過臉道︰“迎彤姑娘手巧,針線活做得精巧。”
    陸承濂俯身逼近,垂眼凝視著她︰“針線再好,也不合我心意。”
    雙方距離太近,滾燙的氣息燙人,顧希言腦中空白,根本不知如何應對,只跟著他的話茬下意識問︰“怎麼才能合心意?”
    問完這個,她便覺得自己傻了,這個男人暗示得如此明顯,自己竟然還問!
    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恨不得有個土坑鑽進去!
    陸承濂看她面上泛起緋紅,低聲道︰“你想為我做?”
    顧希言偏著臉不看他︰“才不要呢!”
    陸承濂聲音中帶了幾分笑︰“那就把你如今這個給我吧?”
    顧希言一听,連忙護住自己的荷包,提防地道︰“不給你,這是我戴的,若是讓人看到,那不是天都塌了!”
    陸承濂看她仿佛慌了,便不忍心逗她︰“放心,不搶你的。”
    顧希言咬唇,哀怨瞥他︰“你怎麼淨欺負人!”
    陸承濂︰“我欺負你了嗎?”
    顧希言臉紅耳赤,完全不想搭理他。
    他分明在輕薄自己。
    陸承濂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白淨肌膚透出薄紅,如同三月桃花落在新雪上,格外惹人。
    他甚至有種沖動,想伸出手指來戳戳。
    可他到底壓住,問道︰“剛才怎麼突然要離開,是哪里不合你心意?”
    顧希言听到他這麼問,也是意外。
    春日輕軟,他的聲音溫煦沙啞,听得人倍感熨帖。
    其實只是些許細微的情緒罷了,但有人竟然注意到了,特意問起來,給她些關懷。
    她胸口酸澀,勉強忍住,低聲道︰“覺得沒什麼意思,便想回去歇著。”


新書推薦: 囂張大小姐又被狠狠懲罰了(futa) 萬人嫌她又失敗了(h) 春夜覬覦 頂風作案,霍律師入夜對她上癮 八零嬌寵︰改嫁全能糙漢 和竹馬參加友情修復綜藝後 啞石 系統罷工後萬人迷會翻車嗎 邪王獨寵︰王妃太凶殘 神算萌妻︰傅太太才是玄學真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