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不敢置信,那竟然是自己發出的聲音。
這時,卻听到上方的男人命令道︰“喚我的名字。”
顧希言沒太明白︰“三爺?”
陸承濂︰“不是三爺,我想你叫我的名字。”
顧希言試探著想開口。
陸承濂卻強硬地道︰“不許叫錯。”
顧希言猶豫了下,到底低低地喚道︰“陸承——”
陸承濂︰“叫我的名,不要姓。”
顧希言干巴巴地抿了抿唇,又道︰“承濂。”
陸承濂听得這一聲,身體似乎僵了下,之後他用臂膀撐起身體,從上到下地俯視著她。
突然被放開的顧希言有些茫然,她覺得此時的陸承濂在端詳著她,仿佛重新認識了她。
正想著,猝不及防間,陸承濂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他捉住她的雙手,抬高,自己卻狠狠地吻上她的臉頰,細嫩光滑的肌膚,他大口大口地親吻。
太過激烈,顧希言的心被瞬間扼住,她腦子里一片空白,睜大的瞳孔中倒映著男人的模樣。
俊美而瘋狂的男人,很是貪婪粗暴地親吻著,他的呼吸急促地噴薄在她臉上,頸子上,帶起一陣陣燒痛。
顧希言低叫出聲,聲音卻被濕潤地吞下。
他凶悍溫柔,銳進長驅,猶如狂風驟雨,席卷住她。
第58章
當這場迷亂結束時,已經是黃昏時候了,顧希言發髻散亂,綿軟地側躺著,看著沐浴過的陸承濂,他正整理著衣襟。
或許是她自己躺著的緣故,從她的角度看,越發覺得那男人格外挺拔頎長,仿佛頂天立地一般。
夕陽透過窗欞格子灑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眉眼很深,過于高挺的鼻梁襯得唇線薄薄的,流利的下頜線下,突兀的喉結處竟殘留著一滴水珠。
剔透晶瑩的水珠,竟讓人口干舌燥。
顧希言不免有些耳熱。
青天白日的,兩個人就在榻上廝混了這一整天。
就在這時,他突然掀起眼,看過來。
被他這麼一看,她竟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唇,就要翻過身去。
陸承濂卻走過來,抬手按住她的細腰。
顧希言疑惑地看他。
陸承濂便指了指自己的衣袍領,略彎下挺拔的身形,示意她幫忙。
男人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顧希言一整個處于他的籠罩中,這時候她才看到,他斜襟上綴有一對扣兒玉紐扣,是暗扣,此時還沒系上呢。
他漆黑的眸子期待地看著她。
顧希言猶豫了下,到底伸出手,試探著幫他系上。
只是那玉紐扣實在是精致,也滑溜,她又是躺著的,好一番費勁卻沒系成。
陸承濂︰“你沒給人系過嗎?”
他說話的熱氣就噴灑在顧希言的發頂,顧希言咬唇不言。
她和陸承淵是夫妻,當然為陸承淵系好,但那時候不緊張,現在面對陸承濂有點緊張。
可能是因為這到底是自己的大伯哥,不相干的兩個人,再是肌膚之親水乳交融,也沒有正經夫妻的親昵隨意。
她羞紅著臉,屏著氣息,終于將這玉紐扣系好了。
陸承濂抬起手,撥了撥她散落在肩頭的發髻。
要說女子的烏發,她這發算是出挑的,厚密柔軟,襯得身子越發縴弱嫵媚。
他寬大的手替她攏了攏,道︰“累到你了?”
顧希言神情頓了頓,搖頭,又點頭。
這麼曖昧的事,他提起來倒是稀松平常的樣子。
陸承濂卻進一步問︰“我們這樣,你會疼?”
顧希言視線便往別處飄,她有些結巴︰“倒也不會太疼,最開始有點。”
成親才半年,便當了兩年寡婦,她確實有些不適應,況且陸承濂除了最開始外,其它時候竟是格外長久,甚至比陸承淵長久。
她想,之前端王府那次,倒是錯估了他。
此時,她感覺男人拂過自己頸子的氣息有些發燙,她听到他聲音喑啞︰“可我听著你都要哭了,是因為喜歡才哭嗎?既是喜歡,為什麼哭,喜極而泣?”
顧希言臉上火燙火燙的,他這人怎麼這樣!
她扭過臉,不太情願地道︰“我不知道。”
陸承濂便沉默了,他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希言便覺莫名︰“你往日和人都是這麼說話的嗎?”
她這話,自然是問他和房里人,比如迎彤,她想著他必是經過一些事,怎麼會不知道女子哭泣是因了什麼,倒是在這里裝傻。
陸承濂卻若有所思地道︰“你剛才說最開始疼?你當時哭著說過什麼?我記得你說——”
顧希言一驚。
她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說,不許你說!”
她當然記得自己說了什麼,當時那個勁兒上來了,意亂情迷,便難免口無遮攔的,說出的那些話,自己事後回想都臉紅心跳。
這會兒他若敢再拿來問她,那她恨不得死了算了。
陸承濂目光灼灼地鎖著她,啞聲道︰“好,我不說。”
他的吐納氣息輕輕縈繞在她指尖,燻得指尖酥酥麻麻的。
她便抽回手,威脅他︰“你若再問,以後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這麼說的時候,滿身的小性子,又嬌又惱。
陸承濂便抿唇笑︰“好,我不問了。”
顧希言本來是惱的,可他這麼一笑,又覺很好看,足夠俊朗的男人往日略顯冷硬,如今一笑,便覺冰雪初融一般。
她看得目眩神迷,氣沒了,心也軟了,低聲嘟噥道︰“你這人也真是……有什麼好問的。”
雖是埋怨,但聲音軟綿綿的,听著就甜。
陸承濂沒說話,只垂眸凝視著她,此時橘黃的光暈灑落在榻前,房中的氣息都是濃烈甜融的,一切都美好到了極致。
就在這眼神交纏中,外面響起一些哨聲,很輕的聲音。
顧希言頓了下,疑惑地看向外面。
陸承濂打了一個響指,外面安靜下來,他才對顧希言道︰“那個淫賊,必是要受罰,你要親眼看看嗎?”
顧希言︰“啊?”
陸承濂︰“這樣也好給你出氣。”
顧希言趕緊道︰“那還是不要了。”
出氣?必是要打打殺殺的,多嚇人啊!
陸承濂︰“好,那我來處理,這等淫賊藏于佛門清淨之地,卻做出這等下作事來,不會輕易饒了他。”
他這一說,顧希言想起昨夜種種,也是後怕︰“我最初見了這和尚,心里便覺不安,如今想來,他只怕早有預謀。”
甚至可能早就熟門熟路了。
這麼一想,她便覺此事細思恐極,想來那人往日里不知行了多少齷齪勾當,深閨女眷遭遇這等不堪之事,若能遮掩得住,必是不敢聲張,倒縱得這人一直潛藏于恩業寺中,穢行竟從未敗露。
陸承濂自然看出她的心思,道︰“這就是俗稱的燈下黑,越是常人意料不及之處,反倒越容易藏污納垢。”
顧希言贊同,慶幸,不過慶幸之余也疑惑︰“你不是已經下山了,怎麼突然折返回來?”
陸承濂便提起來,原來因西疆議和一事,有邊境游匪疑似潛入京畿左近,但因京師門禁森嚴,盤查緊切,那起人不敢輕入,只在外圍州縣窺探游蕩,陸承濂便格外留心此事,昨日因有要事回去京都,便下山了,誰知行至半路,得著山上風聲,便不及回去,匆匆折返寺中。
顧希言听得蹙眉︰“然後呢?”
陸承濂︰“也是秋桑機警,她發現不對,並不敢張揚,又恰遇上阿磨勒,便將事情說給阿磨勒,我听著後,干脆以五城兵馬司的名義將恩業寺與白雲庵一並控住,又將尼姑丫鬟等人分別看管,這麼一來,她們便不知你已經不在白雲庵,只以為你和其他婆子在一處,我自己則帶了人尋你。”
顧希言听得心驚肉跳,想著也多虧了秋桑,膽大心細的,竟沒聲張出去。
陸承濂︰“我循著那淫賊行跡去尋,不過山勢復雜,山路崎嶇雜亂,也多虧了你留下的線索,倒是很快尋著了。”
他頗為贊賞地笑道︰“你能想到灑下穗子來做線索,也實在機警。”
那穗子的金線自是貴重,尋常人家不容易得,也只有高門大家才能用這金線做穗子,又因一看便是新灑下的,自然輕易知道這是她留下的線索,循著那線索,果然很快發現了那和尚行蹤,這才及時救下顧希言。
顧希言︰“我也是沒辦法,急中生智,當時嚇壞了。”
這麼說著,她忍不住又問︰“也就是說,除了凌恆世子和秋桑,庵子里的人都不知道?”
陸承濂︰“我還帶了其它人手尋你,不過你放心,一則他們只知道听令行事,並不知道你的身份,二則都是守口如瓶的,絕不會多說一個字,如今你且暫且歇在這里,待事情塵埃落定,我便把你安置在端王府的別苑,凌恆會安排好端王府的僕婦,由她們送你回去,這樣外人再疑心不得。”
顧希言听著,只覺妙極︰“如此一來,倒是可以瞞天過海,國公府只以為我一直住在端王府的別苑,而端王府的僕婦又哪里知道詳細!”
陸承濂頷首︰“正是如此。”
說著,他看看外面,知道自己該離開了,當下親了親她的鬢發︰“你今晚好好歇息,我明日晚些時候再來。”
顧希言有些不舍,不過還是道︰“好。”
陸承濂看出顧希言的眷戀和依賴,他再次摸了摸她的發︰“我在這里安置了兩個僕婦,都是可靠的,你要什麼,便和她們提。”
顧希言︰“嗯。”
陸承濂起身離開,待走到門前時,他再次回首看。
她半倚在榻上,正無聲地望著自己,眼底滿是依戀和不舍。